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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牵肠挂肚 任你虐我千 ...

  •   经过两日将养,叶颜终于退了热,自汗的症状也有所缓解,不过依旧头脑昏沉、四肢无力。
      那位牙尖嘴利的大夫来复诊时,阿昭明智地选择缄口不言,以免又起冲突,徒惹不快。
      不料这大夫还有一手无风三尺浪的好本事——怀疑有人暗地里偷工减料,以致药效大打折扣,起不到理想治疗效果。
      负责煎药的阿昭怎甘蒙受这不白之冤,指责大夫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二人你来我往,好一通唇枪舌剑,最终又是古庭君出面调和,大夫这才罢休,隐隐还有些意犹未尽。
      莫说阿昭怀疑这庸医蓄意报复,就连叶颜也觉此人小肚鸡肠,是个睚眦必报的。
      不过阿昭那性子也不讨喜,遭人记恨倒不足为奇。
      叶颜默默听着屋外主仆俩的对话,基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古家人受古帝影响,较为注重人权。
      嗯,只是相较这个世界的人而言。
      比起现代人,仍有不小差距。
      古庭君没什么架子,并非小侯爷那种不拘小节的随性,而是真没什么贵族包袱,这点与顾长卿倒颇为相似。
      想来方外谷中的居民应该不难相处吧?
      不难相处又有何用,一进方外谷,自由受限,保不准有进无出,从此世事再与她无关。
      思及此,叶颜苦笑着低喃:“人生有根蒂,不若如浮萍。”
      古庭君一行人落脚的客栈对面是家饭馆,饭馆门匾上书“倚香居”三个大字。
      饭馆是个正儿八经的饭馆,只是店名不大正经,极易让人联想到温柔乡。
      正值午饭期间,倚香居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位食客,一个个吃得愁眉苦脸,时而抱怨几句。
      钱景如此惨淡,开了两年还没关门大吉,镇上原住民无不惊奇,不由开始怀疑倚香居并非正儿八经的饭馆,而是专宰过路客的黑店。
      府衙还真收到过匿名举报信,也兴师动众查了一通,结果出人意料,倚香居比人们预想中还要钱景惨淡!
      慎法司某司吏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倚香居的老板:“你这饭馆月月赔钱,到底图啥子?”
      倚香居老板姓郝名闲,人如其名,十分之闲。
      郝老板举起他肥肥白白的双手在人眼前晃了晃,高深莫测地问:“瞧见没?”
      司吏差点被郝老板双手上的七八个戒指晃瞎眼,点点头:“懂了。”
      人闲钱多,只图一乐,不服不行。
      今日此时,人前大摇大摆的郝闲郝老板像个鹌鹑一样微躬着身,态度无比谦卑:“大人放心,卑职早已叮嘱过,务必把握好药效,确保既不伤身,又可拖到小侯爷来救。”
      “嗯。”趴在窗台上眼巴巴瞅着对面客栈的青年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明显心情欠佳。
      郝闲身子又矮了一截,小心翼翼地请示:“午时已过半,大人可要传膳?”
      “没胃口,你问那位。”青年有气无力回到。
      于是郝闲保持躬腰的姿势转个身,询问坐在桌边的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略一沉吟,问马背坡的樊氏烤饼摊可还营业。
      马背坡并非什么山坡,而是镇上某条街道名,不过很早很早很早以前确实是个土坡。
      郝闲堆起谄笑:“在的,樊氏烤饼滋味确实不错,大人想吃的话,卑职这就去买?”
      趴在窗台上的青年幽幽开口:“郝老板大中午亲自跑腿买烤饼,果真有够闲。”
      这冷言冷语把郝闲吓得由鹌鹑进化为鸵鸟,差点一头栽进地板,急忙告罪:“卑职一时不察,幸得大人提点,卑职定当铭记于心,绝不再犯!”
      打发走很闲的郝闲,钧泽终于依依不舍离开窗台,走到桌边坐下,面带不悦地谴责同僚:“咱家小祖宗都病了,你还有心思吃烤饼?”
      莫离直接忽略掉这种废话,说起正事:“雪公子既有本事把人自孟瑾年与顾长卿眼皮子底下带走,又有本事避开暗营的眼线,可见收养若华小姐的人家大有来头,难怪若华小姐至今不肯透露分毫。”
      “哪个大族会避世隐居于芒山之中呢?”莫离兀自嘀咕,“搞得如此神秘……安乐寨莫不是那个大族弄出来的?”
      思及此,莫离抬眸望向钧泽:“我记得公子提过一嘴,安乐寨内有六堂,六堂各司其职,类似朝廷的六部?”
      “没听过,公子进安乐寨那会儿,我在瑜城呢。”钧泽依旧有气无力的,活像被榨干了精气神,“管他哪个大族,避世不出,就是缩头王八一个,没什么怕的。若非念及那家人对若华小姐有收养之恩,我早收拾了那群不长眼的东西。”
      “你可长点心吧,跪了那么多次,还嫌不够?”莫离没好气地道。
      “怕什么,公子又不在这。”钧泽不以为然,“你要打小报告?”
      莫离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钧泽却是个闲不住嘴的,又开始喋喋抱怨:“公子到底怎么想的?依我之见,咱们直接收拾掉那伙人,把小祖宗带走就成,何必白白送给孟瑾年英雄救美的机会?”
      “公子的心思越来越难琢磨了!从公子的种种表现来看,十分符合咱家小祖宗笔下‘任你虐我千百遍,我仍待你如初恋’的痴情男主人设,可事实却是,任我明问暗询灌酒套话,公子仍一口咬定对小祖宗并无男女之情!”末了钧泽问莫离,“这话你信吗?”
      莫离懒得搭理这话痨。
      钧泽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半点尴尬也无,自说自话:“如若只有兄妹之情,公子为何对娇客的暗送秋波视而不见,只对咱家小祖宗朝思暮想牵肠挂肚?”
      “你还是少看些话本吧!”莫离忍无可忍,“正事不上心,净琢磨些风情月意,人都魔怔了!”
      “那怎么行!”钧泽犹如垂死病中惊坐起,瞬间斗志昂扬,“我不多看些话本,哪有故事讲给我家小祖宗解闷?”
      “你可以照着话本读。”
      “那样显得很没诚意。”
      “我看你才该叫郝闲。”莫离一脸嫌弃。
      钧泽又蔫儿,趴在桌上唉声叹气,自打他家小祖宗离家出走,他确实感觉很闲,还很空虚。
      “滚一边伤春悲秋去,别在这搅扰我想事情!”莫离烦透了这个不务正业的话痨。
      “公子料事如神,何须你操这份闲心,咱们听令行事即可。”钧泽也很烦这个无事自扰的庸人,“当务之急是把公子的终身大事搞定!”
      “公子的终身大事,咱们这些下属怎可置喙,你最好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以免舌头不保。”
      “你懂个屁,凭我对公子的了解,如果公子心里没人,那么娶谁都无所谓,何况青梅竹马的娇客。可圣上都暗示好几回了,公子偏装听不懂,你说这是为何?”钧泽一拍大腿,“因为公子心有所属啊!”
      “属你个鬼!”莫离拿看白痴的眼神鄙视钧泽,“乍听公子定亲,我的确以为如此,结果呢?结果不出几日,那小祖宗逃之夭夭!事实证明,小祖宗蓄谋已久,定亲是假,只为诱人放松警惕!”
      “这不恰恰说明,哪怕公子心知那个口头婚约作不得数,却依旧不甘舍弃,否则公子为何言行不一?”钧泽掰着手指罗列实证,“公子为了小祖宗是不是差点连命都搭上了?灭安乐寨、灭顾家、灭炎龙帮、灭周国,哪件事不是公子在推波助澜?我现在十分怀疑,下一个遭殃的,不是信远侯府,就是宴皇室。”
      莫离全程翻白眼,末了下结论:“你个白痴!”
      以上便是钧泽与莫离这对老搭档永远没有共同话题、却永远闲不住嘴的主要原因。
      又过了两日,钧泽与莫离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拜那位无风三尺浪的大夫所赐,叶颜依旧缠绵病榻,人没大碍,就是头脑昏沉、四肢无力。
      今日有支商队住进客栈,阿昭试探了一下,发现普通杂役的身手明显比常人敏捷。
      谨慎起见,阿昭建议即刻启程,他家公子却不赞同,既已可能被人盯上,此时更不宜回谷。
      阿昭则坚持己见:如果这些人并非冲他们而来,自是无妨;如果是冲他们来的,正好把这些人引进山一网打尽。
      自打发生若华私逃出谷一事,方外谷不但更换了出谷路线,还在谷外布置大量机关陷阱,擅闯者保管有去无回。
      可双方并非生死大敌,对方又非穷凶极恶之徒,古庭君自不愿草菅人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阿昭觉得公子是受若华蛊惑,又犯了心软的老毛病。
      古庭君略一思忖,道:“你去找两个年纪、身形与阿若相仿的女子,咱们来个调虎离山。”
      阿昭一怔,面色逐渐变得古怪,古庭君不解,问此计有何不妥,阿昭默了好半晌才道无甚不妥,摇着头走了。
      不消片刻,阿昭愁容满面回来了。
      整间客栈已被官兵重重包围起来,理由是“正在搜捕通缉要犯,为了百姓的安全着想,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外出走动”。
      这哪是为了百姓的安全着想,分明是将他们困在客栈里,好来个瓮中捉鳖,而对方没有直接动手,无疑是忌惮“人质”在他们手上。
      事已至此,只有一个办法了。
      阿昭提出由他佯装挟持若华小姐,要求对方先放公子等人离开,他再设法脱身。
      不过古庭君并未答应。
      阿昭有多了解他家公子,古庭君便有多了解这个心腹。古庭君心知阿昭已对若华生有敌意,尽管阿昭对他忠心耿耿唯命是从,却保不准阿昭为了防止方外谷的秘密外泄而对若华下手,古庭君哪敢把若华交给阿昭。
      其实若非阿昭见到了若华,古庭君未必带若华回谷。
      若华绝非叶府千金,古庭君十分确定。若华离开方外谷后,古庭君私下查过芳村所在,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父亲并非查不到若华的身世,而是不忍道出实情——马匪屠村,无一活口!
      古庭君不清楚若华小小年纪何以幸免于难,因为若华从未提起,但他清楚,若华之所以那么执着于逃离方外谷,只为回到芳村,回到父母身边。
      想必若华也打听到了马匪屠灭芳村一事,这才去了周国,却不知遭遇什么记忆全失,成了叶府千金。
      古庭君怎能眼睁睁看着若华受人蒙蔽,稀里糊涂嫁给孟瑾年。
      不过古庭君并非自以为是一意孤行之人,所以他问若华是否喜欢孟瑾年、是否心甘情愿随他回家,如果若华实在不愿回谷,他再另做打算。
      可惜叶颜聪明反被聪明误,导致古庭君愈发怀疑若华失忆与孟瑾年脱不了干系,从而坚定了带若华回谷的决心。
      结果叶颜病时吐真言,翻来覆去念叨着孟瑾年这个混蛋怎么还没来救她,古庭君听得既心酸又心疼,不心软才怪。
      眼下行踪暴露,古庭君反倒松了一口气。
      古庭君道:“对方既是官兵,拿人自然要讲究真凭实据,阿若是我的妹妹,我接妹妹回家,何罪之有?但若依你的计划行事,反倒坐实了掳人的罪名。”
      “万一小姐不认你这个兄长呢?你莫不是忘了,小姐心里从来没有方外谷,也没有你这个兄长,当初小姐义无反顾离开方外谷,可曾考虑过你的下场?”阿昭积怨已久,索性直言,“若非你找来一具与小姐身形相仿的尸体让野兽啃咬一通,再对族人谎称你与小姐不慎走散,小姐已被强盗残害又抛尸山林,恐怕你至今都洗不清助小姐脱逃的嫌疑。”
      “你……”古庭君面露惊诧,“你都看到了?”
      阿昭摇摇头,有些惋惜地道:“我并未瞧见,只因你让我去找两个与小姐年纪、身形相仿的女子,我突然想通了。”
      事实确如阿昭所言,古庭君无可置辩。
      见公子默认,阿昭既愤懑又心痛。
      “公子你这是背叛方外谷,背叛族人!万一小姐对外透露谷中机密,后果何其严重!”
      古庭君自是考虑过后果的,否则不会提议更换出谷路线、加强机关布防,而且他考虑得十分长远,天下将乱,古家随时可能出山,届时方外谷有没有必要存在还要另说。
      他身为族长之子,有不可逃避的责任,自该为族人打算。
      然而,他也想为心爱之人打算,何况若华真的不坏,她只是想在有生之年找到亲生父母而已,她也并非无情之人,只是不愿拖累他而已。
      她什么都不说,独自默默承受,他看在眼里,如何不心疼?
      若华患有心疾,古庭君偶然撞见若华偷偷服药,拿了药问过大夫才知晓。
      难怪若华每隔一段时日便央求他带她出谷逛集市,不仅仅只为探清出谷路线,也是为了买药,难怪若华每每都以各种借口将他支开。
      原来若华有不得已的苦衷,原来他误解了若华,每每想起,他便自责不已。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助她达成所愿。
      她走了,形单影只,他无法伴她身侧,只能满怀不舍、满怀歉意,目送她离去。
      祖训有云:我族中人,须心怀天下、兼济苍生。
      他要心怀天下,他要兼济苍生,却护不了自己所爱之人。
      不承想,再见若华,她失忆了。
      不可否认,他有些庆幸。
      那些不快的过往,忘了多好,他俩可以继续做兄妹。
      可若华依旧不愿回谷,他又如何忍心强人所难?
      沉默良久,古庭君道:“阿若不会对外透露谷中机密,我信她。”
      “公子,你这是自欺欺人!”阿昭实在想不通公子哪来的自信,“小姐已经逃过一回了!”
      “如果阿若有对外人透露方外谷所在,何以至今无人来寻?”
      “那是因为小姐失忆了!”
      “阿若离开那会儿可没失忆。”
      “公子!”阿昭怒吼,“你何以如此执迷不悟!”
      “我自有打算。”古庭君抬抬手,示意阿昭不必再劝。
      公子此举令阿昭十分失望,却也在阿昭预料之中。
      然后,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阿昭出其不意敲晕了他家公子,绑得结结实实,以防公子中途转醒。
      就这样,叶颜稀里糊涂成了人质。
      绑架犯跑了可以设法抓回,叶姑娘却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无奈之下,官差与天眼阁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人抬着被五花大绑的雪公子离开了。
      天眼阁的人挺纳闷:这是起内讧了?雪公子的仆从趁机反了?
      阿昭自不甘束手就擒,在一群人的包围下扯着叶颜上了马,出了小镇往芒山方向疾驰而去。
      天眼阁的人以及众多官兵自是紧追不放。
      芒山匪患除去之后,捕猎为生的人渐渐多起来,山中陷阱无数。
      阿昭也常出谷捕猎,对各类机关陷阱再熟悉不过,只要进了山,他便多了几分把握甩脱追兵。
      直到此时,倒霉的叶颜还懵着,问身后的追兵什么来头,阿昭只道是方外谷的敌人。
      叶颜本就病着,再被马这么一颠,只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就像狂风暴雨里摇摇欲坠的树叶。她想说自己难受极了,真的坚持不住了,可还没开口,双眼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似乎没晕多久,她再次被马颠醒,感觉五脏六腑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就在叶颜即将忍不住吐出来时,阿昭终于勒马停下。
      却不让她缓歇片刻,阿昭拽住她径直往山上跑,专捡灌木茂密的地方钻,为了护住脸,她只好抬手遮挡,双手被带刺的枝条划过,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不知跑了多久,叶颜耳中只听得见自己呼呼的喘气声,像在拉动一台破旧的风箱,视线模糊不清,仿佛不停抖动的镜头,身体似乎已经脱离她的控制,每迈出沉重的一步,全凭人体本能驱使。
      她好像成了一只被猎人追捕的弱小动物,没头没脑乱闯乱撞。
      视野越来越暗,仅剩的一点余晖终于被大山吞没,夜色如同一只无比巨大的手掌沉沉盖下,随之而来的还有陡然生出的压迫感。
      暂时甩脱追兵,阿昭终于放缓速度,用剑削了两根灌木,一根用于探路,一根给叶颜当拄杖。
      叶颜好不奇怪,之前她病恹恹的,还被马颠晕过去,跑了这么久,她居然神奇地坚持了下来,好似身体潜能突然被激活一样。
      那是叶颜有所不知,阿昭在她晕厥时往她嘴里塞了一大把固本培元的药丸,差点把她活活噎死。
      阿昭对芒山的地形十分熟悉,带着叶颜七拐八拐,避开各种陷阱与峭壁,最终进入一处天然形成的小山洞。
      洞口藤蔓杂草密布,不仔细搜寻,真发现不了。
      进了山洞,阿昭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捏着木棍敲打地面和草丛,仔细检查有无虫蛇隐藏其内,确定安全又将洞口恢复原状。接着从腰间的褡裢里取出个水囊和油纸包着的炊饼塞给叶颜,让她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待会儿继续赶路,然后灭了火折子。
      一听还要赶路,叶颜捏着炊饼的手颤了几颤,弱弱开口:“我看这个山洞挺隐蔽,就算有人路过也发现不了,不如等天亮再走?”
      阿昭果断拒绝:“此处并不安全,如果敌人带着猎犬搜山,很快就能发现咱们,唯有进了深山,方可彻底甩脱追兵。”
      筋疲力竭的叶颜很想把炊饼摔在阿昭脸上让他自己走去,但考虑到阿昭对她的态度总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敌意,生生忍住了,一边吃东西一边思考。
      起初叶颜不明所以,跑了没一会儿就想通了,身后的追兵定是孟瑾年或顾长卿派来营救她的,否则阿昭不至于拿她当人质。
      独自走出大山完全没可能,这一路阿昭挑了好些捕兽夹,她都瞧在眼里,凭她这倒霉催的命格,估计一踩一个准儿,所以,出其不意打晕阿昭或偷偷摸摸溜走这种方法不可取。
      那么她只需悄悄留下线索,让那些人可以顺利找到她就行。
      所以说,当初她为什么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走啊?!连三岁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她一个成年人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叶老师坚决不承认自己一时糊涂,进行自我挽尊:这怎么能怪我呢?我寻思着回一趟家弄清若华的身世来历,免除后顾之忧,没毛病吧?哪承想若华的家当真在与世隔绝外人找都找不着的山沟沟里,更想不到若华有那么了不起的家世背景,更更想不到若华的家是个有进无出的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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