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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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马车行至宫门，陆家女眷几人由着内监引着，穿过重重宫门，终是来到了陆嘉清的重华宫。
虽已至深秋，可今日日头好得很，宫路弯弯绕绕，待走到重华宫门前时，陆嘉沅头上已有些细汗。
自三年前，陆家大姐陆嘉清进宫后，陆嘉沅已三年未曾见过这位待自己和蔼亲切，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她的姐姐。
如今与她只有一门之隔了，她却有些紧张。
这次进宫进得突然，阿娘虽只是同她说，大姐姐在宫里想念她娘亲和妹妹，二婶来了松鹤堂，说是要带着白氏和她一块儿去。
她当时信了，可后来想想，这么些年来，阿娘从未带自己入过宫，想来这一切定不是这般简单的。
自陆嘉清进了宫，这许多年里，陆嘉沅并不是不想念她。
只是她从前，好似听院子里的小丫头谈起大姐姐时说过，宫里有看不见的妖怪，似鬼魅般，是会囫囵吃人的……
她那时年纪还小，听了这般话，半夜里总能梦见大姐姐陆嘉清被宫中的妖怪追逐着，还向她求救。
她那时害怕了好久，想央白氏带自己进宫瞧瞧大姐姐，瞧瞧她是否“完好无损”，可转眼一想到出宫这样的事，定然不会少了四姐姐陆嘉泠，且陆老夫人并不大乐意她出门去给外人见着，更何况是宫中人，她便又将话咽回肚子里。
如今想来，她觉得当时的自己好笑的紧，躲在房中瞧了几本话本子，听旁人胡言乱语了两句，便真的相信这世上有妖怪了。
哪怕真的有，大姐姐这般受陛下的宠爱，那妖怪到她跟前了，也有陛下护着她……
门前的内侍已进去通传过，得了嘉妃娘娘的吩咐，才又转头出来领陆家的女眷进门去。
白氏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才发觉女儿并没有跟着一同向前。
白氏转头望了女儿一眼，轻声嗔怪着：“沅沅，你这孩子，进了宫就开始犯傻了？”而后伸出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拉了一下陆嘉沅的手一下。
陆嘉沅终是反应过来，转头跟上阿娘的脚步。
可她心中有三分期待，剩下的七分全是忐忑。
她有些害怕，大姐姐被宫中的“妖怪”，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她只是国公府的养女，尚且在宫外遭遇了几次三番的暗害，更不要说大姐姐陆嘉清，被困在这宫墙中，同其他妃嫔争宠，若是她还像先前在陆府中那般温和善良。
只怕，如今早已被那些妖魔鬼怪给吃干抹净了。
陆嘉沅低着头跟在阿娘身后，她虽对屋中的陈列十分好奇，但却规规矩矩地低着头望着阿娘的脚步，并没有乱瞟。
没一会儿，几人便到了寝殿中。
陆嘉清端坐在小桌旁，手里虽捏着个茶盏，眼神却老往门那边瞟，瞅见阿娘和大伯母时，端美的眉眼有难掩的期盼。
自她入宫起，一年里能瞧见阿娘和妹妹的日子，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今年中秋，她本能在中秋宫宴上与阿娘、妹妹远远地见上一面的。
可这些日子，常有戎狄骚扰边境的事情发生，边境百姓苦不堪言，他便下旨将一年一度的中秋宫宴取消了，她也便少了个见陆家人的机会。
本想借着中秋的机会，将阿娘和妹妹召进宫里来见见，可望见陛下为国事忧愁的脸，她又将话忍了下去。
这几日里对着娘亲和妹妹牵肠挂肚了好一会儿，终是收到了陆家呈上的帖子，她便应下了，还未这事儿去了皇后那儿一趟。
帖子里只说了大伯母和六妹妹会一同入宫来，可因着种种原因，却并没有说清楚其中的原因，如今瞥见大伯母身后怯生生低头站着的小姑娘，她也能晓得大伯母是为何事而来的。
中秋那夜陆家发生了何事，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如今见着大伯母身后怯生生地站着的小姑娘，她心中顿时怜惜起来。
她记得五年前刚刚见到陆嘉沅时，她也是这般怯怯的，只是照着白氏的吩咐，一一和长辈们打过招呼，旁的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后来，自己在注意到她时，便是不经意间瞧见四妹妹陆嘉泠在磐园中欺负她时，她也沉默不语，半分也不与陆嘉泠争辩。
她当时出手护了她，往后的日子里，小丫头得了什么好吃的都往她跟前送。
那是，陆嘉清只觉得小丫头可爱得紧，知道小丫头贪嘴，也就常常给她送些好吃的。
她记得六妹妹最喜欢吃杏仁酥和桂花糕，是以还命自己宫中的侍女备了些。
依着规矩，陆嘉清如今是娘娘，哪怕是陆家的长辈，也是得同她行礼的。
“参见嘉妃娘娘。”
“免礼。”
陆嘉清如今已习惯，可心里仍不喜欢这样的虚礼。
陆嘉沅暗暗想着宫中繁文缛节众多，趁着行礼的间隙偷偷瞧了端坐着的大姐姐一眼。
不过三年的功夫，陆嘉清瞧着雍容华贵了许多，也比从前更好看了。
那边坐着的陆嘉清，瞥见小姑娘在偷看她，她只弯了弯嘴角。这娘娘的身份虽尊贵，但到底比上从前她在陆家的日子要无趣了许多。
她虽不是老太太嫡亲的孙女，可到底是老国公第一个孙辈，受尽老国公疼爱，老太太自然也会给老国公几分面子。
几个弟弟妹妹对她也十分尊敬，在陆家的日子倒也逍遥自在。她进宫后也曾想过，若是她没做这娘娘，或许能嫁个不错的世家公子。
是不是地便能回家看看，亲自比一比七妹妹有没有长高些，再瞧瞧大房那个贪吃的六妹妹，有没有因为吃了太多好吃的而变得珠圆玉润。
可她今日瞧见了，妹妹长高了，渐渐有世家姑娘的模样；六妹妹也并没有因为贪吃变胖，反而……十分美……
陆嘉沅见陆嘉清朝她笑了笑，却有些紧张地低下了头。
瞧见她这模样，陆嘉清乐了。
“你们先下去吧，顺便把寝殿门给关上。”陆嘉清身边的大宫女霜桥张口吩咐着。
殿中的内侍纷纷微躬着身子往门外走，瞧见内侍们全走了，陆嘉沅才稍稍轻松了些。她微松口气，娇小的肩膀跟着动了动。
转眼又听见那边坐着的陆嘉清对着自己说：“小六也长成个大姑娘了。”
“嘉妃……嘉妃娘娘……”
见她支支吾吾，陆嘉沐瞧不过去了。
“才这些日子没见，姐姐便同宫中的人学坏了，知道六姐姐第一次进宫，便如此逗她。”
陆嘉沐说着，转身拉住一旁陆嘉沅的手。
瞧见她这模样，陆嘉清“噗嗤”笑了声，“阿沅怕什么，不认识我了，从前可是时时跑到我跟前给我送好吃的，大姐姐因着你可长胖了不少。如今躲得这般远了？”
听见她温柔的挪揄声，陆嘉沅也记起从前来。
大姐姐还没进宫的那些日子里，她日日跑到她跟前，给她送点心、送桃子，倒不是想要讨好她，她那时只是觉得陆嘉清温柔漂亮，还出手帮她，想回报她而已。
陆嘉沅想地入了神，又听见陆嘉清同自己说：“愣着做什么，不识得大姐姐我了？我可为了你特意准备了点心。”
如今屋中的嘉妃娘娘同先前那位半点儿不相似，可陆嘉沅没有再多想，依着她的话瞥见了桌上装着的两盘十分精致的点心。
一盘是杏仁酥，一盘是桂花糕。
她猛地想起来，三年前，自己最喜欢吃的便是这两样点心。只是如今她已不那么喜欢桂花糕了，可还有人记得。
想起前日慌忙跑到陆家想退婚的江家人，陆嘉沅有些动容。
从前的大姐姐如今已是宫中尊贵的娘娘了，可却不计较关于自己身世的留言蜚语，仍将自己当成是妹妹，不止如此，她竟还记得三年前自己爱吃的点心。
陆嘉沅一向爱哭，可都是寻了没人的时候，只有前几次遇险时，才在兄长跟前哭过几回鼻子。
可如今她又想哭了，陆嘉清还是从前的那个大姐姐，起码对她来说还是，她不该怀疑大姐姐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陆嘉沐拽着陆嘉沅的胳膊往桌边走，顺手拿起两块儿杏仁酥来，塞了一块儿到陆嘉沅手中。
“姐姐真偏心，备的两道点心都是六姐姐喜欢的，到底谁才是你亲妹妹？”
说着她朝陆嘉清做了个鬼脸，恶狠狠地咬了口点心。
陆嘉沅霎时被她的模样逗笑了，陆嘉沐这在姐妹跟前这般肆无忌惮的性子，倒是也叫她有些羡慕。
如今有两个小丫头在跟前，怕女儿羞怯，白氏也并不好开口让陆嘉清在陆江两家的亲事中说和。
她有些为难地笑笑，陆嘉清顿时也明白过来，转头朝着身边的霜桥使了个眼色。
霜桥于是引着两个小姑娘到重华宫的小院里，给她们在一处小桌上又备了些零嘴。
陆嘉沅对重华宫并不熟悉，有些不自在，陆嘉沐察觉到了，只挽着她的手小声地同她讲着姐姐同她说过的宫中趣事。
只是那宫门前边，好巧不巧有一人瞧见了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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