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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四十九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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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伯母和六姐姐已转身进了内殿,陆嘉沐瞧了陆洵一眼,小声问他:“二哥哥怎会在此处?”
陆洵没有回答她,转身也进了内殿。
如今殿内只留下陆嘉清的大丫鬟霜桥一人,依着阿娘和大姐姐的问话,陆嘉沅将在慈宁宫中发生了何事,一一向殿内几人解释清楚。
陆洵在一旁听着,只握紧了拳头,愈发确定那顾怀安蓄意接近,实属居心叵测。
若前两次是凑巧,那今日断然不会是。
可太后与顾家,原本因为当年的嫡庶之争,是有些嫌隙的,如今她偏宠那顾妃和小殿下,也不过是三分真心七分权衡,。
若这次顾怀安是装病,只怕她老人家也不会这般轻易地将他放过,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小殿下是顾怀安刻意丢到重华宫中来,他转头跑去慈宁宫中相护,也只有陆嘉沅这个不谙人心的傻丫头,会觉得他是出于好心。
只是如今这场合,他却说不得那顾怀安半句不好。
陆嘉清在这深宫中多年,自然省得那顾家姐弟二人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顾怀安瞧着身子羸弱,却是个善于心计的,若这次是想借小殿下来陷害重华宫,她倒没什么可意外的。
可听着自家六妹妹说,他在慈宁宫中挺身相护,倒是让陆嘉清如何也猜不透了……宫外的事不是件件都能传进宫里的,何况她与亲人已许久未见。
哪怕是白氏,也只省得马球会上这位顾家小公子派自己随侍的大夫给女儿瞧伤的事,在这前面,七夕灯会上,他凑巧帮了自家女儿一把的事,她是如何也不知道的。
“那顾公子不会是瞧上六姐姐了吧?”
忧虑忡忡的众人,被小丫头陆嘉沐这话,惊得回过神来,一齐往她那边望过去。
陆嘉沅也没料到小丫头会有如此一句,转头也朝她望过去。
如今也不是她高看自己,可那顾家公子几次三番如此帮她,如今被陆嘉沐这般提点,她也难免往小丫头说的这个方向上怀疑。
比起和江家退婚后,一辈子待在陆府中瞧兄长的脸色度日,那位顾家公子,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
虽然身子瞧着差了些,可到底算是个温润有礼的人,只是不知道他那父亲顾太尉,是否能瞧得上自己做顾家的媳妇儿。
众人的目光从陆嘉沐那边,又回到她身上,她看着阿娘白氏的眼睛,霎时红了脸。
陆洵将她脸色的变化瞧在眼里,拳头又捏紧几分。
他自是省得那位顾怀安顾公子断然不会只是因为思慕陆嘉沅儿有意接近,他心中到底有何样的计较,自己自然一时半会琢磨不透。
可这小丫头瞧着,好似把他当成了成亲的不错人选了。
前有江然,后有顾怀安,他真是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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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华宫中将事情说清楚后,陆家一行人便转头出了宫。
这一路上,却轮到两个当娘的忧心忡忡。
白氏自然省得,若是与江然退了婚,女儿在这盛京城中,在夫婿的选择一事上,会有诸多限制,而这顾太尉之子,虽是庶出,但到底顾家的独苗。
父亲身居高位,前次瞧着,他也是个不错的好孩子,只是瞧着身子弱了些……
她先前误会陆嘉沅钟情于江然的事,方才已陆嘉清从中解释清楚,她如今瞧着女儿豁然的模样,倒也明白了自己先前以为两个孩子情投意合之事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只是,哪怕女儿感激抑或是日后喜欢上那顾家公子,她这次却是怎么也不敢支持。
不仅仅是为着女儿日后考虑,也源于顾家和陆家之间,如今瞧着算是体面,可实则内里却是敌对。
当年的事,她们这些做小辈的,兴许只有陆嘉清和陆洵姐弟两个,知道一二,再往下来,到了陆家后边几个儿孙,怕是全然不知。
全然不知当年夺嫡之争,顾家与陆家争锋相对,最后虽是陆家赌赢了,但顾家却未受牵连,是因为顾家那位大人的手段还有积累的威望。
否则,以顾太傅前太子老丈人的身份,只怕顾家已被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可这些事,不便告予小辈知道。
至于女儿同顾怀安的事,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毕竟顾家那位公子,并没有想要求娶的意思。而女儿陆嘉沅的性子乖巧,自然也不会同他有什么逾矩。
马车约莫行了一刻钟,终是到了陆家门前。
陆嘉沅手里捧着那盒太后赐下的东珠,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若是能赠予她人,她倒想将这盒子里的东珠拿去孝敬老夫人和阿娘。
瞅见她的踌躇,白氏在一旁劝慰:“阿娘知道你有孝心,只是这太后娘娘赏赐之物,得好好保存,是轻易送不得旁人的。”
她说着,拉着陆嘉沅的手进了院门。
而后同二弟妹道了句谢,才转身往大房那边走去。
“梳洗完到墨松堂中用饭,不必再让院里小厨房备着了,得了太后老人家的赏,你阿爹省得肯定会为你高兴的。”
陆嘉沅乖巧应下,而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出门折腾了许久,陆嘉沅乏得慌,本想洗洗睡了,却想起阿娘方才的吩咐。
她命人打了浴汤来,泡在那热乎乎的水中,顿时周身舒畅。
可还是不自觉想起了七妹妹陆嘉沐的话。
那位顾公子算得良配,也算不得良配。
他性子温润儒雅,自然能同自己相敬如宾;可他身子瞧着不大好,若是早逝,自己在顾家,恐怕要比在陆家艰难……
暗自思忖了一会,玉簪打了瓢水给她浇头发,她才回过神来,转头又望着不远处矮几上的那个描金彩绘木盒子发呆。
梳洗罢,由着玉簪给自己绞干头发,换了身衣裳,陆嘉沅便往松鹤堂那边去。
正堂里如今只有白氏一人,她正拿着针线给夫君陆松做着衣裳。
饶是如今她已是国公夫人,已有诰命加身,可陆嘉沅还是时常瞧见她亲自动手给阿爹做衣裳。
陆嘉沅一脚迈过门槛,那边白氏才察觉,抬起头朝她这边望了眼。
“沅沅过来啦?”她说罢又将头低下去。
“我可有什么能帮得上阿娘的?”陆嘉沅忙开口询问。
白氏想了想,随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那个荷包。
“沅沅若是想帮阿娘忙,便把那个荷包缝一下。”她转回头去,望着一处针脚好一会儿。
陆嘉沅已将桌上放着的那个荷包拿起来,已着手开始缝补,却听见白氏又说了句。
“你兄长身上的那个荷包,瞧着有些旧了,这个是给他做的,沅沅若是得空,便帮帮阿娘。”
陆嘉沅瞧着手上捏着的那个荷包,想放下,却又怕白氏察觉。
前些年里,她倒常常给陆洵亲手做荷包,三年前,亲耳听见他说自己不是他妹妹之前。
那时候她因心中感激,时常亲手绣些小玩意儿给陆洵送去。
她那时女红虽说做得不大好,可到底是一份心意,可陆洵每每收到她的荷包、香囊,只是随意地丢在一边。
后来偶然间听到他同江小侯爷说的话,她心下了然,不愿再去打扰他,自然也就没再为他做过什么荷包、香囊什么的了。
如今这荷包已拿到手上,自然也没有放下的道理。
陆嘉沅释然,动手缝起来,约莫又过了一柱茶的时间,她手中那个荷包已缝好,她拿着针线细细检查着,那边陆洵已一脚迈进松鹤堂的门槛。
他一眼瞧见了陆嘉沅手中的荷包。
瞅见她慌慌忙忙地将那荷包放下,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般,他只在心里暗笑两声,面上却并不显露。
“母亲,那荷包是给我做的?”他朝着白氏开了口。
白氏抬头往那边瞥了眼,没想到女儿缝得这样快,只回了儿子一句:“多亏了你妹妹,不然不知何时才能做完。”
陆嘉沅有些心虚,倒不是害怕旁的什么,就是怕兄长知道这荷包沾了自己的手,便像从前一样不愿意要了,平白辜负娘亲的一番心意。
是以她只在一旁补充一句:“荷包是阿娘绣的。”
陆洵对她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走过去将那荷包拿在手中。
这丫头的手艺瞧着长进了不少,比上从前她送到寻墨堂的那些,已好上了不是一星半点。
“那我要谢谢妹妹了。”他说着将那荷包收进怀中。
陆嘉沅有些意外,抬眼去瞧他。
四目相对,兴许是陆洵太过高大,遮挡住她眼前大片光来,叫她有些瞧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兄长客气了,是阿沅应该做的。”她礼貌地应答着,又想起今日在宫中,他扯着自己的手隐忍怒气的模样。
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这位喜怒无常的兄长,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生她的气,如今他却又变了一幅模样。
陆洵只朝她点点头,转身坐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又过了一会儿,陆松才换下官服姗姗来迟。
白氏收拾好手中的针线和衣裳,命人抬了水来净手,才坐到桌上用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