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青春里的那个少年》星落语安

33、第三十三章 过火

　　年少所以轻狂，年少所以无所畏惧，年少所以天马行空；但也正是因为年少，所以不计后果。书上说，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可是年少的我们有的是比天高的志向，有的是比鱼比鸟更自由的心境。可我们终究不是鸟，终究不是鱼，因为我们有责任所以终究不自由。
　　新学期伊始，展颜的心绪就像刚过去的还没有褪尽余热的春节，因为惊险的旅行和某个人怀抱的温度，总有一些抑制不住的喜悦萦绕在心里。如果不是看见小班主任开春了还冷若冰霜的脸，或许她的喜悦可以延续的更久。
　　尽管于永佑有着愤世嫉俗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优良传统，可在今天这堂班会课上，看着小班主任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靠，什么情况？”后，默默地坐直了身子，这时候出声相当于找死，这一点他相当清楚。
　　其实小班主任李玲萍内心也是纠结的，作为一个传统家庭里教育出来的女孩子，作为一个比这个班的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老师，作为一个还没有结婚却要面对当下这个问题的班主任，她脸上泛起的红，绝不是现在学生的很清晰的映入眼睛的错觉。这一点她也是知道的，来自脸上一阵阵火辣的感觉，让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面色阴沉的站着。
　　终于连自己都受不了这份静默时，李玲萍缓缓开口，可为了不让台下的同学们有任何的讨论的机会，她在事前三令五申，下课后的讨论尽量降到最低，课上不许讨论，至少在自己没有说完之前，不允许有一个同学出声。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在年前同学们参加的最后一次会考上，本校高三年级某班的某女生，在会考考场上由于肚子痛被送往医院，到医院后这位某女生顺利产下一子。在学校和家长的一致协商下，本事件被压了下来，影响也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但医院刚上岗没几天的小护士将这件事传了出去，一个假期的时间，这件事像过年的喜庆气氛一样弥漫在了县城的大街小巷。
　　刚上岗的小护士因为泄露病人隐私而被开除，校长也在开学前就接到了来自县教育局的行政处分，所以这学期学校对早恋这一块会加大打击力度。一经发现，学校将直接给予处分，并将处分结果装进个人档案。
　　面对这么劲爆的新闻，同学们澎湃的内心和脸上的表情，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可接下来小班主任的一番话，更让同学们叹为观止。
　　“学校要求每个班主任进行彻查，我知道咱们班里也肯定有早恋的同学，不管是正在进行的，还是藕断丝连的，我希望这段时间同学们能够收敛一点。我不支持，但我知道我也禁止不了，所以只要不影响学习、不明目张胆，大张旗鼓，不做出格的事。我尽量不管。”
　　青春期的孩子哪里听过这样的论调，家长们不是动之以情就是晓之以理，学校不是苦口婆心的规劝，就是威逼利诱。面对小班主任这样的语调，同学们竟然有了空前未有过的安静。因为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一直在大家面前努力让自己扮演着凶神恶煞的小班主任，内心是向着他们的。
　　为此，小班主任在大会上被校长狠狠地批了一顿，原因是全校只有高三一班没有上报早恋的情况，在针对早恋的各项调查报告上，小班主任清一色的填写着“无”。

　　终于在一个月的整顿后，校长拿着来自各年级各班早恋的同学们发自内心的深刻检讨时，瞬间觉得成就感十足。以至于他在上级领导来校检查之前，直接把这些检讨书展览在了校报的橱窗里。所以所有写过检讨书的同学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问候了校长家的女性同胞。
　　很快，早恋的风波被还有两个月就要到来的高考取代，橱窗里的早恋检讨书也被各式各样的高考口号所代替。
　　可是高三一班的某些荷尔蒙迸发的男孩子们，本着生命不息，闯祸不止的大无畏精神，勇敢的和校长先生玩起了游击战。
　　历史老师“孙二娘”，最近心情不好，情绪不高，偶尔还会顶着两个肿的像水蜜桃一样的眼睛来上课。所以高三一班历史课上的日常就是在“孙二娘”的眼皮子底下，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扮演着努力用功的好学生们。低调的，默默背着背诵，高调的直接扯着嗓子嚎，这样的氛围让人分分钟有头疼欲裂的感觉。
　　这样的环境里，展颜是背不进去的。可是这丝毫不影响她复习的劲头，她一直有一个习惯，背诵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之后，一定要动手写一写。这个习惯“孙二娘”是知道的，她在第一次不动声色的拽过展颜正在埋头苦写的本子的时候，看着满满的历史知识点，眼里的怒火瞬间被浇熄。从此展颜在历史课上成了自由身，偶尔她也辜负“孙二娘”的信任将其他科没写完的作业拉出来写写。
　　“孙二娘”本着极度的放心和相信展颜有贼心没贼胆的自信，自此从来没再检查过展颜的本子，可这并不代表她对所有人能本着一颗信任的心。
　　直接撞枪口上的是最近因为高考的压力没有从其他同学身上寻找到任何乐趣的于永佑，对于于永佑这种成天以闯祸为乐的人，明显这样的日子是很痛苦的。可是这一次，他是同时撞在了两个枪口上，而且撞得是那么莫名其妙。

　　说某日的历史课上，于永佑看着对面奋笔疾书的展颜。默默地拿出了自己在课前写了一半的情书，于永佑在语文方面是没有天赋的，更确切点儿说，有些反射弧较长，这一点语文老师早就总结过，“咱们班的于永佑在语文方面，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是这也没见过，那也没见过！”所以此刻，于永佑在思绪被上课铃打断后明显接不上了！所以此刻他的表情要多纠结就有多纠结,而这种纠结也成功吸引了“孙二娘”的注意！
　　在手里那张小心翼翼被自己呵护着的纸被“孙二娘”夺走的时候，于永佑还是一脸茫然的。他的思路明显跟不上孙二娘果断夺情书的速度,当然也跟不上“孙二娘”看到他写的内容的时候那变脸的速度。
　　在接下来的20分钟的时间里，于永佑依旧是一脸的茫然，在孙二娘骂出的那句“那句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甜言蜜语的骗到手，然后一点儿都不知道珍惜，一个个都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白眼狼”的时候，他更是眉头紧锁，这是哪跟哪儿呀，骗到手不至于啊，不珍惜也不至于啊，薄情寡义更不至于啊，这一切的前提是骗到手啊，可我他妈还没出手啊！于永佑在如此无奈的背黑锅时默默地安慰自己，这货肯定是更年期提前了。

　　我们年少无知，我们勇敢无畏，所以我们不计后果，甚至说我们只活在当下从来没有考虑过后果。所以我们勇敢，我们有勇气去做很多很多大人说的严重过火的事。
　　大人们的口中，错误是不可以犯的，犯了以后就不可以原谅的，错误足以断送我们的大好前程，足以毁掉我们的美好人生。可是当我们真的长大，真的混迹在我们原来想象中的生活中，我们才更加清晰的确定，那些年少无知时的鲁莽冲动，我们从不后悔，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们还愿意此来过。
　　因为即便我们懵懂无知，年少轻狂，我们依旧有自己的底线，那些触动道德底线，法律底线的事，我们不会做，不屑做，更不愿意做。因为那违背我们接受到的教育，违背我们建成的价值观，更违背我们自己的内心。
　　所以我们会犯错，会过火，但绝不会十恶不赦、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