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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梦醒 得,谈崩了 ...

  •   清醒的刹那,叶颜猛地坐起身,依旧如梦里那般大口贪婪呼吸。
      薄薄的里衣早已被汗液浸湿,裹在身上黏糊糊的,然而她什么都顾不上,急急趿上鞋。
      拉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景致,她高悬的心终于放下。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院中有两名侍女在劳作,听到动静齐齐望过来。
      其中一名侍女搁下洒水壶,快步走过来恭敬行礼:“叶小姐,可需奴婢伺候您更衣?”
      “我睡了多久?”叶颜迫不及待地问。
      侍女愣了愣,有些为难地回到:“奴婢不知您具体睡了几个时辰。”
      一听才几个时辰,叶颜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假思索地道:“哦,没事了,你忙你的,我去找小侯爷。”
      现实里仅仅过去一夜,之于叶颜却无异于度过数载时光,她与孟瑾年已阔别数载!
      侍女又是一愣,旋即躬身请示:“可要奴婢为您引路?”
      “不用。”丢下两个字,叶颜匆匆而去。
      虽说小侯爷居住的院落不小,但来过和风院多次的叶颜还不至于连小侯爷的寝室都找不着。
      叶颜住的客房在和风院西侧,正对小侯爷的寝室,直线距离不远,不过侯府占地面积极广,府中的分院自然也大,为了美观,院中的路径又铺得歪歪扭扭,故而要多走上一段路。
      就在这约摸一分钟的路程里,被清晨的凉风一吹,叶颜逐渐恢复冷静,站在孟瑾年的寝室门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方觉多有不妥。
      难怪那侍女的神情有些古怪。
      叶颜默默扶额,为一时冲动后悔不已。
      正当叶颜准备离开之际,一道微乎其微的闷哼钻进耳朵,由于太过模糊不清,叶颜不确定自己是否产生了幻听。
      可紧接着,又一声闷哼自屋内传出,男人低沉的嗓音里还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似在极力隐忍某种情绪。
      通晓生理常识的叶颜脸上一热,不纯洁的思想如同脱缰的野马怎么拉也拉不住:呃,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大早那个啥……挺正常吧。
      脑海里天人交战一番,叶颜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四下环顾一周,鬼鬼祟祟扒门板上附耳过去。
      没见过“猪跑”,听听“猪叫”也行。
      由于整个人的重心完全放在门板上,当房门被人自里面拉开,猝不及防的叶颜一个趔趄直直扑进了小侯爷怀里。
      此时屋内光线尚不充足,而叶颜一身白衣披头散发,毫无心理准备的小侯爷还以为自己撞鬼了,差点把“女鬼”直接丢出去。
      好在及时看清怀里的人,小侯爷惊愕之余满腹幽怨:这衣衫不整的,还主动投怀送抱,不怕他一个把持不住干出禽兽不如的事么?
      “你这么快就好了?”做贼心虚的叶颜慌得一批,话未过脑脱口而出。
      小侯爷不明所以,但不知为何,他直觉这话带有某种歧义,令他莫名不爽。
      拢了拢怀里的人,小侯爷视线下移,瞥了一眼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柔荑,旋即抬眸,冲毫无所觉的小姑娘挑挑眉。
      仍处于尴尬状态的叶颜仍未反应过来,下意识低头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蜜色肌肤,而她的双手紧贴男人起伏的胸膛。
      下意识捏了捏,脑海里闪过‘手感还行’的想法。
      下一秒,一滴鲜红液体“啪嗒”掉在叶颜白皙的手腕上,分外醒目。
      叶颜:“…………”
      小侯爷:“…………”
      “啪嗒,啪嗒……”
      两人头顶上空隐有某种黑色不明生物“哇哇”叫着飞过……
      打死小侯爷都想不到某日清早拉开自己寝室的门会被某姑娘投怀送抱加袭胸,害他流了半管鼻血不说,某姑娘还倒打一耙怪他衣衫不整就出门?
      他换完药打算开个门通下风何错之有?他又不晓得自己屋外有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姑娘,这大清早的!
      “再有下回,我可不客气了!”小侯爷仰着头,用帕子捂着鼻子,闷声放狠话。
      厚脸皮的某姑娘幸灾乐祸地打趣:“怎么个不客气法?”
      “直接把你拖进房里,然后这样那样!”
      “哦?这样那样是哪样?”
      唬人不成反被吓的小侯爷彻底被打败了,饱含幽怨地瞪着嚣张的某姑娘,好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狠!”
      于是某姑娘笑得更嚣张了。
      “你一大早来我房外做什么?”小侯爷无奈转移话题。
      叶颜脸上的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不由得蹙起眉:“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
      “什么噩梦?”小侯爷顺嘴接话。
      梦到原主记忆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大概率会被孟瑾年当成胡言乱语吧?
      若非梦里的一切有迹可循,她自己都不敢置信。
      权衡再三,叶颜决定暂先不提。
      “你了解兹兰国近几年的国情吗?”
      叶颜这话问得太过突兀,小侯爷不免心生狐疑,面上却不动声色,佯作无奈状:“你可真是我的小祖宗,等我洗个脸先。”
      “嗯,去吧。”
      小侯爷扫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叶颜,起身出了屋子。
      独处一室,梦醒之前的画面不可自控地闪回脑海——黑布罩面,冷水不断浇在脸上,动弹不得,无法呼吸,以及意识抽离之前听到的一句耳语:“倘若你当初选中的人是我,何至于平白遭罪……”
      原来谨嵘早已对若兰动了心思!
      几时开始的呢?
      叶颜翻来覆去回想,依然无迹可寻。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接收到的记忆不完整。
      不得不承认,谨嵘确实是个人才,一个少年人而已,城府之深,连擅长察言观色的叶颜都未察觉到蛛丝马迹。
      而且,如今的谨嵘成功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取代谨琪成为太子,得到本该属于谨琪的女人(暂且按下若兰与若华互换身份一事不表)。
      假如没有谨嵘从中作梗,若兰最终选择的人十有八九是谨琪,固然她也“喜欢”谨炀,但她只对谨琪全心信任与依赖,这是一种“首因效应”;且只有谨琪这个未来国君有机会把若兰放出冷宫,一国之君哪怕无法自主择后,将所爱之人纳为妃嫔或金屋藏娇还是有能力办到的。
      奈何谨嵘肖想的不止谨琪的储君之位,就连谨琪喜爱的女子,谨嵘也势在必得。
      谨嵘先是同时帮助两位兄长追求若兰,坐山观虎斗;继而暗中推波助澜,促使谨琪与谨炀因若兰反目;最终谨琪带若兰私奔被谨炀堵个正着,兄弟二人大打出手,谨嵘适时请来皇后——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这些只是可见的,谨嵘背地里还有没有其它小动作,无从得知。
      不听摆布的棋子,皇后定然不喜,接下来哪怕没有直接废了谨琪这个太子,也不大可能容许谨琪与谨炀再见若兰。
      既让谨琪储君之位动摇,又同时除去两大情敌,好一招一箭双雕!
      不过,谨嵘显然低估了皇后的心智,没料到皇后会对他起疑,这下谨嵘同样没机会见到若兰了吧?
      除非若兰逃离皇后的监禁。
      如果谨嵘帮助若兰逃离皇宫,从未涉世又孤苦无依的若兰便只能留在谨嵘身边了。
      若兰被囚冷宫十数年,饱受身心折磨,有朝一日被人救出牢笼,但凭这天大的恩情,她也无法拒绝恩人吧?
      况且,以谨嵘的手段,哄骗一个单纯无知的小姑娘,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么若兰与若华这对阔别多年的姐妹是如何联系上的?从未涉世的若兰又是如何来到齐云的?若兰与若华为何互换身份?
      毕竟在梦中度过数年时光,叶颜接收原主记忆的同时,对若兰的感受也感同身受。若华之于叶颜已不仅仅是个与自己容貌相差无几的陌生人,她对若华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很想见见那位素未谋面的“阿姊”,弄清两人互换身份的缘由,到底是若华利用若兰躲避方外谷,还是若华为了帮助若兰躲避皇后的追捕而主动去的兹兰。
      叶颜更倾向第二种可能。
      如果若华为了重获自由,不惜将妹妹诓到古家祭祀的山洞、弄晕妹妹与其互换身份,又怎会冒险顶替若兰,去一个更加不自由且危机重重的地方?
      倘若这个设想为真,万一谨嵘那个不择手段的腹黑男发现此“若兰”非彼若兰,将如何对待欺骗他的若华呢?
      越想越心惊,叶颜简直坐立难安,暗骂孟瑾年这混蛋洗个脸磨磨蹭蹭半天不回,究竟是去洗脸还是去蒸桑拿?
      其实并没有多久,小侯爷洗个脸穿戴整齐就回来了。
      以免孟瑾年瞧出什么,叶颜立即调整坐姿表现出一副百无聊赖打量寝室装饰的模样,还指着一幅字问这是哪位大家的名作。
      “那个……”小侯爷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颜心想难不成这幅字并非大家名作?可小侯爷的寝室内不至于挂无名之辈的字画吧?
      “咳,阿颜,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小侯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于是叶颜仔细看了看,顿时尬得不行。
      的确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的作品,因为那是小侯爷十七岁时写的。
      “那个……”小侯爷又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叶颜直接吼上了。
      “你确定要这样待在我房间里?万一被人瞧见你衣衫不整从我屋里出去,我母上大人怪罪下来,你可要为我澄清,我啥也没干!”小侯爷不得不防。
      叶颜惊了个呆的:“这种事难道不该是你为我澄清吗?”
      小侯爷一本正经地道:“不不不,你有所不知,我这个儿子其实跟捡来的差不多,昨晚差点被双亲扫地出门。”
      “你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我不就是看你身体不适,为了让你少坐会儿马车,把你带回家过夜,结果不知哪个多嘴的立刻跑去告状,害我被你婆婆拿鸡毛掸子撵了大半个时辰!”
      叶颜非但不同情,还笑骂活该,小侯爷表示十分伤心,必须被未婚妻亲亲抱抱才能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换作以往,小侯爷绝对没这个胆量如此调戏叶颜,然而近日的相处让他察觉到叶颜对他隐有动心迹象,之前摸他胸肌似乎也挺满意?
      不过那只是猜测,故而需要验证一下。
      可惜叶颜此时没心情哄小男友,扒拉开孟瑾年凑过来的脸,“别闹。”语气不温不燥。
      “就一下。”小侯爷误以为叶颜害臊不肯亲嘴,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侧脸凑过去,“亲脸就行。”
      一来二往,最终把叶大直女惹毛了,一个大逼兜子甩过去,怒喝:“滚!”亏她这“几年”心心念念惦记着这家伙,结果这不正经的家伙心心念念只惦记这种事!
      眼见叶颜动了真章,惧内的小侯爷秒怂,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脸,连连赔罪,好话说了一箩筐,叶颜仍是冷着脸径自走了。
      这下小侯爷彻底慌了,赶紧跟上去,不近不远缀在叶颜身后。
      这明显闹别扭的情形落在一干训练有素的侍女眼里,个个视若无睹,只管闷头干活。
      不过叶颜并非斤斤计较之人,走到一半放缓步子,小侯爷心领神会,赶紧追上去与其并肩而行。
      又状似无意碰了碰叶颜的手,见她并未表现不悦,于是顺势牵起她的手。
      很好,没被甩开,且她的面色似有回暖的迹象,小侯爷死气沉沉的心终于活了过来:看来阿颜并非真正厌恶我的亲近,而是单纯的心情不佳?亦或害羞?
      走到客房门口,小侯爷拉住人,怀着忐忑不安,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阿颜,你喜欢我吗?”担心又被拒绝,他赶紧表明态度,“我所求不多,无须你为我改变什么,你尽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经商也好,办学院也好,我一万个支持,绝对尊重你的意愿!”
      他难掩紧张的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心上人,不由自主握紧了掌中的柔荑,隐隐带着种势不撒手的坚定。
      “阿颜,我只求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让我伴你一生,护你一世。”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何况与自己两情相悦的有情郎,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合该有个圆满结果。
      然而,一想到“自己”曾与好几个异性有过暧昧不清的关系,叶颜难免忧心。
      万一若兰与三位皇子中的任意一个定过情呢?甚至有过实质性关系呢?
      古代男子将妻子的贞洁看得无比重要,万一孟瑾年介意呢?
      眼下孟瑾年正爱在兴头上,多巴胺冲动促使他不顾一切,热恋期过后呢?
      叶颜主修的是犯罪心理学,见过无数曾经相爱的恋人因各种各样在她看来完全不足为道的小事而产生分歧,由爱生恨,一段段曾经令人艳羡的美好恋情最终变成一摞摞刑事机关资料室里的档案。
      见得多了,叶颜愈发认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劣性根,或说每个人心里都关着一只“魔鬼”,这只“魔鬼”通常处于深度休眠状态,而嫉妒、愤怒、自卑、压抑等负面情绪值一旦抵达某一临界点,“恶魔”就会苏醒,伤人的同时反噬自身。
      想当初,她得知顾长卿与公主有婚约,哪怕她深知顾长卿并非始乱终弃之人,哪怕她猜想过顾长卿有苦衷,哪怕她喜欢顾长卿,可她宁愿错过也不肯表露心迹,说到底,还是气顾长卿有所隐瞒。
      假如顾长卿早早言明前因后果,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哪怕亡命天涯,她都心甘情愿陪着顾长卿,不离不弃,他们本不该分开的。
      不幸的开端往往只因一个善意的隐瞒,一个小小的误会,一丝不信任的怀疑。
      所以叶颜不愿重蹈覆辙,须先化解前因,杜绝恶果。
      没有接收到若兰的记忆之前,叶颜权当这副身体是她自己的,原主的一切经历通通与她无关;可如今叶颜接收了若兰的记忆,那么她再也无法做回“失忆”的叶颜。
      若兰是因,叶颜是果,当叶颜取代若兰的那一刻起,因果关系就已形成。
      叶颜对于因果关系的理解不是“命”,而是“题”。
      解题必须按步骤来,否则,错一步,步步错!
      何况摆在叶颜面前的是一大堆谜题,还有重重隐患,以及即将到来的危机。
      在解开所有谜题、处理所有隐患、解决所有危机之前,她不该草率接受孟瑾年。
      最起码,不能对孟瑾年有所隐瞒,包括她这副身体的原主经历的一切——她未来的丈夫有这个知情权与选择权!
      这就是叶颜,三思而行、谋定后动是她为人处事的一贯风格。
      “孟瑾年,在答复你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见叶颜如此郑重,小侯爷反而稍稍安心,好歹没有直接被拒。
      想了想,叶颜比较委婉地说:“如果我曾与别的男人私定终身,你会介意吗?”
      “我说半点不介意,你信吗?”
      很显然,孟瑾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故而有此反问。
      设身处地试想一下,如果孟瑾年曾与哪个女子相爱过,她虽不至于拿一段过往说事,但心里的确有点不痛快。
      那么,这道难题该怎么解?
      请孟瑾年大度一点?
      不料她还未想好如何开口,孟瑾年自个儿大度上了。
      “那些只是你我定亲之前的陈年旧事,情之所至,我能理解,所以你大可不必为此忧心。”
      听到“情之所至”,叶颜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孟瑾年误以为她指的是顾长卿!
      叶颜顿时想哭:这更要命了,若兰和她自己的孽缘加在一起,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叫她如何说下去?
      说不下去也得说啊!
      “我指的……不是顾长卿。”
      小侯爷脸色微变:“难道你与景行……”
      “胡说八道什么!景行是我的兄长,我俩清清白白,啥都没有!”把她当成什么人了,跟身边哪个异性都有一腿?
      “还有别的男人?!”小侯爷瞳孔巨震,一脸不可置信。
      “对!还有别的男人!”叶颜气极败坏,还自暴自弃加了一句,“许多男人!”
      说完不管孟瑾年是何反应,转身进屋用力甩上门。
      得,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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