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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草包皇子 叶小姐,大 ...

  •   听松楼里,闲逛一上午的景行掐着饭点回来了,人才进屋,立时迎来小侯爷一记白眼。
      “你还知道回来吃饭?”
      “他哪根筋搭错了?”景行懒得搭理阴阳怪气的孟瑾年,坐下后问叶颜。
      “错不了,这不是你俩日常交流的正确打开方式吗?”叶颜笑着打趣。
      景行点点头:“说得好有道理。”
      小侯爷摇摇头:“让人反驳无能。”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不过别再说了!”
      听起来像在嘲笑他俩幼稚。
      “哦,好吧。”叶颜倒了杯茶递给景行,又把盛有糕点的碟子往景行那边推了推,“饭菜还没送来,你先吃块点心垫垫肚子。”
      此举立即惹来小侯爷一通假咳,叶颜只好端起茶壶给小侯爷添满茶,生怕这醋精还不满意,又端起假笑问:“小侯爷,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那笑里藏着刀子,小侯爷只觉瘆得慌,哪敢得寸进尺,忙回没需要了。
      “好习惯,继续保持。”景行难得“夸”了小侯爷一回。
      “哼,用得着你个单身狗来教!”小侯爷拿鄙视的眼神睨着景单身狗。
      “智者不入爱河,愚者为情所困。”景行则拿讥讽的目光回视孟愚者。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我,安知我知与不知?”
      “咳!”叶颜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别再说了。”她就纳了闷了,这两人干嘛总拿她的“家乡话”斗嘴?
      景行本就不喜口舌之争,顺势休战,转而问叶颜舞墨大会有没有意思。
      叶颜立即耷拉个脸:“别提了,无聊得要命,还被人嘲笑没文化。”
      最爱看叶颜出洋相的景行怎么可能不提,明知故问:“嘲笑谁?”
      “我呗!”
      “嚯!”景行故作吃惊,“哪个有眼无珠的竟敢嘲笑叶大才女?不知道中州是何人拿下的吗?”
      小侯爷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把叶颜气得一拍桌子,怒瞪小侯爷:“很好笑吗?”
      惧内的小侯爷赶紧端正神色:“我是笑堂堂相国之女有眼无珠,倨傲自大,以字取人,肤浅至极!”
      “岂止肤浅,简直愚昧!”叶颜端起人民教师的派头,不遗余力为自己洗白,“我们人类生而天赋高低不一,成长环境、学习条件那些也各不相同,所擅长的领域、最终成就自然各有千秋、参差不齐。如果你因为某个人字丑而嘲笑她,那别人是不是也可以拿你不擅长的事嘲笑你?”
      “比如景行——”叶颜卡了一下,一时想不到这个总嘲笑她的义兄有啥突出缺点,于是将矛头转向刚刚嘲笑过她的小侯爷,“比如小侯爷,小侯爷从未下过厨,咱们总不能因为小侯爷连调料都分不清而嘲笑他吧?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对对。”景行忙不迭附和。
      被当成教材的小侯爷:“……”
      为了更具说服力,叶颜继续举例:“又比如小侯爷……”
      小侯爷一下瞪直了眼。
      “他连个土坑都跳不上去!”
      “我那是有伤在身!”小侯爷终于炸毛。
      “受伤还不是因为你学艺不精。”
      “我那是双拳难敌众手!”
      “你也打不过顾某人呐!”
      “姓顾的比我大了足有七八岁,我多练几年未必打不过他!”小侯爷梗着脖子狡辩。
      叶颜拿下巴指了指景行:“你也打不过景行呀!”
      被点名的景行笑得双肩直抖。
      “景行也比我大两岁!”小侯爷仍在垂死挣扎。
      “小甲比你还小四岁呢!”
      这一刀扎下去,小侯爷卒!
      成功拿下一血,叶颜心满意足地笑了,莫名觉得欺负小侯爷很过瘾。
      “我今日听到一则趣闻……”景行突然开口。
      “多有趣?能比某姑娘连个绣活都学不会反把自个儿双手扎得千疮百孔更有趣吗?”小侯爷趁机报复某姑娘。
      哪有千疮百孔,明明没扎几下!
      某姑娘气得直磨牙,但却无从辩驳,因为那种小伎俩不宜摆上台面,她只能吃下这个暗亏了。
      小侯爷扳回一局,心情大好,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那个妹控大舅哥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我听来的传闻可比某姑娘出于无奈逼不得已‘自残’有趣多了!”
      景行对于叶颜耍小伎俩躲避绣枕巾一事原本并没有什么感想,还逗过叶颜,然而,同样的逗乐之辞从孟瑾年口中说出,景行只觉十分刺耳。
      要知道,叶颜本不该遭那些罪的,孟瑾年这个罪魁祸首非但不怜惜,还拿来当乐子,这就过分了。
      “听闻兵部方大人有一女,曾心悦——”
      “景兄,无稽之谈而已,不提也罢!”小侯爷脸都黑了,赶忙打断景行。
      “无稽之谈吗?”叶颜冷嗖嗖开口,“小侯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小侯爷脊背开始冒汗,大气都不敢喘了。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么?”
      这是要逼死个人的节奏啊!
      “庆功宴……”
      “那个……”小侯爷支支吾吾开口,“我不是早解释过了,这种事怪不得我……吧?”
      “那怪我咯?”叶颜假模假样自责,“也对,谁让我这个‘狐狸精’夺人所爱、坏人天赐姻缘呢?”
      不知为何,孟瑾年这副无辜样让她特别来气。
      大概是因为孟瑾年害她无端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狐狸精”,而她毫无理由责怪确实无辜的孟瑾年吧?
      有苦难言的小侯爷狠狠剜了景行一眼:瞧你干的好事!
      景行只对小侯爷意味不明笑笑,扭头安慰他妹去了:“阿颜,那些个糟心事不提也罢,我给你讲讲今日听来的趣闻呗。”
      小侯爷不敢开口,只好拿脚在桌底踢人,可惜人果断屏蔽了他发出的“讯号”。
      叶颜皱了皱眉,“坐好!消停点儿!”
      “哦。”小侯爷更觉委屈了,一个两个都欺负他,还合起伙来欺负他!
      景行无视冲他拼命打眼色的孟瑾年,老神在在说起来。
      兵部方大人的女儿就是差点被赐婚给小侯爷的那位方小姐,小侯爷瞧不上方小姐,方小姐却心悦小侯爷,打听到小侯爷有收集兵器的喜好,方小姐特地托关系觅得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将小侯爷约至向阳桥,打算先送礼再表达爱慕之情。
      结果方小姐才拿出礼物,小侯爷一脚将她踹下河了。
      方大人气不过,当即进宫请求圣上主持公道,圣上责问外甥,小侯爷答得理直气壮:方小姐突然亮出兵器,我还以为她想行刺我呢!
      听完趣闻,小侯爷悄悄冲他大舅哥竖了根大拇指,他大舅哥照旧一脸不屑。
      “阿颜~”小侯爷拉起叶颜的手,故作委屈,“你评评理,这事儿能怨我嘛?哪有人赠匕首表达爱慕之情的?”
      “嗯,不怪你。”叶颜摸了摸小侯爷的脑袋,双眼饱含慈爱。
      她对智商或情商不高的人向来很有包容心。
      并非指孟瑾年不解风情,而是孟瑾年明知方小姐赠匕首是为表达爱慕之情却假装不明其意还把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踹下河,这为达目的毫不怜香惜玉且不惜得罪朝中要员的行事风格有够让人无语。
      难怪圣上罚孟瑾年关禁闭三个月。
      这么一想,叶颜莫名觉得自己的确有点像误人子弟的“狐狸精”了,把一个大好青年迷得神魂颠倒,离家出走,抗旨不遵,断绝父子关系,违反军规……啧啧!
      午膳终于送来了,叶颜使唤小侯爷去请楼上那位下来吃饭。
      昨晚她向景行保证过,今后少和顾长卿往来。
      可叶颜忘了,小侯爷才是那个最不乐意和顾长卿往来的。
      “不去!”小侯爷把头一撇。
      饿死最好,饿死就没人跟他抢媳妇儿了。
      景行二话不说直接起身上楼,很快就下来了。
      “那位说没胃口,让我们不用管他。”
      小侯爷直翻白眼:哼,又装病!还想让阿颜亲自送饭去他房里不成?
      “嗯,不用管他,咱们吃。”叶颜十分淡定。
      那么大一个人,饿了自己会找吃的,何须他人操心?
      再说了,真饿一顿也饿不坏
      用过午饭,景行又出去逛了。
      “老实交代,你和景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小侯爷问叶颜。
      他大舅哥难道不该防贼一样防着他吗?不怕他拱小白菜啊?
      小侯爷也就好奇之下随口一问,不料叶颜竟当真老实交代了。
      “嗯,我让景行盯梢宣王去了,看看宣王同哪些人来往。”
      “胡闹!”小侯爷罕见地沉下脸,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众所周知,景行是我聘来保护你的护卫,万一被宣王抓个正着,哪怕景行一力担下,你我也难逃嫌疑!”
      “我只让景行盯个人而已,又不做什么,无凭无据,宣王怎好抓人?”叶颜小声辩解。
      其实是因为她太相信景行的能力,压根没想过景行可能被抓个正着,所以没考虑后果。
      “天真!万一宣王如你推测那般包藏祸心已久,那就说明宣王城府极深且手段狠辣,宁家满门杀得,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一个普通人有何不可?”
      叶颜听了头皮发麻,心惊胆战,一把捉住孟瑾年的手腕,急切地道:“景行才走没一会儿,你快去把人追回来!”
      孟瑾年没动,只定定看着她。
      “你快去呀!”叶颜催促,“无论你想说什么,先把人追回来再说行不?”
      “阿颜,你没必要防着我的,我若有心害顾长卿,你防不住,顾长卿也未必防得住,懂吗?”
      这话小侯爷真没夸大,他要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根本无须他亲自动手,只需把顾长卿的藏身点透露出去就够了,无论当初在临江,还是如今在瑜城。
      顾长卿从始至终不曾在他面前遮掩过,正因相信他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可跟他相处了那么久的叶颜却不信任他,防着他。
      “我没防着你呀!”叶颜都快哭了,“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宣王毕竟是你的亲舅舅,不好让你为难而已。”
      可惜这个理由无法取信小侯爷,谁让叶颜近来的所作所为通通与顾长卿有关呢?
      她是那么谨慎的人,这回居然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她该有多在意顾长卿才心乱至此?
      哪怕他自知最近的确胡思乱想了一通有的没的,还有点无理取闹,可他克制不住,真的克制不住!
      如果克制得住,只能说明他不爱了。
      然而他又不得不克制,最近他与叶颜总因顾长卿的事闹得不愉快,再这么闹下去,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当真无可挽救了。
      “罢了,你需要人手找我就行。”小侯爷缓和面色,牵起叶颜的手,温声道,“别再贸然行事,我会担心的。”
      “好。”叶颜点头。
      “我去找景行,你乖乖待在这别乱跑。”
      “好,你快去。”
      叶颜会乖乖听话吗?
      当然不会。
      趁着景行和孟瑾年都不在,叶颜端了盘糕点上楼敲顾长卿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她清清嗓子正欲开口,却见“顾长卿”一脚踏出房门,左右张望起来。
      叶颜:我特么的又不是来和你偷情的!
      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风连忙对阴沉着脸的姑娘解释:“在下奉公子之命留在此处,还望姑娘切莫声张。”
      叶颜:那你还声张?
      看出姑娘的疑惑,风忙又解释:“公子曾有交代,在下的易容术或可瞒过他人,却未必瞒得过姑娘,见到姑娘直言相告即可。”
      一听易容术,叶颜登时双眼放光,盯着对方的脸一顿猛瞧。
      嗯,容貌差别不大,身形与顾长卿相差无几,不仔细观察,真未必瞧得出端倪。
      不过神态、语气、举止这些难以模仿,熟识顾长卿的人不难发现异样,难怪顾长卿认定瞒不过她,还需要她打配合。
      姑娘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风一个大男人都被盯得不好意思了,问姑娘找公子何事。
      “哦,差点忘了,”叶颜这才记起手中的糕点,“你中午没下楼吃饭,所以我送点吃的过来,你凑合着垫垫肚子。”
      其实屋里备了干粮,但风不忍拒绝姑娘一片好意,接过盘子道谢。见姑娘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只得又问:“姑娘还有事?”
      叶颜绝对有社交牛逼症,尤其是小时候,上至八十岁老头老太太,下至黄口小儿,没有她聊不动的,如果有,那就多聊一会儿。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过这种天性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逐渐收敛,察言观色的本事让她一眼即可辨出对方是否有社交意愿。
      通常情况下,如果对方没兴趣,她会很识相的不打扰对方,以免给对方造成困扰。
      至于特殊情况,那就另当别论了。
      比如当下,对方问她还有没有事,潜台词是“你怎么还不走”,她偏不走!
      “小哥哥,怎么称呼你呀?”叶颜笑出满分甜,杏眸都弯成了月牙状。
      小哥哥被她的笑晃了一下,明显更拘谨了,只报了一个字。
      这回的小哥哥不是甲乙丙丁系列,叶颜丝毫不觉稀奇,毕竟天眼阁是个庞大组织,就她打过交道的已有二十几个,天干地支不够,气象来凑,再正常不过。
      “风小哥,你这易容术好神奇呀,怎么弄的?难学吗?”叶颜依旧打量着“顾长卿”的脸,对这种神乎其神的化妆技术十分感兴趣。
      现代也有“易容术”,通过化妆品和道具美化乃至改变容貌,也可化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不说十分像,七八分还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有个尤其明显的弊端:镜头效果可完美过滤化妆痕迹,人的肉眼却可轻易辨别。
      此外还有一种硅.胶面具,做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可轻易骗过那些不设防的普通人。曾有犯罪分子使用这种人脸面具冒充他人作案,叶颜听说之后一度想要亲眼见识一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眼前就有个易容高手,她怎愿放过请教的良机。
      “易容术不算难学,难在精通,除去自身天赋,还需勤加练习。”易容术在天眼阁里属于高等机密,连天眼阁的成员都鲜有涉猎,风自不可对姑娘透露怎么弄的,选择性回答。
      其实易容所需的药膏、药水最关键,而制作这些物品的配方才是最高机密。
      “三分天赋,七分努力,我懂。风小哥,你收徒吗?”叶颜谦虚地问。
      风忽然记起一段对话——
      “叶姑娘说她懂医术,叫什么……西医。”
      “西医?没听过啊。”
      “叶姑娘那医术有点邪门,是将人肚皮剖开,把人肚子里的内脏掏出来,缝上肚皮人还能活!”
      想到这,风忍不住抖了个激灵,拱手说道:“实在抱歉。”
      “嗐,你无须过意不去,我本就没抱什么期望。”说到这里,叶颜压低音量,“其实我知道的,你们天眼阁只收三岁以下的小孩。”
      果不其然,风小哥闻言双眼圆睁,震惊之情表露无遗。
      “没有任何人泄密,是我自己猜到的。”叶颜宽慰风小哥,“放心,我嘴巴紧得很,绝对不告诉外人!”孟瑾年和景行都是自己人。
      风抿紧双唇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说,姑娘已经把他整不会了。
      初次见面就把人聊得愁眉苦脸,叶颜暗道罪过,问风小哥要在听松楼里待多久,她可以悄悄送吃食过来。
      风小哥急忙拒绝,显然看出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想再被套话。
      一盘糕点换来如此重大收获,叶颜已经心满意足,就此告辞。
      叶颜发现这个秘密,纯属误打误撞。
      当孟瑾年说起暗营,她自然而然联想到另一个间谍组织——天眼阁。
      不过她那时并未起疑,直至见到小甲。
      乙送她离开临江那次,她问乙如何称呼,乙回没有名字,她没多想。
      见到小甲,她才反应过来,“甲”“乙”并非名字,而是代号。
      而卧底行动那次,她问天眼阁的小哥叫什么,小哥也回没有名字,加上天眼阁的小哥哥们对她出奇友好的态度,她开始怀疑天眼阁是换了皮的暗营。
      于是她先跟小甲搞好关系,再套话。
      小甲知道的真不多,就他那智商,顾长卿也不敢让他知道什么秘密。
      而且,不该说的,小甲也不会说。
      但有些事甲既知道也可以说,比如叶颜问能否让她加入那什么营,甲的回答跟天眼阁的小哥一模一样:年龄必须在三岁以下。
      再经过方才的试探,叶颜终于确定天眼阁是换了皮的暗营!
      难怪她要进中州当卧底,天眼阁的人立即跳出来揽活。
      顾长卿分明早知她的下落,却连通知都没有一句,见了面不是装陌生人就是急于撇清关系,为此不惜误导她,害她差点以为顾长卿是大反派!
      如果顾长卿真有那么在意她,为了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不惜暗助煜王谋反,岂会眼睁睁看着她跟孟瑾年在一起?难道不该想方设法阻止吗?
      如此看来,景行所言甚是,纵然顾长卿心悦于她,却可以为了大局舍弃私情。
      顾长卿从未问过她的意愿,无论送走她还是同她划清界限,都是他单方面下的决定,既不告诉她原因,也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站在理性的角度,她无法责怪顾长卿,因为自顾长卿送走她那一刻,他们已经两清,再无任何关系。
      孟瑾年说感情与做买卖不一样,她没有告诉孟瑾年,顾长卿正是用货币买断了他们的过往。
      可顾长卿只付了钱,却没有清账。
      除非一笔一笔对清账目,他们二人才算真正的两不相欠。
      叶颜下了楼,在书案前坐下,开始练毛笔字。
      还没写几个字,翠熹山庄的一个伙计风风火火跑进来,匆匆行了一礼,急声道:“叶小姐,大事不好了!您的护卫冲撞了六皇子,已经打起来了!”
      叶颜把笔一丢,起身绕过书案,快步走到伙计面前,不可置信地问:“你说我的护卫冲撞了谁?”
      伙计提高音量:“六皇子!”
      乍听景行冲撞皇子,叶颜还以为听错了。
      由于出过某位皇子与某位大臣之子为了个艺馆头牌争风吃醋的丑事,圣上不好约束官家子弟,往小里说那是别人家的孩子,往大了说影响税收,所以只能下令:皇子一律不准涉足此类场所。
      按理说,皇子不该出现在翠熹山庄,但那人是六皇子,叶颜又不觉稀奇了。
      六皇子风评极差,几乎与宣王并驾齐驱,一个“草包皇子”,一个“废物王爷”,都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弄张请帖,换身常服,皇子大摇大摆走在山庄里,哪个愿意多管闲事?
      反正景行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更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叶颜猜想不是景行冲撞了六皇子,而是六皇子没事找事。
      “你亲眼见到我的护卫打了六皇子?”叶颜边走边问。
      伙计一五一十说道:“小人不曾亲眼见到您的护卫对六皇子动手,只听人说您的护卫不知怎的冲撞了六皇子,六皇子的侍卫和您的护卫就打了起来。”
      匆匆赶到现场,那里已有不少围观群众。
      人圈之中,景行正被三人围攻,双方皆已亮出兵器。
      叶颜乍见之下心直接蹦到嗓子眼,赶紧问过伙计哪位是六皇子,快步上前欠身行礼。
      “殿下可否让您的侍卫先停手,有何误会咱们好好分说?”
      正摇着折扇悠哉悠哉观望战局的六皇子手一顿,斜眼倪向叶颜,脸上透着明显的不耐:“你是何人,竟敢对本宫指手划脚?”
      叶颜没有和皇家人打交道的经验,连礼仪都不大清楚,不知自己的言行算不算冒犯,只得尽量放低姿态。
      “殿下息怒,我无意冒犯殿下,只是不知我的护卫怎么冲撞了殿下,我代他先给您赔个不是。”说着恭恭敬敬欠身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道,“午时日头正烈,殿下不如移步清风楼,我请殿下吃个茶点,再让我的护卫给您好好赔个礼?”
      六皇子非但置若罔闻,还斥骂起侍卫:“你们几个废物,三个打一个都打不过,拿不下此人,本宫扒了你们的皮!”训过侍卫,竟旁若无人地与身边一名女子打情骂俏起来。
      见此情形,叶颜明白一味服软无济于事,话锋变得犀利:“再这么闹下去,围观者越来越多,万一今日之事传到圣上耳中,于殿下多有不利,望殿下三思而行。”
      “是吗?不如你去告御状试试?”六皇子从容不迫说道,“本宫顶多挨个训,再禁足几日,而你的护卫行刺本宫,那可是实打实的死罪。”
      “殿下说我的护卫行刺您,可有实证?”
      “那是自然,本宫的侍卫皆是证人。”六皇子用折扇指了指他身边的女子,“这位小姐亦可作证。”
      “殿下所谓的证人皆是您身边之人,他们的供言可作不了证词。”叶颜据理力争,“纵然殿下人证物证俱全,此事也应交由官署审理判决,殿下执意拿下我的护卫,是想越俎代庖动用私刑不成?”
      六皇子并未反驳,只是勾起一抹讥笑,明显在嘲讽人自不量力。
      这让叶颜越发来气:“殿下生在皇家,自幼受教,饱读圣贤书,当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就算道理不懂,‘上行下效’四个字总该知道什么意思吧?殿下身为皇子,当以身作则为人表率才对,然殿下抗旨不尊在前,藐视律法越俎代庖在后,当真不怕事情闹大捅到御前吗?!”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六皇子阴沉着脸,扫视人群一圈,最终定格在叶颜脸上,冷声道:“本宫倒要看看,谁有那个胆量多嘴?”
      结果立即有人站出来打六皇子的脸!
      “我有!”小侯爷快步走到叶颜身边,牵起她的手关切地问,“没事吧?”
      见到孟瑾年,叶颜英勇无畏的气势一下散了个干净,小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这回不是装的,她是真害怕,腿都软了。
      倒不是怕自己有事,而是怕自己一念之差害了景行。
      “别怕,有我在。”小侯爷拍着叶颜的手温声安慰。
      传闻果然不假,哪怕皇子在小侯爷面前都要礼让三分,何况不得圣宠的六皇子。
      无需小侯爷发话,六皇子赶紧冲侍卫嚷嚷:“停手停手,都停手,早让你们停手还不听!”
      人群里顿时响起阵阵窃笑:胆敢得罪“混世魔王”,这下有好戏看了!
      小侯爷冲景行使了个眼色,景行立即会意,走到小侯爷身边站定。
      “表哥可真是清闲,不但来翠熹山庄赏鉴舞墨大会,还让你的人考校我聘请的高手武艺。”小侯爷冲六皇子挑挑眉,“要不你亲自跟我这位兄弟过过招?”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六皇子这会儿彬彬有礼起来,笑吟吟望向叶颜道,“想必这位就是叶小姐了,久仰久仰。叶小姐果如传闻那般才智过人,适才所言句句在理,让人有种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之感,本宫今日受益良多,多谢叶小姐提点。”
      恭维完叶颜,六皇子又对景行的身手好一番夸赞,不打不相识都出来了,末了对小侯爷道:“原来都是自家人,不如由我做东,一起去清风楼吃个茶点?”
      人群又爆出一阵哄笑。
      先前叶小姐请六皇子去清风楼,六皇子理都不理,这下轮到六皇子请人了,小侯爷能答应嘛?
      小侯爷当然不会答应。
      但六皇子的话提醒了小侯爷,到底是自家人,又关乎皇室颜面,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能当着那么多外人给六皇子难堪。
      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回到听松楼,景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道出。
      叶颜拜托景行盯梢宣王,景行却不希望叶颜掺和这些事,心知叶颜听不进劝,于是假意答应,以免她擅自行动。
      所以景行是真的逛山庄去了。
      他逛到一处花园,途经一座假山,见一男子正用咸猪手摸女子的脸,女子口中连连嚷着不要。
      惩奸除恶是景行曾经的职责,尽管他已非司法人员,但有打抱不平的侠义之心,二话不说冲上去,结果就被六皇子的侍卫当作刺客围了起来。
      小侯爷听完事情经过,对景行见义勇为的行为大大褒奖一番,还说要给他涨薪俸。
      叶颜忍不下去了,语重心长地对那两个不开窍的说道:“那个……女人说不要,有时候未必是真心话,而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景行依旧面无表情,小侯爷则红了耳根。
      叶颜觉得景行还没开窍,操起老母亲似的口吻:“景行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心悦的姑娘?”
      景行正不知如何对叶颜开口,此时叶颜主动问起,索性趁机道出叶夫人给他说亲的事。
      “你、你、你喜欢绿俏!”叶颜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种事铁定瞒不过叶颜,景行选择实话实说:“目前不喜欢,不过我答应了。”
      小侯爷与叶颜齐齐问为何,景行回得理所当然:“许多夫妻成亲之前素未谋面,照样一起过日子。”
      “话虽如此,但前提是你心甘情愿——”叶颜倏地一顿,沉下脸问,“是不是叶家人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任何人逼我,你别多想。”景行不以为意笑笑,拿叶颜的话回她,“我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
      “叶家人真没说什么吗?”叶颜盯着景行又问了一遍。
      景行依旧笑着说没有,让她别胡思乱想。
      叶颜分不清景行的话是真是假,毕竟古代人与现代人的婚姻观念天差地别,这种事在古代不要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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