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请指教》星落语安

49、第四十九章你本来是我的女儿

　　鹿小米又借着寒假的理由，龟缩回了家。别人尿遁逃跑，别人装醉逃单，可她为什么老是跟假期过不去呢，一到假期总有一些糟心事让她过不好这好不容易盼来的三四十天。
　　想起那天的场景，鹿小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懊悔不已。那天，表白的话她根本没有讲出口，路晨自然也不知道她的心意，就算站在路晨旁边的是他的女朋友，她为什么要心虚，她什么也没干啊。
　　“鹿小米，你跑什么？”鹿小米猛然翻起身，对着空气质问自己。
　　现在好了，刚见情敌就落荒而逃，这样的行为要是被张赛赛知道了，就不是翻白眼的事儿了，张赛赛一定会掐着她的脖子，骂死她这个不战而逃的逃兵。
　　整个假期，鹿小米的脸上浓雾未散，一片阴霾。快开学的时候，龟缩小能手鹿小米同学捏着嗓子咳嗽了几声，想要让爹妈帮她请几天假，能躲几天算几天吧。
　　可是爹是亲爹，妈是亲妈，只是他们是真爱，鹿小米是意外，所以鹿小米被亲爹亲妈赶出了出家门。
　　“你可以不去上学，那是你的事情，就一个条件别赖着我们，要不你去找你哥吧。”
　　鹿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鹿小米真心想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亲生的，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她大概是个不受宠的小妾。
　　鹿小米战战兢兢地掏出手机，打给了自家老哥，大不了就被训一顿嘛，反正回去也很心烦，鹿小米豁出去了。
　　只是鹿小米没想到自家老哥这次这么给力，帮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给她定了张飞往苏州的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万分感动地鹿小米大包小包的装了一堆特产，想要在自家老哥的同事面前给自家老哥长长脸，可是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被坑了，鹿腾扬根本不是真心实意邀请她去散心，只是想拿她当挡箭牌，挡挡她那些女学生隔着十几米就能被看出来的爱意。
　　说起鹿腾扬，张赛赛曾在见过鹿腾扬之后问过鹿小米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小米，你觉得咱们学校帅哥多吗？”
　　鹿小米扳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只算出了三个路晨、齐溪和喻语安，临了还加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我就认识这几个人的缘故，可能是我见识短浅，孤陋寡闻的缘故。”
　　张赛赛手一伸做出一个禁止的手势，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要是我也是成天跟着这样的哥哥长大的，我的择偶条件一定会在颜值上拔高好几个高度。”
　　鹿小米看着张赛赛自言自语的样子，自顾自的吃起来，张赛赛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吃。
　　鹿腾扬大概是这所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指导员之一了，完全是上至各院女教授下至各院女学生都喜欢有事没事在他面前晃悠。
　　这对于鹿腾扬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可鹿小米来那天，一个一直苦追鹿腾扬的女教授，打量着鹿小米问他这是不是他女朋友的时候，鹿腾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的态度气走女教授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整整一个星期，鹿小米跟着鹿腾扬转遍了他们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每到一个地方，吸引目光无数，鹿腾扬则一改往日沉稳的性格，一口一个宝贝叫得鹿小米都起了鸡皮疙瘩。喂食、牵手、拥抱、举高高，能让大家误会他们是情侣的动作，他做的十分熟练毫不羞蔫。
　　直到某个学院的女生在看过鹿小米和鹿腾扬的互动之后感慨万千的那句：“这大概就是鹿老师的命中注定了，一个人得多爱另一个人才肯为她改变自己呢。”传遍整个学院之后，鹿腾扬才心满意足的把鹿小米送回了学校。
　　鹿爸鹿妈即使再不像当爹妈的人，但找对象方面他们还是操心的，鹿小米他们从来就不担心，一是她还小，二是他们一致觉得总有一天鹿小米会被路晨拐跑。至于鹿腾扬，比鹿小米大九岁的他，再过两年也就三十了，作为父母他们很着急。奈何鹿腾扬从来都是个有主见的人，他们的话鹿腾扬每回都认真听，但每回也是认真忘。
　　他不是不想找女朋友，只是那个属于他的女孩还没有出现。
　　鹿小米一脸幽怨地站在宿舍门口，发现自己没带钥匙。抱着侥幸心理她把门把手往右一拧门竟然开了。来不及高兴的鹿小米看着宿舍里的人影，一声尖叫，整栋楼的声控灯都被她喊亮了。
　　那个人影手一伸，在鹿小米被众人声讨之前把鹿小米拉进了宿舍。
　　“杜川……”鹿小米猛烈的拥抱让陈杜川脚下有些踉跄。
　　只喊了一声，鹿小米的眼泪就下来了，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鹿小米全都想告诉陈杜川，可是这些事都先往后搁一搁，她要先高兴高兴。
　　陈杜川是在开学的前一天会回到学校的，她跟着齐溪消了休学一年的假。系主任是完全不同意她现在回来的，落了一个学期的课，他更希望陈杜川能够留一级。
　　几个专业课的老师却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系主任的办公室，陈杜川的学习能力他们是知道的，落下的功课她一定能补回来。在几位老师的担保系，系主任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条件是期末陈杜川除了要考本学期的内容，还要对上学期的内容进行检测，如果不合格就无条件留级。
　　能争取到这样的条件，陈杜川已经很开心了，再三谢过系主任和各位老师，走出了系办公室。
　　“谢谢。”陈杜川扭过头，看着齐溪，眼睛里星辉闪耀，而齐溪就是她的那颗星星。“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齐溪向前一步抱了抱陈杜川，笑得一脸灿烂：“不用谢，杜川。”
　　这样的笑容，陈杜川在村口见过，在开往家乡的火车上见过，在她最难的时候，齐溪一直这样笑着陪她度过。
　　想起这半年发生的事，陈杜川的两只手紧紧拽住齐溪后背上的衣服，要是没有齐溪，她撑不过来吧。陈杜川在心里问自己。
　　陈杜川是犹豫过的。她知道齐溪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尽管他很年轻，尽管他还不是很成熟，尽管他像大人们常常说的，可能还没有定性，未来他会长成什么样子，或好或坏，谁都不知道。尤其是他和陈杜川相差甚远的家室和家庭背景，怎么看陈杜川都不是能跟他走到最后的人。
　　村里人的担忧没有恶意，是真的在为失去爷爷的陈杜川考虑，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女，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跟着一个还没定性的毛孩子，大家都不放心，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陈杜川自己知道，在齐溪跟着她上了火车的那一瞬间，她就认定了他，后面他帮助她照顾爷爷，操持家事，这都是加分项，让陈杜川更加坚定自己内心的加分项。
　　也正是因为这样，陈杜川更加犹豫了，齐溪越好、越优秀，她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齐溪，越觉得她会拖累齐溪。
　　村里人的话总是总是能传到她的耳朵里，她会因为这些话犹豫，可她犹豫的从来都不是齐溪会长成什么样子，会不会真的像村里人说得那样中途抛下她，她只是犹豫自己适不适合站在齐溪身边。
　　打破村里人看法的是爷爷没的第二天，是从山外赶来的齐爸、齐妈站在陈杜川家门口的那个瞬间，两个人风尘仆仆，踩了一脚的泥泞，茶水都没喝一口，更没有歇息片刻，就跑前跑后的帮忙操持陈杜川爷爷的后事。齐妈更是为了方便随时帮忙，脱下高跟鞋换上了一双从邻居家大妈手里借的布鞋。
　　他们怎么看都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可是他们的每一件事都做得毫不违和。
　　村长说：“齐教授，这样的粗活我干就好。”
　　齐爸说：“没事，我来就行。”
　　村长说：“齐教授，你跟夫人一路进山辛苦了，歇歇吧。”
　　齐爸说：“没事，不累，这样的大事我们总不能让两个孩子操持。”
　　村长没有说什么，看着齐爸忙碌的背影，眼眶里泛起了一丝泪意：“老杜，你可以放心的走了。”他看向灵堂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齐妈的态度表明的更加坚决清楚，她直接给自家儿子披麻戴孝，让他跪在灵前陪陈杜川守灵。既然从一开始自家儿子就认定了陈杜川，那这种时刻，这样的事情就是他应该做的。
　　陈爷爷出殡的那天，天空晴朗的找不到一片云彩。爷爷下葬的时候，陈杜川跪在坟前，一个接一个的磕着头，她已经来不及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听爷爷叫她一声杜川了，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她已经没有家了，茫茫世间，她孤身一人。
　　齐妈抱住一直磕头的陈杜川，轻拍着她略显单薄的身体，强忍住眼泪对隆起的那座新坟说：“陈老先生您放心，从今天起，杜川就是我们齐家的儿媳妇，我绝不会让杜川受一点委屈。”
　　陈杜川抱着齐妈，放声痛哭。村里人都泪光闪烁，但都为陈杜川高兴。
　　送别爷爷后两个星期，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始。
　　陈杜川看着齐爸、齐妈和齐溪收拾行李的背影，忽然犹豫了。眼前的三个人对她很好、很好，可是她不能因为他们对自己好，就道德绑架，非要让他们接纳自己不可，其实陈杜川只是自卑，不知道她配不配得上他们对自己的好。
　　齐妈回过头，看见站在门边发呆的陈杜川，她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在想什么，可她从小丫头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
　　齐妈向来是个直来直往的人，这样的小女儿心思，她从来猜不透，所以她就直接开口问了：
　　“杜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
　　齐爸和齐溪闻言扭过头，等着陷入自我纠结的陈杜川开口。
　　“齐叔叔、齐阿姨，谢谢您们能来帮忙料理爷爷的后事，谢谢您们对杜川这么好，可是杜川不能因为您们对我好，就一直麻烦您们。而且，我……我只是一个村里长大的女孩子，我觉得……我怕……”
　　齐妈立马明白了陈杜川的那点小心思：“杜川，你喜欢我们齐溪吗？”
　　“喜欢。”陈杜川不知道齐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她的回答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心里的反应比大脑更快，可是说完看着两位家长和齐溪又觉得不好意思，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齐溪，你喜欢杜川吗？”齐爸问。
　　“喜欢啊，我从第一次看见她就喜欢她，真的喜欢了好久了呢。”齐溪扬着唇角看着陈杜川一脸骄傲，找到他的微笑女孩，喜欢他的微笑女孩本来就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齐妈走过去扶着陈杜川的肩膀：“所以杜川，别犹豫也别害怕，我们齐家找儿媳妇，从来不在乎她是什么样的出生，有什么样的家庭，我们认准的是你这个人，和其他事情都没有关系。”
　　陈杜川抬头看着齐妈，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嘴角却是上扬的。
　　齐妈伸手拭去陈杜川脸上的眼泪：“宝贝啊，我觉得你本来就是我的女儿，只是心疼我,不想让我承受生育的痛苦，所以才跑到了别人的肚子里，可是，你还是找到了妈妈，妈妈也还是找到了你。”
　　齐妈说完眼角的一滴泪滑落下来，“母女”二人相视片刻，紧紧拥抱着对方。
　　齐爸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儿子心爱的女人相拥的感人画面，眼底尽是温柔。
　　打破这样一幅感人画面的是感觉自己失宠了的齐溪，听完妈妈这番话，他没有感动，只感觉到了严重的危机：“妈，什么意思，我不要和杜川当姐弟，她是我好不容易追来的老婆，你不能这样。”
　　齐妈和陈杜川破涕为笑，她这个儿子的语言理解能力实在是太优秀：“我知道，但从今天开始，杜川就是我的女儿，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就找个青年才俊把她嫁出去。”
　　“不行。妈，我才是你儿子，你不能这么对我。”齐溪一脸焦急。
　　“谁知道呢。”齐妈故意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什么意思？”齐溪一脸茫然。
　　齐爸走过来，拍拍齐溪的肩膀：“照着情形发展下去，你有可能需要竞争一下王女士女婿的岗位。”
　　齐爸、齐妈和陈杜川看着一脸不乐意的陈杜川笑得温暖灿烂。
　　“杜川跟你说个秘密，你齐爸跟我结婚的时候身无分文，可我……”齐妈搂着陈杜川的肩膀，边讲故事边往外走，完全不理会还在生气的亲儿子。
　　齐爸搂着齐溪的肩膀，叹了口气：“哎，看来我要失宠了。”
　　齐溪看着自家老妈和自家媳妇的背影，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沦落到了这种地位，儿子变成待定的女婿，还要竞争上岗，小说里、电视剧里说好的婆媳矛盾呢。
　　“哎，失算了。”齐溪感慨道。
　　“也不算失算，王女士一直想要个女儿，医生把你从她肚子里掏出来的时候，看到你是个男孩子，她严重怀疑是有人把她的女儿跟你调换了，这下她总算如愿了。”齐爸的解释让齐溪的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