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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好累 事出反常必 ...

  •   这段时间,叶颜忙到飞起,手头上原有的工作不能放,还要指导以及监督工人加工茶叶,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每天飞到西、飞到东,家里、商铺、作坊几头跑。
      不过也就忙那一阵子,因为茶叶和茉莉花都是季节性产物。
      有付出就有收获,茉莉花茶一经推出,几乎瞬间被各大商家瓜分干净,价格也是一路飙升。
      那些没有分到一杯羹的老板们纷纷登门拜访,求合作,求预定,把叶颜乐得不行。
      茉莉花茶热销导致叶颜自信心爆棚,决定进军酒水市场。
      但没成功,叶颜试来试去,始终找不出失败原因,她觉得问题出在原料上,因为她确信自己没有记错制酒的流程。
      白忙活一场不说,老板还不给她报销研制经费,起初找各种理由推脱,最后双手一摊,就俩字:没钱!
      万万没想到,临江百姓交口称赞的光风霁月顾公子,私底下竟会露出“你奈我何”的无赖嘴脸!
      叶颜只恨手上没个照相机,不然非把那无赖嘴脸拍下来,再打印成高清图,配上她的血泪史,贴满整个临江城!
      “你个老赖!”愤恨难平的叶颜又给老板贴了个新标签,然后摔门而去。
      见证全程的长安都替他家公子害臊。
      “公子,闹归闹,吵归吵,你别触姑娘的底线啊!”
      没错,银子就是姑娘的底线。
      “再说了,姑娘挣点钱确实不容易,你手头再紧,也不差这几个,还是把那什么研制经费给姑娘报销了吧。”
      公子却道不用,衣食无忧即可,不能让姑娘手中有宽余。
      “啊?”长安纳闷了,“为何?”
      奸商眼中闪过算计的锋芒:“她拿我当踏脚石,我便让她失足。”
      长安:???
      时光如梭,暑往秋来,下过几番雨,一日比一日凉。
      不知是这个世界的人耐冻,还是自己比较畏寒,叶颜发现,别人只穿两层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怀念空调送出的暖风。
      这才初秋,等入了冬,她岂不是要将自己裹成球?
      又又又一次染上风寒,长安说她身子骨太过娇弱,该好好锻炼。
      这话点醒了叶颜,她在原世界才没这么娇弱畏寒,家里连感冒药都不用备,因为基本用不着。
      看来问题又出自她现在的身体,上回几杯酒害她直接断片,显然也是因为这副身体。
      还有晕马车,她连汽车都不晕,没道理坐个慢腾腾的马车还晕到死去活来。
      叶颜本就怀疑自己并非身穿,原因有二:一,年龄对不上;二,她随身佩戴的长命锁背面的“若华”二字疑似人名。
      如今又发现这副身体的体质与她的原身相差过大,岂不更加说明,她并非身穿,而是魂穿。
      疑虑难消,叶颜当即去了首饰铺。
      银匠说她的长命锁属于最常见的样式,随处可见,实在辨不得出处。又说“若华”八成是人名,因为没人把吉祥语刻背面的。当然了,“八成”只是保守说法,毕竟不是经他手的物件,不好妄下定论。
      末了银匠热情推销:“姑娘你这长命锁工艺一般、品相一般,且上了年头,重新买一个吧?你这年纪的姑娘戴长命锁不适合,你看这条璎珞,工艺精良……”
      叶颜忙说没带银子出门,下回再来。
      下回自是托辞,长命锁再老旧,她也不能换,她占了人家的身体,怎好丢弃人家珍重的物件。
      这个长命锁工艺一般、品相一般,属于最常见的普通货,且及笄女子不宜再戴长命锁,可原主至死贴身佩戴,由此可见,这个长命锁于原主意义非凡,十分珍重。
      想到这,叶颜背脊一寒。
      妈耶,我这是借尸还魂啊!
      还好尸体没腐烂,否则我岂不是成了……僵尸?丧尸?
      嘶~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该有画面感了。
      为了增强体质,叶颜果断接受长安的建议,跑步去了。
      古代没有健身房,也没什么健身器材,有氧长跑算是最适合她的锻炼方式。
      自此,叶颜日日出门夜跑,除非下雨。
      别问为什么是夜跑,问就是早上起不来。
      坚持一段时间,体质似乎有所改善,好歹没再感冒,耐力也有所见长。
      一转眼,到了深秋。
      某日早起,叶颜嗅到阵阵桂花香,突然嘴馋想吃桂花糕,还有桂花蜜。
      顾府后院有一排桂花树,种在西南方的围墙边,这就是“樨香院”的由来吧。
      老板的丹枫院里则红枫似火,古人在建筑这方面可真考究,不但讲究风水布局与实用性,还讲究意境。
      吃过早餐,叶颜去后院采桂花了。
      不承想,采个花差点把命搭进去。
      桂花树挺高,树冠下的零散枝杈又被修剪掉了,笔直一棵,无法攀爬。
      恰好有个仆役路过,叶颜便托小哥哥帮忙取个梯子过来。
      对于叶姑娘家乡的各种奇怪称呼,顾府的仆役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在小圈子里流行起来,大家互侃小哥哥、小姐姐,还懂得举一反三,如今连小叔叔、小婶婶都出来了。
      小哥哥很快取来长梯,问姑娘需不需要帮忙,姑娘回不用。
      仆役小哥对此早有预见,姑娘凡事都自个儿动手,鲜少麻烦下人,他也就客气一问,既然姑娘说不用,他便忙自己的去了。
      借助梯子,叶颜顺利上了墙头,借助墙头,又顺利上了树。
      若非那只跟叶颜八字不合的大花猫突然出现——
      有只膘肥体壮的大花猫常跑来顾府,还总往樨香院钻,还老偷吃,可惜她不知道这是哪家的猫,否则非找人理论不可。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被一只猫害了!
      晕过去之前,叶颜异想天开:如果我不幸身亡,会不会穿回原世界?
      然而并没有。
      长安听仆役说姑娘要了个长梯爬墙,好奇之余又有些担心,于是过来瞧瞧。
      这一瞧把长安吓坏了,只见姑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脑袋下还有一滩血!
      事关人命,长安不敢轻易挪动姑娘,万一挪出个好歹,他的罪过可就大了,赶紧叫来公子。
      顾长卿略通医理,查看过叶颜的伤势,当即抱起人一路飞奔至医馆,险险捡回叶颜一条小命。
      叶颜的后脑磕到石头,磕出个洞,流了不少血,醒来还有些头晕恶心,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脑震荡,古代可没有头部CT、核磁共振。
      趁着公子去向大夫询问伤后注意事项,长安对叶颜道:“公子当时急得眼都红了,抱着你一路狂奔,大夫为你处理伤口时,公子心疼得差点没掉下眼泪!我打小跟着公子,从未见公子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简直恨不得替你躺在这儿!”
      由于被长安捉弄过多次,加上他语气过于浮夸,叶颜对此深表怀疑。
      但又有几分飘飘然:“这下你总该知道本姑娘对你家公子的重要性了吧,本姑娘可是你家公子的摇钱树!以后再敢戏耍本姑娘,叫你家公子罚你跪搓衣板!”
      姑娘可真够记仇,搓衣板这坎儿是迈不过去了。
      此时,顾长卿掀开门帘走进来,瞄了一眼榻上脸色惨白的小姑娘,扭头对长安道:“长安,明日让人把家里超过六尺高的树全砍了。”
      这是杀鸡儆猴吗?
      “猴”立马抗议:“又不关树的事!”
      “免得你再作死!”
      “老板,‘作死’不是这么用的,我这叫意外!要不是有只猫突然窜出来吓我一跳,我绝不可能从树上掉下来!”
      “不准再爬树!”想了想,顾长卿又补上一句,“也不许爬墙!”
      老板好凶哦,还拿眼刀子戳人。
      叶颜小声嘟囔:“那你让人帮我采花就好了,何必拿树撒气。”当然了,也不可以冲她撒气!
      顾长卿冷笑:“你还知道我生气?”
      “哎哟,头好疼!”叶颜立即捂着头,哀嚎卖惨,试图唤起老板的同情心。
      可惜老板无动于衷,还说疼死算了,于是叶颜适时“晕”了过去。
      “大夫!我家姑娘又晕了!”长安大嚷着冲出去找大夫。
      大夫搭上叶颜的脉,还来不及开口,叶颜又适时“醒”过来。
      “大夫,我是不是落下了什么后遗症?”叶颜按了按脑门,“虚弱”地问,“比如不能受刺激之类?”说完冲大夫使眼色。
      “啊这……”大夫开始认真思考,这后遗症莫非是眼皮会控制不住乱眨?
      一旁的顾长卿冷不丁开口:“大夫,我也略通医理,依我看,她这症状,多扎几针就好了。”
      小姑娘一秒恢复正常:“啊哈哈,我感觉好多了呢!”
      长安忍俊不禁。
      姑娘太有趣了!
      在医馆留到后半夜,大夫估摸着伤者已无大碍,可以回家了。
      同样略通医理的叶颜自我感觉良好,拒绝他人搀扶,自己起身下床。
      结果脚才着地,她双眼一黑,差点栽倒。
      得亏顾长卿身手敏捷,及时搀住她。
      “伤成这样还逞强,你咋不上天呢!”
      可恶,老板又用她的口头禅损她!
      “有本事你带我飞呀!”叶颜顺嘴回了一句。
      长安冲叶颜挤眉弄眼:“姑娘,你住在顾府,又让我家公子带你飞,这样算不算双宿双飞?”
      吓得叶颜赶紧改口:“不飞了,不飞了,我有恐高症!”
      “恐高症是啥?”长安说着瞄了一眼他家公子,公子果然又不高兴了。
      叶老师认真解释:“顾名思义,就是人站在高处会不由自主生出恐惧,心慌腿软,严重的可能直接晕过去。”
      “那你还爬树!”长安当即揭穿她。
      叶颜: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傻丫头!”顾长卿讥笑着道,然后抱起傻丫头走出医馆,扶着人上了马车,还不忘叮嘱车夫慢一点。
      长安很识趣地坐在车厢外。
      道路虽平坦,马车却难免有些晃,考虑到叶颜此时是个伤患,久坐保不准又头晕,顾长卿暂将男女之防抛开,一手揽着叶颜的肩,一手护住她的头。
      这个姿势过于亲昵,仿佛相依相偎的亲密恋人,光风霁月如顾长卿,也不免有点心猿意马,何况怀里的小姑娘是他的意中人。
      “老板……”
      “嗯?”顾长卿低头,见怀里的小姑娘欲言又止,温声问,“又难受了?”
      “没有,我感觉好多了。那个,男女有别……”叶颜不好直说老板衣服上有股血腥味儿,她闻着有点不舒服,毕竟血是她的。
      顾长卿一言不发将叶颜扶正,一言不发往旁边挪了挪,确保连一片衣角都挨不到。
      叶颜莫名感觉马车内的温度急转直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扭头看看她老板,又打了个寒颤。
      这是个人形制冷器吧?浑身都在往外冒寒气,尤其是那张脸,都快结霜了!
      “老板……”
      “何事?”
      连语气都透着寒意!
      “你是不是嫌弃我这个麻烦?”
      “……”
      “不然你怎么总对我板着脸?”活像当周扒皮的人是她。
      顾长卿深呼吸:心好累!不想说话!怕被气死!
      他索性合上眼,就差没在身前立一块牌子,上书“拒聊”二字。
      如此一来,他便错过了某姑娘得逞的小表情。
      某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某姑娘只是单纯的想看她老板生气而已,毕竟长安说过,能让他家公子情绪起伏如此之大的,只有她一个。
      回到家,顾长卿照旧抱起叶颜,把人送回房,轻轻放在床上。
      “今晚让小柳留在你屋里,有事唤她即可。”
      小柳虽不及小桃机灵,却比小桃细心。
      而且,小桃有点心气,未必对叶颜尽心尽力,这也是顾长卿让小柳负责樨香院日常的原因。
      长安已经把小柳带过来了,两人正在外头候着。
      这可是公子头一遭进姑娘闺房,机会难得,不宜打扰。
      要是可以发生点什么就好了。
      咳,当然不可能是什么香艳的场景。
      长安希望的“发生点什么”,是指公子趁机表个白,别的指望不上。
      明明挺果决的一个人,遇到心上人却瞻前顾后。
      非下点狠药才行。
      只可惜,“心上人受伤”这剂狠药还不够猛,顾长卿只是在叮嘱叶颜注意事项。
      “沐浴时须多加留意,万不可让伤口沾到水。”
      “哦。”叶颜嘴上乖乖应着,心里一如既往吐槽。
      又不是潜泳,洗个澡,头还能沾到水?
      “如无必要,最好卧床休息。”
      “好的。”
      我好歹学过临床,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懂的,用得着你提醒。
      “睡觉时……”顾长卿略一思忖,“这几日还是辛苦一下小柳,让她看着你睡好了。”
      想了想,他又道:“实在不行,让花婶和小柳轮流值夜。”
      府里男多女少,女的除了小桃小柳两个侍女,还有几个都是干杂活的粗使妇人,手脚怕是没个轻重。
      花婶是府里厨子的内人,负责买菜洗菜、在厨房里打打下手,人挺和善,办事也细心周到,还帮人带过几年娃,应当会照顾人。
      想到这,顾长卿思绪飘了。
      许是头一回进姑娘家的闺房,许是头一回叮嘱姑娘家这些琐事,令他生出一种为人夫的错觉,不由遥想起将来。
      将来要为叶颜找两个贴心懂事的侍女,最好是有身手的,她太能闹腾,须防着点……
      正想着,衣袖被人扯了扯。
      顾长卿回过神,轻斥:“乖乖躺着,莫再胡闹!”
      能闹腾的小姑娘受了伤还不老实,竟又坐了起来。
      “哦。”小姑娘乖乖躺好,拉上被子,眨眨眼,“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有古怪,小姑娘这会儿太乖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某姑娘能作什么妖?只是老板难得对她轻言温语,她想蹬鼻子上脸而已。
      “老板~”小姑娘扬起讨好的笑脸,嗓音软软的。
      顾长卿蹙着眉,没搭理人。
      小姑娘每每以这做作姿态唤老板,必然是为了钱。
      “老板,我这个算工伤吗?医药费可以报销吗?营养费也可以的吧?”
      果然如此!
      顾长卿一言不发,直接走人。
      第n次讨钱失败的叶颜冲她老板冷酷无情的背影使劲儿翻了个白眼。
      万恶的资本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收她房租,收她伙食费,不给她报销研制经费,卡着她的股份迟迟不兑现,还动不动扣她钱!
      屋里的对话,候在外头的长安听得一清二楚,真心替他家公子捉急。
      多难得的机会!他之前帮公子说了那么多好话,正是为公子表白做铺垫,公子就不能念在他日夜操心、心急如焚的份上,直接拿下姑娘吗?
      一踏出樨香院,长安迫不及待开口:“公子,机会难得,你怎么就白白错过了呢?”
      顾长卿心里本就攒着气,又听长安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你能轻易看出来,她会看不出来?她为何选择装傻充愣?还不是因为对我无意!”
      “我可以轻易看出来,是因为我自小跟着你,太了解你,就姑娘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哪会往男女之情那方面想?再说了,你平日里要么对姑娘板着个脸,要么同她斗嘴,姑娘能察觉到你的心意才怪,搞不好姑娘还以为你针对她呢!”
      “我针对她?”顾长卿气笑了,“哪回不是她有意针对我?我让她吃饭别说话,这不是理所应当吗?她倒好,故意说一大堆有的没的来气我!若非她每每同我对着来,我何至于板着脸?斗嘴哪次不是她起的头?她爱同我吵,我奉陪便是,何来针对一说?”
      “那你拖欠姑娘工钱做什么?别的男子追姑娘都是送锦罗绸缎、金银首饰,你倒好,非但一样也不送,还使尽浑身解数从姑娘身上抠钱,姑娘可不得记恨你嘛!”
      “我要给她钱,她早自立门户去了,哪还愿意委身于此!”顾长卿终是没忍住,把心里话抖了出来。
      “姑娘还有这打算呢?”长安真没发觉,也没猜到,这会儿知道了,他立马倒戈,“那必须拖着,拖到姑娘松口为止!”
      顾长卿哼笑一声,“只怕还没拖到她松口,我已经被活活气死了!”
      长安有点啼笑皆非。
      依目前的形势看,似乎有这可能。
      “公子,要不你试着改变一下你和姑娘的相处方式。”
      “怎么改?”
      “首先尽量别板着脸。”
      “那你该去劝劝姑娘首先别故意气我。”
      “你还想不想娶媳妇儿了?”
      “我看你是皮痒了!”顾长卿顿足,斜睨着长安。
      “我看你是没救了!”长安挺直腰杆,回瞪公子。
      顾长卿抬手照着长安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本公子平日里就是太纵着你,将你纵得无法无天,都敢顶撞本公子了。”
      “公子你居然打我头!”长安毫无以下犯上的自觉,还委屈得不行,“万一我变笨怎么办?”
      其实这一巴掌并不重,顾长卿哪舍得真打长安,可这混小子最近太嚣张,看他笑话也就罢了,还可劲搅和事,再这么惯下去,这混小子还不得上天!
      “回屋反省去,反省完再睡觉!”丢下这么一句,顾长卿径自走了。
      惩罚力度可谓等同于无,伤害性却着实不小,都二十出头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被公子抽后脑勺,长安要被目睹这一幕的暗卫们活活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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