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成事不足败事顾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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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斗的难度在于水域比起陆域变数更多，危险系数也就更大，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吴邪是土夫子出身，但他们之前已经下过几次海，多少有点经验，我就只好临时抱佛脚，临出发前苦练潜水。
我本来以为吴邪会破费给我报个潜水班，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结果他直接找白昊天教我，就在十一仓里偷偷练，场地和教练都是现成的，浪费我感情。
采购最后一波物资的时候，王盟带我们去了码头附近的一个市场，海风裹着咸鱼的气息扑面而来，刘丧一下车就吐了。
汽笛声太大，小贩叫卖和买家讲价都得扯着嗓子，加上天南海北各种方言混杂成了一锅粥，少说一人顶五百只鸭子。别说是刘丧了，连我都觉得吵。
我看看四周，基本都是老头儿老太太，船老大一边卸货他们一边在盆里挑挑拣拣，都是来买新鲜海货的。我不由得有点疑惑，心说吴邪这趟难道打算开发副业捕点鱼，让王盟提前来打听一下行情？
刘丧一口气灌了半瓶矿泉水，瘫在金杯后座一脸生不如死，问王盟来这儿有什么必要吗，装备哪儿不能买，非赶着人家买鱼热情高涨的时间来？
王盟看他模样实在是惨，也不浪费时间，让我俩留在车里等他回来。
我百无聊赖地往车窗外看，附近有几个蓝白相间的遮阳伞，特别有夏日海滩的气息，但我总觉得这种度假标配景观出现在这里有一丝违和。
再看道路两边，都是仓库改的小店，看门头除了海鲜干货还有卖冰淇淋的，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随口就问刘丧想不想吃冰淇淋。
他睁眼看看我说没什么想法，然后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想吃吗？
我点头，还找了个理由说我有两种口味的都想尝尝。其实也不是，就是觉得他吃点冰的可能会没那么难受。
刘丧想了想就掏钱给我，说他帮我分担一个，冰淇淋不能吃太多。
我对钱其实没有太多的概念，从小就没经过手，现在吴邪管吃管住，我就没太纠结我到底有没有工资，管他是三千块买断还是月结，都不会影响我的生活质量。
不过吴邪有时候确实会给我塞零花钱，可惜我对钞票这种东西不敏感，给我现金转头就忘了扔在哪儿，转账又没有仪式感，收了多少自己也没印象，不管谁问都说手上没钱。
估计刘丧不知道我手上有钱这件事，不然就我这天天蹭吃蹭喝，不给伙食费还理直气壮的，他大概早把我踹一边儿去了。
离我们最近的那个卖冰淇淋的店面显然是最理想的，坐在车上就能看见，我有自信绝对不会迷路。
我刚想说那我去买，就看见刘丧塞着降噪耳机，生无可恋地试图把自己从车后座上撕起来。
我吓了一跳，想着他还是留下休息比较好，没来得及多想就把他按倒了，还顺手把我要去的地方指给他看。
我之所以能得手，可能是因为刘丧现在没什么精力反抗，我脑袋里瞬间飘过“趁人之危”四个大字，一把捂住脸，恨不得当场失忆。
“那家没人在，没开门，”他有点无语似的瞪了我一眼，“得去另外一家，你能行吗？”
我连忙给他打保票，只要回头能看见这辆金杯停的位置我就走不丢。
刘丧给了我一个很怀疑的眼神，我这时候一点都不想听他妙语连珠，好在王盟及时回来了，听说我们要买冰淇淋很感兴趣，相当豪迈地一挥手，他是当哥的他去买。
过了二十分钟，王盟还没回来，我心说这也没多少钱，他不至于携巨款潜逃啊？
事出反常，加上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单独面对刘丧，有点坐立不安，心想要不我下车去找王盟算了。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表态，就听刘丧骂了一句：“怕是被人绑了票了，这又不是早餐店，大清早的开门就离谱。”
……是哦！刚才我俩仿佛双双没带脑子出门。
说时迟那时快，刘丧飞快地换到驾驶座，随口叮嘱我坐稳了，连个反应时间都不给，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我差点没被他甩飞出去，从后视镜看见四个人开始追车，我大喊丧哥，刘丧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没好气地说他看见了。
我说不是，他让我闭嘴，不知道是谁的人，得绕一圈再回去找王盟！
我是想问他开这么快不会再晕车吗，就没理他让我闭嘴的指令。刘丧没回话，让我想办法换到副驾，我只好往前爬，终于绑上安全带的时候感觉命都没了半条。
开到大路上就看见后面跟的车了，看来那群人也不是没有脑子。刘丧冷笑一声突然变道，直接逆行倒车，足足退了七八辆车的距离，极其惊险但精准地切入了两辆车之间，一时间叫骂声、喇叭声响成一片。
路就这么宽，其他车辆为了避让这辆突然发疯的金杯已经七横八竖，追着我们的那辆车被堵了个严实。
我被刘丧一只手按在副驾上，当场惊呆了：“妈呀你驾照是怎么考——”
要不是怕他开车分心，我此时一定在疯狂输出弹幕：这是在拍电影吗？刘丧之前是不是做过拍摄汽车广告的兼职？安全带可真是个伟大的发明……
“叫谁呢？”刘丧右手还护着我，左手熟练地打方向调头，“车是吴邪的，又不扣我的分。”
……感谢吴邪把车改装过，不然可经不住被他这样当赛车开。
自从体验过刘丧的车技，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根本无心计算路口抓拍违章的闪光灯亮了几次。
金杯一路见缝插针，又回到了最开始停车的地方。
我有些呆滞地转过脸，只见刘丧甩了甩手：“撞坏脑子了？”
……不好意思，让他失望了，略略略！
我决定不跟他计较，就问他有什么计划，怎么救人。毕竟我们三个是一起出来的，回去的时候少了一个老员工不太像话，好像我俩合起伙来谋权篡位似的。
但是我们人数不占优势，身手也相当一般，能不能救出王盟我心里没底，情急之下出了个馊主意，提议直接连人带车撞进去。
我想得很简单，反正刘丧艺高人胆大，敢拿金杯去杠人家SUV，动作片都不见得能拍出来这种场面，开车冲进去把人抢出来应该也不在话下。
刘丧泼我冷水，让我先去说服吴邪把金杯改装成坦克，他可以考虑这么干。
那我也没辙了，这个节骨眼上连报警都不能，我们马上要出发了，不能节外生枝。
我俩没讨论出结果，刘丧就给胖子发微信，语音消息发出去他突然转头盯着我：“怎么每次跟你出门就准没好事儿呢。”
……我倒是也想知道！
不等我怼回去，就听见房子里传来一声惨叫，听不出是不是王盟，但我确定是个男人。
那声惨叫太过凄厉，反而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循声望去，看见有个人跌跌撞撞地从卷帘门里冲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立刻向这个方向狂奔，身型跟王盟差不多，衣服好像也是同款。
我心里一喜，心说他居然反杀了？深藏不露啊，先前听人叫他王二瓢把子，我还以为是在反讽。
由于我经验不足，当时情况又太紧急，我根本来不及多想，迅速对形势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不等刘丧吩咐就爬到后座打开了车门。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三秒之内，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混乱之中只听见刘丧骂了句脏话，最后几个字还没喷出来，我就被一股大力拽下了车——那人根本不是王盟！
我拼尽全力把后门踢上，让刘丧快走，自己也没闲着，黑瞎子教我的招数，能用的我全用上了，就算挣脱不了，挟持我的那个人也绝对伤得不轻。
但有更多的打手从仓库里冲出来，有人在我腹部猛锤了一拳，打得我差点喷酸水，更多的人则堵在金杯前面。
刘丧总不能真从人身上碾过去，只好主动熄火下车，都举手投降了还被人推搡好几下，给我看的这个生气，小喽啰们一点都不善待俘虏。
毕竟是我坑了队友，我心虚得要命，但刘丧似乎没有那么生气，摆着一副天塌了都跟他没关系的表情，镜片后的目光堪称平静。
我俩被人推进了仓库，对方的老大坐在木箱子上，叼着烟皮笑肉不笑，说他知道小三爷有个油斗要下，现在行业不景气，有钱大家一起赚，请我们过来是想要谈合作的。
其实吴邪他们近几年下斗，已经不冲着明器去了，但毕竟古董暴利，总归还是有人动歪脑筋。可惜僧多粥少，就算真有大斗，要是没有牵头的，一般人找得着也进不去。
此情此景，我再怎么缺心眼也不会认为这个理由有说服力，偷偷看了眼刘丧，发现他一脸不屑，想来是惯常和这种人打交道，并没把这种低级的恐吓放在眼里。
这种态度无疑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既然他还能维持风骨，我也不能露怯不是？
由于仓库里光线昏暗，我看不清太多细节，想着这些人既然是下地的，单说有鬼可能吓不住他们，当即改变策略，目无焦点地扫过对面每一个人——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就算恐怖片风格小众，也总会有几个经典形象给人留下刻板印象。
恰巧我的外貌条件得天独厚，黑长直加上不晒太阳导致的缺乏血色，基本是恐怖片形象标配。
尤其是在这种阴暗环境里，视觉效果可能还要加倍。
事实证明我这招奏效，很快就有人小声嘀咕：“什么情况啊，这丫头怎么一身鬼气。”
“我靠，我就说刘丧这小子邪性，他身边的人也不正常……”
我越听越不对，心说这关刘丧什么事啊？一抬头正好和他交换了眼神，他的眼睛会说话，好像在说：关我屁事。
比起跟他眉来眼去地吵架，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我们这次下斗的阵容全是自己人，没夹别的喇嘛，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我就释然了，在吴洲这地界上，盯着吴邪动向的人海了去了，偏生胖子这人又不知道低调，之前那么大张旗鼓地采买装备，可能从那时候起就被人盯上了。
这拨人是有备而来，运气也是真的好，正赶上吴山居最不能打的三个人一起出动，白捡一个大便宜，都不用等我们落单之后各个击破。
我突然就能理解王盟为什么要特意带我们到这里来了，他想低调行事，可惜低估了对手……要么就是我跟刘丧一起出门之前真的要看黄历。
看得出刘丧已经在尽力融入我们了，他对外人可没那么好的脾气，根本就懒得搭理。
我不知怎么还有点窃喜，也就不那么紧张了，适应室内光线之后看清了周围的布局，发现王盟被双手反剪绑在角落里，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受伤情况如何。
要是他没经住严刑拷打，说不定局面就不是现在这样了。我莫名有些感动，打定主意要跟他们共同进退，于是也不搭腔，只是用阴森的眼神跟人对视，无声地示威。
对方老大终于失去了耐心，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打手走过来，我看到他们手上提的工具，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成事不足败事顾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