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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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什么呢！下了晚自习不知道回去睡，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在天台上打架呢吗？！”
老师挤进来，话音都还没落也跟着眼前的景象愣了愣。
如今形式，怕是比打架还要更加难以控制。
照片已经被手快的人飞速上传，但不光是他们大大小小的的学校群聊，还有更多形形色色的网络平台。
新来不久的女老师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使她应该庆幸这不是打架，但即便如此，她也根本应付不来。
同学们一窝蜂地起哄，面前一排排的手机，甚至还有举起来的相机。活像天价悬赏的在逃狱犯被这群人逮了个正着，围得水泄不通。
手机上那几个群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即跟刷屏一样的消息炸了开来，消息列表上一排排的横框后都是红色或者灰色的99＋……
天台上一瞬间成了演武场，一群人不知道在为着什么拼得你死我活……
秋寒飞回神之后，直接冲上去揍人。
他一把揪住最前面忙着转发照片散播消息的男生，那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被拉得一踉跄，手中的相机直接摔在了地上，镜头朝下碎了个彻底。
男生比较胖，似乎反射弧也长了那么一点，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破碎的相机镜头，空白了几秒钟，当面前高大的身形一拳头撞击到他脸上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没来得及反抗，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秋寒飞的拳头接连而来，那男生脑子里嗡响着，鼻子似乎是被完全打通了，像关不住闸的水龙头，有液体从脑袋里面流出来，哗哗往下掉。后来他似乎连痛都感受不到了，不知道怎么围过来了人，不知道谁把那个差点打死自己的人给拉开了，也不知道他自己后来怎么进的医院。
重权重钱的校领导当然不愿意得罪金主，但消息传出来短短几分钟，产生的影响已经无法到了挽回的地步了。
几个校领导非常一致地选择“明哲保身”，学校出了这等丑事，不管他们怎么降低影响，发生的事情如此，就算是谣言，估计没多久也会被传成真真切切的新闻。
宁晓呆愣愣的，目光有些空洞地追逐着面前秋寒飞的身影。
像一种本能，他愿意相信那一个人，觉得可以托付的那一个人。
秋寒飞打了人，把人直接打进了医院。一群人把他拉开了之后就忙着送人去医院了，只留下来一小部分被震慑住的学生，还有后期赶过来的老师和领导。
还有……
“秋寒飞！”
一个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秋寒飞陡然后背一凉。
“啪——”
空气都仿佛停滞了一瞬，秋寒飞脸上好一阵麻木得失了知觉。
宁晓看着身前的男生脸被打得一侧，迷朦的灯光中 ，竟也看得分明他嘴角边竟然挂了一丝血迹。
他知道秋寒飞长了一颗虎牙，毫无防备被扇了一巴掌，口腔内壁碰到了尖儿，竟然顶破了。
秋寒飞却丝毫不在乎，转过头正视面前这个男人，脚却往后轻轻挪了几步，直接挡在了宁晓身前。
“给老子滚回去！你个狗/日的不孝子！”
这种心情对于秋寒飞的爸爸他们这种人来说，简直就跟别人偷偷卷着自己的钱跑了一样，气不打一处来，又愤怒又急躁。
冲得他一点理智都没了。
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儿子送进来，当初在学校人际各方面打圆场，毕竟也是有求于人，要说多高傲也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竟然闹出了这种事。这让他一张脸往哪儿搁？
这会儿秋寒飞的老爹秋元正僵在原地正想着如何应对这局面。
“我不走。”秋寒飞语气平缓，冷静得异乎寻常。
“…………你说什么？！”
秋元正一下子惊住了，半晌才问了一声。
他本来想着 立马走人 ，事后的烂摊子再想办法收拾，总之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丢人现眼了。
可……秋寒飞不走。
秋元正为了那点儿面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伸手拽住秋寒飞的衣领，拉了一下没拉动。
秋寒飞铁了心要挡在宁晓前面。
透过秋元正的肩膀，秋寒飞看到了那边围过来的人。
他瞳孔一缩，一只手扣住了他爸的手腕，力气本就大的年轻人反抗起来自然不费多大的事，可他才动了一下，就堪堪地住了手，任凭秋元正一巴掌扇过来。
他听到宁晓孤注一掷地道歉说:“秋同学，秋同学！！对不起！是我让他们误会了！”
眼见秋寒飞再次被打，身后宁晓的声音骤然一顿，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夜色朦胧，恍惚的冷光看不清他眼里的湿润。
那些看戏的人被几个校领导轰散了，走过来的那个中年男人，是宁晓的父亲。
宁仁风满脸都是严肃，同时也有哑巴吃黄连的窘迫。
他没对宁晓动手，跟一圈老师领导们仔仔细细地道过歉之后就领着宁晓要走。
“宁晓！”
身后人在喊他的名字，简简单单两个字——宁晓。
可……
宁晓刚迈出去的步子突然间就挪不动了。
那一瞬间仿佛有根细绳紧到极致地拉着他，下一秒就要绷断了。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
狠下心别回头。
再往前一点。
……
宁晓果然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勇气面对。
估计从此以后，没机会再靠近了吧。
夜路模糊不清，宁晓机械性地迈着步子往前走。
秋元正气得一时糊涂了，好半天也没缓过来。只望着秋寒飞，看他的目光随着宁晓离开的方向便停断了，不带丝毫情绪地发呆。
宁晓知道他爸的性子，在人前很少表露对自己的愤怒，但回到家挨一顿骂自然算是轻的，说不定，还会被打吧。
也不知道妈妈知道了这样的事，会不会对自己很失望……
宁晓一路低着头，跟在一言不发气场却压得极其低的父亲身后，想到这里他突然扯起一丝冰凉的笑意：想什么呢，如果真的让妈妈知道了，怎么可能不失望，一直以来，妈妈都以自己名列前茅的成绩为傲，如今……更何况，消息都传成那样了，又怎么可能还不知道。
自己到底还在抱着怎样的侥幸心理，或者是说……
自己心底下到底还抱着怎样的期望呢？
如果当初能再收敛一点，能再注意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明明知道不能走得太近，可是，怎么就忘了呢？或者本来是记得，可怎么就没克制住呢？
人总有那么些明知故犯的小毛病，看旁的事物什么都拎得清，可一到自己身上，就事事都犯糊涂。
是任性，也是当局者迷，更是心甘情愿沉溺自由的放纵。
只是这些结果，不论是好是坏，都要自己承担下去了。
宁晓回到家才发现他妈妈根本没在家里。
家里黑漆漆的一片，从窗户透进来的月色格外清冷素白，站在月色里的人不寒而栗。
宁仁风没跟他说话，走过去开了灯，拉上了透过月光的那扇帘子。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那个小沙发压得轻声一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就破的寂静。
良久，才听沙哑的声音开了口：“宁晓，你跟我说句实话……”
他顿了顿，才抬起头来盯着宁晓的眼睛：“你到底，是不是对那个秋寒飞……有那种意思？”
这一句把宁晓给问住了。
那种意思。哪种意思？
他自己都没明白过来，也没办法确定是不是自己所理解的那样。
都说当局者迷，这一局，他当真糊涂得可以。
“我。我不知道。”
宁仁风哼出一口气，一边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样的答案有种轻蔑的满意：“行，我知道了，知道了。”
宁晓没有再过多地去解释什么，呆愣愣地看了他爸一会儿，只见他爸似乎很是痛苦挣扎，静默地点了一支烟。
白色的烟雾迷蒙起来，空气里都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宁晓什么都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宁仁风因长期吸烟而低沉沙哑的嗓子发出了声音：“什么都别问了，你去休息吧。”
宁晓没来得及庆幸今晚没被暴打一顿出气，就听见后半句冰冷不冒热气的话音砸了下来——
“学校里的那些事情没有处理清楚之前，你不用去了。”
“！！！……”
惊愕，却也没有一丁点办法。
“我……我妈呢？”
思量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想问。
“你妈回娘家了，是你舅舅那边有点事。过两天就回来了。”
宁晓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转身回了房，关门的时候轻轻一声，却习惯性地偷偷反锁了。
他眼睁睁盯着被月光照亮了的窗棂，恍惚间盯了一夜。
明明说好是过两天就回来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宁晓的妈妈就回来了。
她看起来很开心，手里还大包小包提着很多东西，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从娘家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
“妈。”
宁晓站在门前，语气里带着慢慢的治愈不了伤感，波澜不惊地看着好久没见的母亲。
其实她手里提着的也不仅仅是带回来的，还有半路上菜市场里现买的菜，红红绿绿，橙粉相杂。
宁晓怔了怔。
现在不是放假的时间，可他妈妈怎么会什么都没问……
“宁晓！快快，把这些水果放到厨房里去，我去做饭去，啊——”
“哎，别真全放着了啊，你自己去拿几个喜欢的，去洗洗了吃——”
“……”
久违的这种和睦，总有着让人沉溺的滋味。
“宁晓啊，怎么瞧着都瘦了？”宁妈妈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有些担忧也带着些惶恐地看着他。
心疼，也下不去手。
宁晓顿了顿，筷子停在碗里，他无所适从地戳了戳那块儿肉，笑笑:“哪有……”
宁晓的妈妈看了坐在旁边的宁仁风一眼，眼神飘忽地回到了宁晓的身上。
“这个，这个你也爱吃的。”
他爸一直都没说话，这时候看着宁晓，不自觉说了句:“多吃点……”
“别光说我，你们也快吃吧。”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分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