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程小时】仲夏夜巡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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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程小时有一个仲夏夜的秘密。
在精灵把花汁滴在他的眼睑之时，程小时看到了他的第一眼爱人。
那是独属于他的心上人。
[2]
“雨后的夜风把你从睡眠中唤醒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芳香
你怀疑那闪烁的萤火虫就是天上的星子落入凡间
还有那时钟的滴答声和着夏虫的浅唱低吟
好听的就像风的手拨弄夏的琴弦
弹出一曲欢快地仲夏夜之梦。”
黑发少年看向你，手里的玫瑰娇艳欲滴，他的眸光深情而热烈，一如他的表白，带着少年的生机勃勃和无所畏惧的勇气。
“愿你我能拥有独一无二的仲夏夜梦境，我亲爱的赫米娅。”
六月的白昼，夏意已经很浓了，废旧自习室内没有空调，头顶风扇转动的声响旋开绵长的蝉鸣，校园里的树木在日光下被照射出耀眼的翠意，抹不去的浓绿的色彩透过玻璃，将白色的墙面都染上了碧绿。
你感觉到汗水渗过发丝，手里的剧本边缘有一点濡湿，不知是被这温度勾起的热意，还是那泛起涟漪的少女心。
你张了张嘴，准备拒绝这爱意真挚的表白。
“卡！好了这段戏结束，程小时表现不错哦，接下来也要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担任导演的班长喊了暂停，先是表扬了上一场表演同学的表现，闻言，程小时面上露出有些羞涩却又自信满满的样子。
“那是因为搭档配合的好，成功调动了我的艺术细胞，对吧。”语罢，他朝着你的方向眨眨眼，眸底热烈得像是融了一团淬火的金色。
你有些怔愣，回过神来想反驳却又错失了说话的最好时机。程小时已经凑到他的青梅身边去讨论接下来的台词，班长检查着下一幕需要用到的道具，你拿过剧本挡住自己微烫的脸，下意识地看向陆光的方向，冷不防对上白发少年一直看着你的目光。
他的眸色是非常漂亮的蓝，毫无瑕疵的纯净，像极了电影镜头里精心挑选了许多次才选出来的天空色彩。
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甘心溺毙在这片蓝色里，但作为没有说出口的默契，你选择友好地笑一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一幕被程小时还有乔苓看见，于是微信上的调侃对象除了陆光，又多了一抹酸涩。
在那个仲夏夜发生的意外里，程小时喜欢你这件事情，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3]
那大概是一个初夏的夜里，程小时打完球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照相馆。那时的他还不认识陆光，青梅也不会时时刻刻跟着他，日后热闹的照相馆里，此刻只有一室清冷的夜色。
程小时不愿面对，也畏惧这样的寂寞。他是热闹惯了的小太阳，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流露出一些白日里绝对见不到的寂寞神情。
仗着夜里这条小道上无人经过，他扭捏又正大光明地用身上的衬衫下摆擦拭不听话偷摸溜出的的泪水。衬衫是已经洗过多次的那件，面料不再挺括，多了几分被时间洗涤得柔软，恍惚间，他突然就有些想不起上一次和家人一起逛街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于是眼泪更加放肆地发泄，程小时一个人呆在路灯下哭，在一个没有人经过的路灯下面肆意地哭。
情绪的崩溃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迸发，潜意识里叫嚣着这副姿态太过丢人，但又控制不住眼泪。
真是太丢人了。程小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着街心公园的方向走去。他说不准回家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熟人，与其找借口说自己是打篮球时被球砸到哭，倒不如找个地方等眼泪蒸发。
街边的路灯一个接一个点亮，这个季节里，夜晚总是来得很晚。程小时踩着自己的影子，将那些小店门口播放的音乐全都甩到身后，直到周围寂静只能听到那些虫鸣，微燥的热气也被蒸发得所剩无几。
他原计划是准备在公园里的轮胎秋千那里坐上一会儿，不用太久，等眼泪干掉就可以了。这时节，公园灌木丛里种的都是矮栀子，有着不起眼的花蕊，味道却是弥久不散的温柔。
他嗅着淡雅清新的花香向前，无意间撞见精灵的身影，于目光中摇晃出温润的月色。
蹲在一株栀子花丛前的女孩子背对着他，浅色的裙摆垂落在地面上，毫不在意是否会沾染尘土，仿佛月光照进窗棂，地板上牛奶蜿蜒流淌，不会染上尘埃。
她大概在说些什么，是说给栀子花的童谣吗，还是只有星星和月亮听见的悄悄话？距离太远，程小时听不见内容，只在一段静默时间后，听到女孩的笑声，随着晚风摇晃，宛如梵婀玲的咏唱。
程小时远远伫立着，只沉默地看向那边，只觉形容不出来这一刻的感受。
大抵是牛奶、月光、花与果实混合筑就雕刻的精灵吧。他看见女孩偏过头，精致的侧脸被身后路灯的光晕描绘，流光溢彩地连绵成此刻程小时眼中唯一的景色。
他认出来眼前的少女是谁了。
[4]
在年级篮球赛开始前，你对程小时的印象仅限于班上那个活泼又爱热闹的男生，标签简单也直白。
所以晚上出门消食遇到同班同学这种事，可以算作是缘分？
你不太清楚，却在黑发少年笑着迎过来时，抬起手算是打了招呼。
“这是？”
见你的目光落在他的篮球上，程小时了然道：“算是赛前加训？”
篮球赛是跟在全校运动会后面，选在十一月，气温开始降低，对于爱运动的少年们来说，是最适合打球的季节。但是在十一月中旬的夜里，穿着单薄T恤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尤其是程小时这种刚运动完，还是一身汗的状态。
你盘算着如果这个篮球队主力感冒的话，那自己班的比赛是不是直接弃权比较好。
“要去坐坐吗？”
“好呀！”
你的邀请没有被拒绝，附近就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罗森便利店，一进去程小时就直奔冷饮冰柜挑了瓶苏打水，你从收银台旁布满水雾的保温柜里取出玻璃牛奶瓶，巧克力的色泽一看就很诱人。回过头时，程小时已经扫码付款了全部。
他说请文艺委员喝一杯巧克力奶不算什么吧，你摇头，说下次换我请你。
十六岁的少年和少女聊着简单的话题，便利店里的电视正在播报晚上将有一股寒流到来，提示市民们注意及时增添衣物。
你看了看程小时的衣着，还未开口，他就举起手里的饮料瓶做投降状：“今天只是意外，我明天出来打球的话会多带一件外套。”
你将自己的牛奶瓶碰过去，撞上他的瓶身，砰的一声像是干杯庆祝。你看着他有一瞬愣住的呆傻模样，忍不住想笑。
“就当是提前庆祝我们的程小时同学拿下最佳球员？”
他反应过来，更用力地撞上你手中的牛奶。
“啧，肯定不会让大小姐失望的啦。”
程小时说接下来还有一周的时间，他打算每晚都去一个公园附近的篮球场练习投篮，问你能否赏脸参观。
打听清楚具体地点，发现那个公园离你家并不远，你欣然答应。
有时候是程小时一个人，有时候他会喊上陆光一起。你不知道邀请暗恋的女生来参观自己打篮球这件事花费了程小时多少勇气。
程小时知道，但是他不说。
当电灯泡当了一周，陆光也知道了，但他也懒得说。
和私下聊天时，程小时透露出的纠结情绪不同，他纯粹是想看程小时还能憋多久。直到后来乔苓也知道了，于是程小时喜欢你这件事情，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除了身为另一位当事人的你自己。
[5]
校篮球比赛是这段时间的热门话题。
该怎么形容篮球在男生心里的地位呢？简单点就是如果一个男生五音不全，大概没人会嘲笑他，但如果他站在篮球框下原地发呆而不是当场做一个投篮动作的话，那应该就会被人冠以看傻逼的眼神了。
大概就是这样的地位。
也正因为如此，同学们猛然间发现，原来篮球是普及度这样高的一项运动，打篮球的男生也是这样的……性感？
班上的男孩子们正做着上场前的准备，他们都是篮球玩得相当漂亮的男生，平时扎在人堆里并不抢眼，但刚刚热身时的每一次转身过人和精准的远投，都能引起场边女孩子们的尖叫欢呼。
其中程小时收获的爱慕眼神最多。
你也是第一次真正见识了程小时的实力，不管是运球还是三分线外投篮，他都玩得得心应手，那个橘色的球体好像只听他一人指挥一样，只要到了他手里，总能突破重围，落进那个小小的篮筐。
如果说程小时平时的表现只能算是一个长相周正不算特别帅气的男生，那么此刻的黑发少年，简直就是性感帅气到无法形容的地步。
最后一记三分球干脆利落地结束比赛，你看见程小时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你身上，歪着头朝你笑，嘴角弧度无辜又带了点痞气，还有赢得比赛后的意气风发。
是相当蛊人的笑，一瞬便横冲直撞地捣入你的胸腔，直奔心脏里最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会这般让人移不开视线。你不由得不由得失了神，只觉得心间有某种声响震耳欲聋。
喜欢这种情感不比爱情那样温润而绵长，是需要一朝一夕的相处来培养，最终才会孕育出甘美的果实。喜欢是只需要种子破开外壳的那瞬间的短暂，就足以萌生出悸动的嫩芽。
这会是普克小精灵的魔法吗？
你不确定了。
[6]
你在圣诞节的时候收到了一个被蓝白条纹格子包装袋装饰的苹果，就摆在你的课桌上面，旁边还有其他同学送你的圣诞礼物，作为人缘和容貌一样优越的女孩子，你的抽屉里也塞满了一堆毛茸茸，软绵绵还有香喷喷的小猫小狗小兔兔，挤在一堆的热闹可爱。
所以这个苹果非常不起眼，若非你记得同样色系的包装纸曾在陆光的书包里出现过，你大概会捧着这个没有贺卡，也没有署名的平安果猜测到明天。
会是陆光送你的吗？
你收下了这个苹果，不太确定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黑色头发的少年和短发校服笑颜纯善的少女牵着手，缓缓踩过地上的积雪，隔远了看像极了八音盒里的木偶小人，让人不忍心直接移开视野。
大概是了吧……
你想了想，没有多犹豫就决定了书包里的苹果去处。
至于陆光收到你的苹果的画面，又被程小时和乔苓当场撞见这件事，你不理解他们为什么齐齐变了脸色。
至少在你得知程小时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之前，你觉得自己当着被暗恋对象的面，将这个节日里，寓意完全不同的红果送给其他男生这件事，没有任何毛病。
嗯，除了程小时。
这是程小时觉得最糟糕不过的一个圣诞节了。
[7]
“当我看见你面孔的时候，黑夜也变成了白昼，因此我并不觉得现在是在夜里。”
你默念剧本上的台词，等待男友带着奶茶回来。废旧自习室里的桌椅早已搬到走廊上堆积成不高不低的遮挡物，空旷的场所很适合戏剧舞蹈的排练，这是班长精挑细选后敲定的地点，午休时间段的排练结束后，你和程小时背着所有人偷偷返回到这里，享受小情侣之间的时光。
事到如今，要你描述这段混乱的暗恋小秘密是怎么达成happy ending的，你也说不上来，毕竟这是一出堪称莎翁喜剧风格的闹剧。
但要程小时来添油加醋的话，他大概能从：“首先是我先喜欢上文艺委员的，故事发生在高一的那个夏天，那是一个风和日丽月明星灿的夜晚，我们俩在公园里相遇了……”开始说起。
如果陆光和乔苓也在场，大概还能帮他补充几句，补充完一出闹剧般的喜剧。
程小时的暗恋对象误以为他喜欢的人是那位从小玩到大的青梅，圣诞节的苹果则是另一位好友的表白。
太荒诞了，但是又能怪谁呢？
是怪程小时的犹豫不决不敢表白？还是怪你在上个圣诞节里冲动之下送给陆光的苹果？
总之结局就是，在这个仲夏夜的季节里，你的男友早早就预约了你今年的圣诞节苹果的名额。
想起程小时的样子，你刚低下头忍不住轻笑，教室前门在一阵扭转声后被人打开。
黑发少年像只软绵绵的小狗，勾上你的脖子就开始撒娇。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手里的奶茶却是被冰袋好好的包裹在其中。
“外面好热哦……我快被太阳晒干了，要漂亮小祖宗亲亲才会满血复活。你是不知道奶茶店有多少人！我可是废了老大劲才成功杀出一条血路帮你把招牌奶绿买回来哦！”
他帮你把吸管插好，又拉着你避开太阳最热烈的范围，做好一切后才扬起那对闪亮的小狗眼，对着你笑。
“今天晚上要不要继续一起散步？就去那家公园。”
你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偷亲了一下程小时的嘴角，说：“好。”
上一个仲夏夜的故事，会在这个仲夏夜里书写结局。
——fin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程小时】仲夏夜巡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