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青春里的那个少年》星落语安

20、第二十章 那些生活里的苦难，终会被时光温柔以待 应急情况下保护自己，是我们不需要大脑指令的本能。随着我们长大，知识积淀逐渐厚重，感情世界更加丰富。我们被后天培养着有了心里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不够强大

　　应急情况下保护自己，是我们不需要大脑指令的本能。随着我们长大，知识积淀逐渐厚重，感情世界更加丰富。我们被后天培养着有了心里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不够强大时，我们无能为力。
　　那些埋在时光里的痛楚，同样被埋在人的心里，我们不管怎么刨，刨的再怎么深，也无法给当时的人慰藉，我们依旧无能为力。
　　可有些人用自己的苦难，教会我们温柔以待。

　　突然跳进眼眶里的两个人，让展颜的愁绪烟消云散，好奇心又爬出来。
　　不只是展颜有些惊讶，眼前的两个少年眼睛里也满是惊诧。
　　“你们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程逸设定的答案的原问题是“你们怎么会认识。”，听到这个状况之外的问题，笑着往前两步揉乱展颜的头发。
　　“讲话越来越不像个女孩子了！”
　　展颜偏过头，撅着嘴瞪了一眼程逸，用手指梳理着头发，余光却打在郑溪泽身上。
　　“你好啊！”
　　“你好！”
　　展颜看着郑溪泽比阳光还刺眼的笑容，加紧步伐向前跑去！
　　两种打招呼的方式，亲疏立显。
　　程逸看着被自己逗弄的像小兽一样的女孩，挠挠后脑勺，心中最大的秘密被晒在了阳光下，不好意思的朝郑溪泽笑笑，立马追上去。
　　郑溪泽看着眼前男孩子的亲昵和女孩子的皱眉闪躲，一切了然，一句不提。

　　把郑溪泽送回家后，程逸才拖着展颜晃悠悠的回了家。
　　在楼梯口看见妈妈后，程逸一脸灿烂的笑容立刻僵了下来，扭头努力的和展颜挥过手之后，蔫蔫的跟着妈妈上了楼。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在美到极致的天空下，展颜接到了来自爷爷奶奶的电话！
　　“颜颜啊，我是奶奶，你妈妈到家了吧！”
　　展颜迟疑了一下，对着空气点了点头，失去的声音才回来！
　　“到家了！”一句话说的那么坚定，完全不像是谎话。
　　“咋今天没给我打电话呢！我寻思着一大早走的，怎么说也到了啊！”
　　“我妈妈去隔壁阿姨家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
　　展颜挂完电话头皮发麻，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八点了！
　　“一大早走的，一大早走的！”
　　呢喃两句，立马抓起电话拨通了程逸家的电话。
　　“哎呀，你妈妈是个大人，怎么会丢了呢，不会丢了的，你再等等啊！程逸在练琴，你再等等！”
　　“妈，谁呀！”
　　电话那头的程逸叫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展颜挂了电话，立马冲出了家门，只剩一个人能帮自己了！提着一口气跑到楼下，气还没喘匀，想要找的那个人却就在眼前！一下子泄了气的展颜楞了一下精疲力竭，眼眶里泪水就开始转动了！
　　郑溪泽正想着怎么解释这种巧合，看着这样的展颜，立马上前！
　　“妈妈，我妈妈丢了！”
　　这一刻他没有再说，别憋着。因为妈妈两个字一出口，展颜眼里除了泪水，还有一份倔强和坚强，他看的见！
　　“别着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郑溪泽拍着展颜的背，语气尽量平静！
　　“奶奶说妈妈一大早就出门了，可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
　　“不会！”
　　他斩钉截铁的一句让自己都惊了一下！
　　“你妈妈来返在哪儿坐车。我们去找找！”
　　“在军民汽车站！”
　　“军民汽车站！”郑溪泽眼里疑惑一闪，立马明白“军民汽车站前两天刚搬到长途客运站了，所有小站前两天就全部合并了。”
　　展颜猛的一个停顿，眼睛里的恐惧越来越明显！

　　程逸奔下楼看见的第一个场景是:展颜抓着郑溪泽的胳膊，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眼里满是希冀，来不及反应，看着两个人转身跑了起来，就立马跟了上去。
　　三个人快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展颜突然停下来，努力擦干眼里的泪水，一抬头满脸堆笑。
　　她视线里，远处一个妇女吃力的提着一个袋子，慢慢的向前挪动！
　　展颜大喊了一声“妈”，招了招手！留给两个男孩子一个欢快的背影。
　　用袖子擦干妈妈满头的汗，展颜一脸嬉笑！
　　“妈，奶奶说你今儿一大早就出门了，怎么现在才到啊！”
　　“那个车站搬到别的地方去了，我找不见9路车，打听了一路才回来呢！”
　　语气平静，语意俏皮，娘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画的性格脾气！
　　程逸跑过来接过展颜手里的袋子，脸色随着手里袋子的重量蓦地一沉！
　　“这孩子怎么没见过啊！”
　　“这是我高中同学，家是隔壁小区的！”
　　“阿姨好！”
　　展颜妈妈笑着点了点头！

　　把妈妈送到门口，展颜没有回家。她觉得自己和妈妈都需要时间和空间释放情绪！
　　“妈，我和他们两个去买本书，待会儿就回来，锅里有饭你自己热热吧！”
　　展颜妈妈从袋子里，分出来一些蔬菜，给了程逸和郑溪泽！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自己家种的，新鲜！”
　　两人默默接过，再三道谢！

　　走了一段路，淡出了自己家能看到的视线范围，展颜突然蹲了下来，嚎啕大哭。
　　她是害怕的，她故作镇定不是不害怕，而是觉得自己一慌乱，就会真的出事情。
　　她不知道妈妈该有多恐惧，她不认识一个字，却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走回来！
　　她不知道妈妈多委屈，有些事没有人替她着想，所以再突然的情况她只能自己面对。
　　还好，还好！
　　城市的角落虽然都一个样，可是妈妈回来了！
　　展颜突然想到，自己走路记标志性建筑的习惯不是爱好，而是这么多年妈妈走路的方式！
　　前路再茫然，她再也不会让妈妈这样无助了！
　　郑溪泽和程逸面面相觑！
　　程逸的眼睛里是有疑问的，他不明白郑溪泽怎么会比自己更早出现在展颜面前，他的眼睛里是有怨气的，他觉得郑溪泽怎么能比自己更早的出现在展颜面前。

　　看了眼，刚刚接听过的电话，他不顾妈妈的叫喊匆匆冲下楼，可是就一眼就知道迟了！
　　郑溪泽完全没注意程逸的眼神里的疑问怨念，更无法知道他极其丰富的内心活动！
　　只是在看向展颜时，眼里都是满满的心疼！

　　展颜慢慢起身，擦干眼泪，表情决绝！
　　身后是寻声而来的程逸妈妈。
　　“展颜，你妈妈找到没！”
　　展颜不愿讲话，麻木的点点头！
　　“你妈妈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让孩子担心！多远的路啊，打个车不就回来了！”
　　程逸满脸通红，眼里满是羞愧。却没阻止妈妈的话，只是嗫嚅的喊了一声妈！
　　程逸妈妈瞪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停下话，“既然她妈妈找到了，程逸你跟我回家，你今天钢琴还没练完呢！过两天就要考级了，你得抓紧点！”说完，拉着程逸转身离开！
　　展颜咬了咬牙，有些话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阿姨，我妈妈不识字，你是知道的，我妈妈没坐过出租车，所以不知道怎么回来。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妈妈，既然瞧不起，以后就不用那么勉强的跟我们来往了。还有搬东西，扛煤气罐这种体力活您干不了，就雇人吧，我妈妈能干可她不是免费劳动力，更不是苦力，您家里那些东西也不用送给我们了，过期了不能用，我们还得碍着您的面子背着您扔到远处去！”
　　程逸妈妈在黑暗里青一阵白一阵，虽然没人看出来，可她还是心虚！
　　“你怎么这么没家教！你……”
　　一个官太太何时听过这种话呢，气得一时失语！
　　“妈”！
　　程逸一声妈是近乎吼出来的！
　　没有看展颜，他拽着妈妈向前走去，完全不理会妈妈的诧异与叫喊。
　　展颜没再出声，只是默默的看着，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固执的少年，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

　　一进家门程逸就被妈妈甩开胳膊，一旁看书的爸爸抬眼看着看着娘俩一脸疑问！
　　“妈，我去练琴了！”程逸转身向房间走去！
　　“你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妈！”说完妈妈就开始呜呜的哭！
　　程逸咬咬牙，一直攥着的拳头和提着的一口气都突然松开！
　　“这是怎么了？”程逸的爸爸放下书走到妻子跟前，搂着肩膀安顿她坐好！！
　　“妈，谢阿姨走丢了，展颜发电话找我们帮忙，你却一口拒绝，理由竟然是我要练琴，我要考级，在你眼里一个大活人就比不上我那么点练琴的时间，就比不上我那一纸证书！”
　　程逸转过身，尽量控制着音量和情绪！
　　“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么多年是为了谁，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竟然向着那个丫头，这么说妈妈！”
　　程逸妈妈捶着胸口。
　　“这就是我养的好孩子啊！”
　　“我向着展颜？哼” 程逸冷哼了一声，冷意从心里往外翻涌！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一直背着妈妈守护着他想守护的那个小人儿，可是最让她受伤的人一直在自己身边，即便妈妈做错了他也一直想办法弥补！
　　他以为展颜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掩护的很好，他以为在妈妈和展颜之间他周旋的很好，可展颜什么都知道，只是她从未让自己知道过一切她都知道！
　　“展颜今天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你成天让谢阿姨帮你搬东西，然后塞给她一些我们用不着准备扔掉的东西，你自己这样也就算了，现在整栋楼都是这样，不是你作的是谁，你们还在背后笑她，到底谁可笑！”
　　一直懂事一直温和的程逸从来没这么歇斯底里过，他下了很大的决心，终究把这么多年的憋屈喊了出来。可是埋的太久了，太深了，即便喊完了，心里的难过还是在往外涌！
　　程逸的妈妈完全愣住了，可是做为一个母亲，看到儿子流泪，她本能的心疼了。
　　挣脱丈夫的怀抱，走到儿子身边，一遍一遍擦着儿子的眼泪！
　　“妈妈错了，妈妈以后不这样了！你去练琴好不好！”
　　程逸知道妈妈是爱自己的，爱的全心全意，爱的像现在一样着魔了！可是这一刻他受不了了！
　　转身提起客厅的凳子，砸的钢琴噪音四起。在妈妈哀痛的哭声里逃离了，消失在了门口！

　　展颜躺在床上，开着门听着妈妈平稳的呼吸声，大概是真的累了，所以妈妈睡的很熟！
　　她刚刚拿着妈妈的鞋子和沾着血的袜子刷洗的时候，一点都不难过了，脚磨破了好的会很快的，只要在身边！
　　她知道妈妈明天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再问再说这件事，虽然她会感动，或者难过。
　　生活里的苦难，总会被时间抹平的，而明天会是新的一天！再多的委屈只要笑一笑怎么都能过的去。
　　这个不识字的女人，用自己的心，一颗面对任何事都温暖温和的心，教会了展颜对生活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