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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房里藏了个男人 这叶府假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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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叶颜打发走黏人的小侯爷,对景行道:“你去城里帮我抓些药,外敷的内服的都要,就说家里有人砍树不小心砍到手。”
好端端的让景行去抓药,景行免不了要问上一嘴,叶颜不肯说,只求好哥哥帮她保密。
为啥选中景行,因为景行这个软柿子好捏呗!
这不,景行并未追根究底,只问如何瞒过孟瑾年。
抓个药不难遮掩,可煎药散发的药味儿却掩藏不住。
于是身娇体弱的叶颜又一不小心“着凉”了。
景行临走时睨了叶颜一眼,眼神里有明显的责备之意,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强忍着困意等景行买回药,叶颜又拜托她的好哥哥帮忙煎药,她则上楼为六皇子换药。
没错,昨夜偷偷摸摸翻窗进她寝室的黑衣蒙面人正是六皇子宴殊辞!
一个皇子三更半夜蒙个脸不知去哪做了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不回自己住处,明显隐情重大,处境堪忧,叶颜只恨不能把人往外一丢,哪敢声张?
一番折腾,昏迷的宴殊辞终于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捆了个结结实实,遮脸的布也没了,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完了!
叶颜一手叉腰一手摸着下巴站在床前,饶有兴致欣赏了一会儿六皇子生无可恋的窘样,突然想起六皇子昨晚恐吓过她,于是顺手抄起支在床边的剑抵在六皇子颈间,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许动,否则刀剑无眼!”
身份暴露的宴殊辞哪还顾得上刀剑有没有眼,以为叶颜已将此事告知孟瑾年,此时孟瑾年不在,说明不是已经进宫就是在进宫的路上。
宴殊辞目光呆滞望着床顶,心想这叶府假千金铁定八字克他,一连栽她手里两回了!
上回骂他一个狗血淋头,这回直接绑了他,还拿剑威胁他!寻常女子决计干不出这些事,不愧是斗过阎罗王的巾帼英雄!
“人质”乖乖配合的表现让叶颜这个“绑匪”甚是满意,收了剑,继续打量六皇子。
嗯,小模样挺标志,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内勾外翘且翘度适中,瞧着就像个风流种。
再看这挺立的鼻梁,完美得像垫过山根似的,啧啧。
再看这纤薄的嘴唇,弧度完美的下颌线,喉结——咳,再往下看就不合适了。
适才换好药,叶颜见六皇子有转醒的迹象,以免六皇子这个古代人尴尬,她只来得及匆匆掩上衣裳,六皇子醒来挣扎几下,导致本就没系紧的衣裳敞开些许,露出大片瓷白肌肤,十分惹眼。
一个大男人,皮肤保养得比多数女子还白皙光滑,不离谱吗?
再绑成这样搁在床上,活脱脱一个男狐狸精!
呸,四处留情的狐狸精!
心里吐槽人风流成性,双眼却一眨不眨盯着床上的男狐狸精。
宴殊辞终于被叶颜直白的眼神盯得沉不住气了,拧着眉心问:“叶小姐这般盯着我,究竟意欲何为?”
“呀!”叶小姐立即睁大双眼捂着嘴故作惊讶,“连‘本宫’都不自称了,六皇子果真能屈能伸!”
见六皇子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叶颜很不地道地笑了:“六皇子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爬窗闯进本小姐的卧室,本小姐倒想问问六皇子究竟意欲何为。”
六皇子阴沉着脸,凤眸中隐有寒芒闪过,吓得叶颜又提起剑架在六皇子脖子上给自己壮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垂涎本小姐的美色?”
“休要胡言!”六皇子整张脸都涨红了,哪还有半点当众与女子打情骂俏的放浪姿态,“我……我只是进错房而已。”
“哦~~进错房……”叶颜笑得纯真无邪,说出口的话却与表情完全不符,“既然六皇子这么不凑巧的送上门,不如顺便把咱俩之前的账好好算一算。”
“你先把剑拿开!”
“那可不行,除非你老实交代,昨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呀!”叶颜再次以手掩嘴,“你莫不是半夜采花去了?然后被人逮个正着,一路逃——”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宴殊辞急急打断叶颜的异想天开,胡乱扯个理由,“我被人行刺不行吗?”
“你又威胁我!”叶颜故作惊恐。
“……我哪有!”
“你刚刚凶我了!”
就这,宴殊辞哪还看不出叶颜在逗他玩儿,气得干脆闭上眼。
下一刻眼皮就被人以手指强行撑开了,叶府假千金怒气腾腾的脸近在咫尺,宴殊辞惊得瞳孔巨颤。
莫说未曾见过行事如此不成体统的女子,男子也未见过啊!
“你占了本小姐的床,害本小姐忙活大半宿,本小姐还没睡,你也不许闭眼!”
一口一个“本小姐”,言行举止却毫无端庄可言,粗鄙不堪!
“放手!”宴殊辞怒喝。
可惜堂堂皇子此时四肢被缚,挣扎起来扭得像条大毛毛虫,非但毫无威慑力,反而十分滑稽可笑。
还是条上半身白花花的大毛毛虫——一番挣扎之下,衣裳彻底敞开了。
瞥见六皇子腹部的绷带,叶颜生怕他的伤口裂开,赶紧撒手。
不过没忘威胁人:“往后见到本小姐客气一点,否则……”叶颜狞笑两声,“本小姐把你当采花贼的事抖出去!”
宴殊辞简直欲哭无泪:这叶府假千金绝对是个女魔头!跟孟瑾年那混世魔王正好凑一对!
此时房门被人敲响,叶颜故意对一脸惊慌的六皇子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这才去开门。
只开了半拉门,叶颜一手接过碗,冲景行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小声道:“晚点再跟你解释,救人要紧。”
景行只皱了皱眉,一言不发走了。
关上门,叶颜走回床边,俯视着六皇子问:“我喂你喝药?”
六皇子把头往里一撇。
“放心吧,不是什么毒药。”叶颜好声好气说道,“我若要加害你,直接把你往外一丢岂不方便,用得着尽心竭力为你治伤?”
经人一提醒,宴殊辞才记起自己身上的伤,抬头扫了一眼腹部的绷带,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我的伤是你治的?”
“可不是嘛,你一个皇子三更半夜穿着夜行衣又蒙着脸,定是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既不好见死不救,又怕惹祸上身,只能亲自动手了。”为了让六皇子放宽心,叶颜原原本本解释清楚。
“不过你无须担忧,我学过医,处理外伤最在行了。”
念在叶府假千金对他有救命之恩,宴殊辞权当没听见那句“定是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况他眼下最关心的另有其事:“小侯爷……”
“放心吧,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叶颜耐着性子保证,“现在可以喝药了吗?”
六皇子终于缓和脸色,温声道:“那便有劳叶小姐了。”
喂六皇子喝过药,叶颜取过帕子帮他擦去唇边的药渍,又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觉得问题不大。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幸好你受的只是皮肉伤,要是伤到内脏,我可救不了你。”
一回头,对上六皇子复杂的眼神,叶颜笑着打趣:“六皇子是在考虑如何报答救命之恩,还是在考虑如何杀人灭口?”
这回六皇子没同她斗嘴,诚心诚意道谢,承诺来日定有厚报,末了问可否为他松绑。
叶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怎知你是诚心道谢还是缓兵之计,万一又拿剑恐吓我怎么办?万一还想杀我灭口怎么办?”
六皇子急忙保证不会恩将仇报,又放低姿态道歉:“昨夜实属无奈之举,多有得罪,望叶小姐海涵。”
“俗话说得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宴殊辞听得一愣,心想这是哪里的俗话,他怎么没听过?
好歹是个皇子,叶颜自不可能一直绑着人。
“我要没收你的剑,没问题吧?”
宴殊辞忙道没问题,叶颜这才为他松绑,一手拎碗,一手拎剑,出了卧室。
这会儿该去给景行一个交代了。
可是该怎么说呢?
如果直接告诉景行,我房里藏了个男人,景行定要提刀上来!再一看那个男人是风流成性的六皇子,铁定提起人往窗外一丢!
寻常人顶多倒霉到捡回个麻烦,轮到她,都是麻烦自发主动跳向她,妥妥的女主命没跑了。
叶颜怀着忐忑的心情在景行对面乖乖坐好,准备接受景行的审问。
结果景行啥都没问,只叮嘱她千万小心,别让孟瑾年发现她房里藏了个男人,否则孟瑾年定要提剑上去!
已经做好一哭二闹三上吊打算的叶颜:???
“你都不问问那人是谁吗?”太不把她的人身安全放心上了吧!
“你随意。”景行不咸不淡丢出这三个字。
叶颜:这话叫人怎么接?
“那我上楼了?”叶颜小心翼翼地请示。
“你自便。”景行又丢出三个字。
“好哥哥,别生气嘛~”
“嗤,我有什么可气的?又不是我的未婚妻房里藏了个男人。”
“所以,你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幸灾乐祸?”叶颜真有点分不清。
“上你的楼去吧。”景行开始赶人了。
叶颜顶着一头雾水上楼了。
回到房里,叶颜对六皇子叮嘱几句注意事项,末了一连说了三遍别吵她睡觉,然后拿床褥子往地板上一铺,合衣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宴殊辞直接惊掉了下巴,感叹叶小姐的行事作风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其实昨日宴殊辞一眼就认出了叶颜——庆功宴、叶府认亲宴、宣王府认亲宴,还有荟萃楼里,宴殊辞统共见过叶颜四回。
由于叶颜立过战功,宴殊辞对叶颜颇有几分欣赏,可惜他是个“草包皇子”,该装的时候必须装。
适才他已检查过自己身上的伤,伤口处理得非常好,着实让他吃惊不小。
女医十分少见,会缝合术的女医更加稀罕,他听都没听过,也没听过叶小姐懂医术。
不愧是斗过阎罗王的巾帼英雄,既彪悍,又机智,还深藏不露!
到了中午,景行上来提醒叶颜该下楼吃饭了,叶颜这才记起六皇子也需要进食,问六皇子有什么忌口。
宴殊辞没什么忌口的食物,只担心被孟瑾年发现。
“那我藏两个馒头带上来?”叶颜打趣六皇子。
不料六皇子苦笑着道:“我在冷宫待过多年,彼时能吃上白面馒头已算不错了。”
宴殊辞以为叶颜对此早有耳闻,其实并没有。
嫔妃被打入冷宫受尽折磨这种桥段在电视剧里十分常见,却没有皇子犯错被打入冷宫的。
叶颜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宫廷规矩,但一个皇子被打入冷宫多年、过着连白面馒头都难以吃到的苦日子、之后又被放出来,着实不大正常。
如果放在之前,叶颜听了这种事或许会好奇问上一嘴,但是现在,她怕听多了没命。
这位六皇子绝非简单人物!
“你最好别发出任何动静,否则我未必瞒得住小侯爷。”慎重叮嘱一句,叶颜转身离去。
下了楼却没见着孟瑾年,叶颜问景行,景行笑着解释:“我说你昨夜喝了酒又着了凉,胃口欠佳,突然想吃杨梅。”
“所以他为我买杨梅去了?”
“可不是,饭都顾不上吃,回城帮你抓药去了,顺便买杨梅。”顿了顿,景行意有所指地道,“其实孟瑾年挺好的。”
“那你还总‘点拨’他?”叶颜顺势为孟瑾年打抱不平。
“我之前的确不看好他。”景行索性坦言,“孟瑾年放纵不拘,举止轻浮,总占你便宜……”
叶颜:大哥你这误解也太深了吧!
“最主要的是中州那次,他不顾你的安危,我以为你在他心里没多少分量——”
“不是,你真的误会孟瑾年了!”
“我知道,后来知道了,你比孟瑾年还放纵不拘,你决定的事谁阻止得了?也就孟瑾年宠着你,事事以你为先。”
叶颜:“……”
景行无奈摇摇头,敲敲桌子,“先吃饭。”
这话提醒了叶颜,连忙拿起碗筷夹菜,边夹边道:“我先送点饭菜上楼,可不能让孟瑾年瞧见。”
一通话全白说了,景行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姓顾的背后有一整个天眼阁,缺人照顾他吗?”
“啊?”叶颜大为不解,关顾长卿什么事?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合着景行以为她房里藏的男人是顾长卿,难怪明明生气却不过问。
其实不怪景行有此误会,顾长卿一连两日不见人影,身体再不适也不可能饭都不吃,身负重伤不便见人才解释得通。
“罢了,”景行手一挥,“劝不动你,你且看着办。”
叶颜更加无语了,还觉得很冤。
夹好菜,她小心翼翼地请示:“那我先上去了?”
景行只觉无比糟心,一个字都懒得说了。
“那我先吃饭?”
“你吃得下才怪!”景行赶苍蝇似地挥手,“去吧去吧,赶紧去!”
叶颜欲哭无泪,其实她吃得下的,只是打算晚点吃而已,毕竟六皇子因她一时疏忽,早饭都没吃。
回到房里,叶颜喂六皇子吃饭,喂了两勺,手一顿,面露难色:“殿下,您总待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我通知您的侍卫来接您吧?”
六皇子同样面露难色:“我伤成这样,回去铁定露馅,还望叶小姐救人就到底,等我缓个两日,行走如常再说。”
叶颜搁下碗,一脸不悦:“殿下说得好不轻巧,可我这房费那么贵,床却被您占了,那些药也很贵的,还有这山珍海味……”
宴殊辞难免又是一番感慨,无奈保证:“待我回去之后,定携重礼亲自登门答谢叶小姐的救命之恩,如此可行?”
“好呀!”叶颜笑眯眯夹起一只虾送到六皇子嘴边,说话语气都柔和了许多,“这个蛋白质高,殿下多吃点,补补。”
六皇子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