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叶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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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地上完一节课，两人都默默地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让人不知所措的气氛。
“没事吧……”秋寒飞侧过头去看身旁的宁晓，“见你一直都不说话……”
说到最后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忍不住去看宁晓的神情。
他内心里其实是有一点害怕的，害怕他们俩的感情会经不住凡世的考验，害怕有一天谁会说出来再也坚持不下去的话……
他怕委屈了宁晓，也更怕他苦难之后会先放手，甚至，秋寒飞对自己都没有太肯定的信心，他只能一遍遍地乞求，乞求自己和他，都别放手。
宁晓剪短了的指甲依然扣着掌心，一点一点不自觉地划着，闻言看向秋寒飞。
他睫毛有点长，也密，颇有一种女孩子的既视感。只不过看他整张脸，却是那种轮廓分明，俊俏得一点都不显得娘气的好看。
宁晓笑笑：“没事，就是觉得，挺……现实的。”
有人竭尽全力地渴望活得理想梦幻些，却一再被现实毫不留情地揪扯回来。
这世界上有太多东西现实得露骨，避之不及，隐之不去。
就像——偏见，权势，金钱，地位……
你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去看清这些世俗。真正坚守住一辈子都没有同流合污的又能有几人？更何况……即使是千辛万苦地做到了，这般逆流而上，又该有多痛苦。
对宁晓和秋寒飞来说，也许老师区别对待这件事里他们并不是受害者，但也觉得，这的确很不公平。
秋寒飞愣了一会儿。
宁晓的手突然掐上了秋寒飞的大腿，作势要收紧，吓得秋寒飞一震，另一只手赶紧过去护住，抓住了宁晓的手。
宁晓：“……”
秋寒飞：“……”
其实还好啦，不管怎么样，世俗也好现实也罢，爱你这件事，是不会变的了。
生活往往如此，胆大妄为不顾后果之时并不会感觉到害怕，或许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而一旦开始在乎，开始小心翼翼，就会如履薄冰、患得患失，时时刻刻地担惊受怕。
处处都是冒险……
不过，可能他们最珍贵的一点就是——
不管怎么样，喜欢就是喜欢了，不懂得刻意藏匿，也不屑于心口不一地去否认什么。
“走了，吃饭去。”
秋寒飞习惯性地把书摆放整齐，他们俩本就是同桌，自然而然也就帮宁晓把东西放好。
他的书放在左上角，把宁晓的书放在右上角。挨在一起。
宁晓看着桌子上的书笑了笑，轻轻应着：“嗯。”
照例一起出门，趁着没人的时候秋寒飞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宁晓的手指，把他整只手都收进掌心里轻轻握住。
他的体温总是要比宁晓的高一点，宁晓天生皮肤细嫩，是那种不需要保养的自然白，因而也格外敏感了些。
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细细密密地传过来，丝丝缕缕缠绕上自己的手指。
温柔缱绻，满怀着暖意。
宁晓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手指回勾轻轻地拉住他。
两人吃饭经常会去街角那一家，一来是那儿的确环境不错，二来更重要的是，那地儿的桌子都是两人桌，你就坐在我对面，整个店面虽然不大，却更为适合这样的二人世界。
上完下午的课，此刻也已经是黄昏，斜阳点点洒进玻璃窗，看他乖巧地坐在对面。
宁晓吃饭向来优雅，速度却难得不算特别慢。他习惯性地边吃饭边喝水，秋寒飞知道他这个习惯，便也经常饭前给他备好水、饮料或者牛奶。
经常是看着看着对面的人，就情不自禁地走起神来。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觉得如此梦幻，梦幻到不真实，梦幻到害怕这一切都会是泡影。
平平常常地过每一天，平平常常地和他一起长大，想和他一起面对往后余生的所有日子。
满怀期待。
“你盯着我发什么呆呢？”
宁晓将一小截筷子咬在嘴里，抬眼看着对面半天没什么动作的秋寒飞，只见他果然一直盯着自己。
秋寒飞闻言回了回神，好整以暇地笑笑：“因为我们家小宁最好看啊。”
“得了吧你，还不赶紧吃饭待会儿太阳都落山了。”
秋寒飞眼神不自主地往旁边看了下，店里一棵绿油油的盆栽正落下来一片叶子，半黄的叶子落在桌面上轻轻摇了摇，继而静止。
宁晓清澄的眸子望向街道，那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干的枯皮凸起，卷翘了边角，杏叶渐黄，绿绿黄黄的叶子就像被风染了色，风里带着秋的气味。
风过渐息叶未静，散落于根归浮尘。
——
“不论如何，以后，我们俩一定要好好地走下去。”
夜晚的天台凉风似乎要格外大些，轻缓地将疲倦拂去，在静谧的空气中留下风的声音。
对于学生来讲，也许一天之中最为幸福的时刻便是晚上了。往床上一躺，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愁，短暂放松放纵地让自己沉浸一个小世界。
这会儿晚自习刚下，教学楼下面来来往往的人，各自嬉笑打闹，追追跑跑。
人流分散，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些。
“哎你干嘛啊？！有……有人……！唔……”
一人大抵是被按在了墙角，面前那人伸开手臂围住了自己，这才让他感到有些无措。
“秋秋秋，秋寒飞！！别闹，放开我！”
对面那人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宁晓还是有点慌乱。心跳似乎震得他整个人都在晃动，脖子上的动脉突突跳着，像是要破出来。
他心中暗自叫苦：早知道就不让他喝酒了(T＿T)……
其实对于秋寒飞来说，下午饭后的那一两罐啤酒根本就不算什么，他也根本没有醉意。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大晚上的占占自家媳妇儿的便宜。
“没人……你就放心好了……”
秋寒飞倒并不想做什么，更不希望这样突然吓到宁晓，他刚刚甚至都只是碰到了他堵了他的唇而已，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不过，难得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带他来天台看看夜晚的风景，那会儿人流嘈杂，他便假装强势地吻了他。
这会儿松开，看见他面上不自觉泛起的潮红和眼中波澜水光潋滟的样子，秋寒飞觉得自己整个心都要化了，软得一塌糊涂。
只得赶紧松了怀抱，故作镇定地牵了他的手，把他带到边缘处坐下。
边缘有近乎一米高的铁栏杆，两人也不用担心会一不留神掉下去，教学楼顶楼六层，平日里很少有人上来。
两个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他俩之间的尴尬也自然而然少了很多，可一旦如此安静下来，依然还是有些脸皮薄地不知该如何自处。
尤其是……都已经在一起之后。
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尴尬到无地自容。
“看楼下。”
“……嗯。他们都走了。”宁晓顺着秋寒飞的目光，看向楼下逐渐归于平静的夜景。
天台上本来没有灯，但宿舍楼那边离这里很近，一根高柱上安装了一圈的灯，整个外观颇像一个半空中的UFO，照亮了大范围的地方。
校外的街道熙熙攘攘，点点滴滴的灯光揉碎般印入眸子里。
“吃糖吗。”
宁晓剥开糖纸，自己先咬住一颗，然后准备给旁边的人递过去一颗。奶糖还没完全含进嘴里，就被旁边那人凑过来叼走了。
“别动。”
秋寒飞看着他唇上沾了自己的口水，当即反应想伸手给他擦掉。
宁晓还愣在原地，秋寒飞很是正式地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张卫生纸，贴上自己的唇，迎风覆了去。
“嗯——”
“这样擦，比较正式又不显得轻薄。”
宁晓被他逗笑了，看这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咔嚓——”
清脆的一声响，紧接着又是好几声。
本来没有多亮的灯光突然把这一小块儿地方照得跟白天一样透彻，两人的眼睛都被晃花了，看不清楚面前是什么情况。可还是登时气息一滞，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结了一会儿。
一群人，上来了。
刚刚他们的动作，很可能已经被……
果不其然。
“好啊，你们快来看，我就说他们两个有问题吧，天天出出进进都在一起，没点儿什么事儿鬼才信呢！”
“你看我拍的这张，刚好，证据确凿了。这两个人也太恶心了，竟然跟一个男的搞在一起……”
“幸好我刚刚拍得快，这下传出去我们班级群里得炸了吧……”
“传什么班级群呀，你格局怎么那么小，不是有个校领导的大群吗？六百多人那个……”
“哈哈哈哈哈哈，这下可真是有戏看了哈哈哈……”
“他不是学霸嘛，他不是富二代吗，太恶心了……”
一片吵闹，在耳朵里炸开震昏了整个头脑……寒凉进骨血。
秋寒飞和宁晓两人还站在栏杆边，那一刻他们俩脑子里真的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没有去做。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想，要不要翻过栏杆从六楼跳下去。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出声细弱温柔，有几分乖顺的不忍心。
上来围观拍照的人里面，竟然也有女生。
原来，不只是那几个平日里啥事不干纯属混日子的男生，还有她们这些……看起来无辜纯良，却也会在别人深陷泥潭之时冷眼以待的……
旁观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叶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