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程小时】热气球热吻 给我一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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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在午睡闹钟响起之前，被程小时吻醒的。
和以往的睡前亲吻不同，没有深入缱绻的眷恋，也没有玩闹般的纠缠，仅仅是一次轻而缓的触碰。
这只黑毛抱抱熊吻得小心翼翼，眼睫在轻轻颤抖，唇齿相依间，我能嗅到他身上西瓜和柠檬水的味道。
他吻的好仔细呀，连我已经醒来了都没有发现。而我那时也尚未从朦胧睡梦中清醒，呆呆地被他亲吻，一点一点感受唇上黏腻的湿意。
也许是睡迷糊了，不然我不会问出这一句。
“为什么亲我？”
被我抓包的程小时没有做坏事被人发现的惊慌，反倒十分坦诚。他碰碰我的唇角，说道。
“想亲就亲咯。”
真是好理直气壮，又十分有程小时风格的回答。
配上他眼下乌青的痕迹，以及说了没几句话就忍不住靠在我颈窝的懒散模样，我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又跟陆光组队干了什么好事。
我伸手环过他的脖颈，将这只疲惫的抱抱熊拉进怀里，空调运转的嗡鸣在一片安静里显得分外清晰。得到我的默许，他的唇又凑了上来，我能明显察觉到体温上升的热度，在彼此气息交融的时刻亲昵，又像是一场安谧的间奏曲。
“我好困。”
一吻结束，程小时终于扛不住似的，搂着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耳边的心跳声一下子清晰起来。我靠在他胸前，看他努力跟周公拉锯，睡过去的前一秒还不忘要我叫醒他。
“……要记得叫我。”
好的。
我在心里默默应下，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青春期黑毛抱抱熊会不会梦见他的专属白水饮料呢？我不知道。
但是程小时一定会梦见他的专属恋人，这是我的程小时拍胸口向我保证的承诺，期限是永远。
[2]
程小时第一次问我要不要去游乐园玩，是在六月的最后一天。
他说这话时，总是不自觉伸手去抓自己脑后的小揪，目光游移不定，就是不肯好好看着我。如果不是他耳廓上的绯色和有点磕巴又莫名熟悉的台词，这种局促还能给新上任程小时的选项加上三分。
算上附加题的满分，全部加起来就可以得到一个程小时啦。
但他大概是忘记了，我们的第一次约会远比告白还要来得早。
长达四十一天的跟踪偷拍骚扰终止于时间的超能力。
匿名小号的发言也好，那种无处不在的镜头窥视感也好，在精神崩溃的前夕，程小时像英雄一样来到我身边。
那日的记忆依旧清晰如昨，我想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那个瞬间。
黑发少年突然出现在巷口，微扬的发梢随气流飘动，脚步落于地面的那一刻，又恢复静止。小巷内的光影分明，他那双金色瞳眸一半浸润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漂亮到惊心动魄。
如果说超级英雄登场都要配上激扬的的背景乐，那我当时的心跳节奏就是最好的BGM了。
做完笔录后，我披着程小时的外套，坐在奶茶店里依然惊魂未定。作为犯罪证明的照片和U盘摊在桌面上，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一步一步展示幕后窥视者向我靠近的轨迹，而我居然毫无察觉。
每每想到先前在公寓门口拾到自己的照片，衣着都是当天的装扮，照片背后是剪贴下来的文字，其中展示的情感黏腻到让人反胃的程度。
我早已过了怕黑和鬼故事的年龄，但来自人性深处的恶意还是令我不寒而栗。
掌心蓦地被人塞入一杯热饮，黑发少年的眼眸是偏灰调的深色，细密的睫毛垂下来，衬得他的神情格外柔和。
“没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后来我大概是哭了，因为太过丢人，好像记忆已经选择性地帮我做了保留，以至于我回忆起那时程小时对我的安慰，只留下我拽着他的袖子，抽噎得停不下来的画面。
也是那时候我才发现，记忆真是个会欺骗人的坏东西。明明刚刚和坏人打过一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狼狈的程小时，偏偏在我的回忆画面里，帅得一塌糊涂。
也可能是我被他的英雄滤镜洗了脑，后来的一切好像都发生的理所当然，自然到在我遭遇这类事情后理应对所有性别为男的生物都退避三舍的情况下，依然愿意让他送我回家。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有着莫名的信任。
那天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看太阳缓缓下落，直到被地平线吞噬彻底。在公寓门口，程小时将备份的资料塞给我，告诉我除了还在警局作为证据保留的照片，只要销毁掉我手里的这份，至少这宛如噩梦的经历不会留下实物痕迹。
我站在更高几层的阶梯上，程小时的身高差不多在我下巴那里，他后背抵着墙，一个小时前还披在我身上的外套被主人拿了回去。
“你要是觉得恶心的话，我可以帮你处理。”见我久久没有伸手，程小时将手上的信封掉了个头，准备收回去。
那种酸涩又温暖的感觉再一次从胸口涌了上来，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在心理学上要如何解释，但程小时的体贴让我很受用，除了谢谢，我找不到话语可以对他说。
变故发生在我抢回信封的那刻，程小时显然未想到我会伸手，被打翻的纸制品飘落一地，大量重复的暗色画面下，有一张不属于这些色调的亮色。
拍照的人大约是用了几分心思，不仅是构图，就连角度和光影细节都是精挑细选的无可挑剔。
树荫下穿着学士服的少女蹲在花坛边喂猫的画面被镜头记录下来，这理应是不出彩的选景，可拍照人巧妙地利用了教学楼玻璃窗投射的光影，将画面边缘都镀上了淡彩画般的柔美色调，又好似为其镀上金光加冕。
照片上的人依然是我。
这张照片暴露的瞬间，程小时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惊慌，但还是忍下了从我手中抢走照片的冲动。
以至于后来知晓了他全部秘密的我，总爱拿这件事调侃程小时。明明是正义使者，但面对喜欢的女孩子，也只敢偷偷拍下她的笑颜留作纪念。
彼时我却是端详着这张给我莫名熟悉感的照片，看了下局促不安的黑发少年，撞上我目光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站直的身子，好似被长官检阅的士兵一样，除了紧张感，还有一种期待被发现的期待。
所以……
到底是为什么呢？
程小时的表情明显是打定主意不准备透露什么，可偏偏他的眼神如日光直射般坦荡。
有“咔嚓”的声响于耳畔响起，撞碎过去时光中的静谧，唤起了失真的记忆。
我终于想起为何会觉得熟悉了。
“程小时你是不是又偷听我和乔苓聊天了。”
熟悉的句子源自最新播出的电视剧，和好友一起追剧的同时，那些让人心动的台词也被某个黑毛抱抱熊学了去。
“才没有……”
话是这么说，可他却掩饰着什么般地侧过脸，不肯让我看到他表情，耳垂染上了一抹红色。如果他否认的时候，语气里的心虚不那么明显的话，我还是愿意多相信他几分。
程小时背诵台词的声音响亮坦然又有点磕巴，意图模仿电视剧里的完美程小时，背到忘词的时候没忍住看向自己的手掌，写在手心的小抄被汗水弄花事后花了好多功夫才洗干净。
我问程小时为什么要废这么大劲，这只黑毛抱抱熊笑起来，有些羞涩却又自信满满的样子。
“因为我知道你会喜欢。”
所以也希望你能更喜欢我一些。
[3]
程小时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危机感，是在我读研期间。开学时父母来帮忙收拾行李，正好撞上程小时带着陆光他们一起来帮忙。
我鲜少见程小时表现出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尽管这样的形容不太友好，但他那副样子真的很像是一个即将被判死刑的犯人，在最后时刻到来前，强压着情绪不崩溃。
我们一起吃了顿饭，在飞机场送走我的父母后，程小时立刻抱住了我，一分钟都不愿意松手，几乎是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
这是谁家的小狗勾走丢了呀。
我猜测大概是在饭桌上，我爸爸那一言不发的样子让程小时自动脑补出了一场棒打鸳鸯的剧本，殊不知他未来的老丈人早已将他视为一家人。
是的，我还没有告诉程小时，他的亲亲女友早已经走完了九十九步，就等他踏出最后一步啦。
我只是还在等，等一个他愿意坦率的时机。
我能理解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我们交往的节奏一直都是不紧不慢。
告白一个月后程小时才敢牵我的手。不比我在交往当天就修改的备注，如果不是偶然间被我看到他对我的备注依然是中规中矩的学姐，我想他可能还要等好久才会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是恋人这件事。
在我点头之前，他所有的心动都是点到为止的体贴。
其实大家都是第一次，初吻都没有什么经验。
我微张的嘴唇上落下一只轻而缓的蝴蝶，视线变暗的瞬间，只有记忆还在本能运转，记录这一刻嘴唇上的柔软触感和舌齿交缠的深吻体验。
直到双方的气息逐渐平息，蝶翼辗转来到唇角，我那在缺氧中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肺才得以舒展。
而那只在我唇上偷香的黑色猫咪却是狡黠一笑，垂眸时，睫毛下漏出一抹流金，再得瑟一点，又凑过去要了个亲亲。
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程小时，可真有你的啊。
除了和陆光一起经营的照相馆，程小时其实还有一处房产，只是在他父母失踪后就闲置了下来。
七夕那天，程小时带我去老房子帮忙打扫卫生，我在这里拾起了程小时的过往人生里，那些我错失掉的光阴。
“啊！差点忘记口罩了！”
灰尘袭来的瞬间程小时不由分说地给我戴上口罩，他靠近的时候，我嗅到他衣服上的洗涤剂味道，和我身上的一样。
程小时背对着我用力擦拭窗户，说话停顿的片刻有一丝哽咽。他告诉我，这么多年来，我是他第一个带来这边房子的人，除了青梅竹马的乔苓，连陆光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哦。
“谢谢你让我体验这个特殊待遇。”
我将买来的新鲜花束插进茶几上的花瓶里，旁边一家三口的合影十年如一日的守着这一室寂静。
“所以……以后也要一起再来打扫吗？”
我看向程小时，等待一个回答。
而我知道这个答案。
程小时其实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抱抱熊，他会笑的比所有人都开心，哭泣的时候只是自己抹掉眼角的泪水，转过身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其实他想的比谁都多，也比谁都要害怕身边人的离去。
“当然可以。”
不再是只会红着脸的黑毛抱抱熊把我拥入怀中，许下可以跨越时间的承诺。
程小时是一个笨蛋，他不会说什么至死不渝，纵使无数次跨越死亡节点，他依然对世界的最高法则抱有敬意。所以他只能无限拉近我们俩的时间，然后，跨过时间的距离来拥抱我。
这就是独属于程小时的爱意。
[4]
『在少年时期，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秘密。』
高中的程小时有过一段教导主任每次见到他都会恨不得拿扫把追着跑以便清理门户的时期。
大概所有用来形容坏孩子的词都可以堆砌出一个程小时的模样。
从小看他到大的街坊邻居对此报以惋惜口吻，感慨小时候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可惜了父母不负责，硬生生让这棵好苗子自己长歪了。
唯独乔苓不会这样想。
青春期少年的暗恋是直白又笨拙的吸引，程小时的目标则是乖孩子标配白衬衫和及膝格子裙的学生会学姐，笑起来时双眸弯似明月，碎了一地星屑。即使是对付坏孩子，也是温柔坦荡，从不摆所谓的好学生架子。
程小时每次往她的迟到记录本上写自己的名字，都会强调一遍他的名字是时间的时。
“下次就不要再迟到啦。”
程小时第一次拍下关于她的画面，是百日宣誓会上，少女意气风发的宣讲姿态。那时他以为这就是终点，殊不知那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高考结束后，新学期新气象，也是新的开始。
街头篮球场需要维护场地，他们这群球友不得已去了本市一所大学内打球。正是夏转秋的季节，气温还有些热，打球打得一身汗的程小时蹲在自动贩卖机面前踌躇不定，不知该选择雪碧还是可乐。
蓦然间身侧有人影经过，伴随而来的是由远及近的呼声，脱口而出的名字是熟稔唇齿间的千百遍。
程小时下意识转身，看见一双弯起的眉眼，以及笑起来甜度百分百的上扬唇角。
你若是心间独一无二的一支玫瑰，我便来自B612星球的小王子。
——fin.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程小时】热气球热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