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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原来这种心脏不舒服的感觉叫做——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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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杜川大概是个自带尴尬解除功能的人,不管是别人尴尬的时候,还是自己尴尬的时候,她
总能会遇到那么恰到好处的事,比如此刻,她的电话又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赶紧接电话,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煞风景。”齐溪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今天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已经很满意了。虽然杜川没有答应,至少她也没拒绝啊,对于齐溪来说,没被拒绝就是个好的开始,所以他又恢复成了往常跳脱的模样。
陈杜川感受到了齐溪的善意,笑了笑,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十分着急的路晨。他询问陈杜川,鹿小米今天是不是跟她在一起。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路晨显得更加着急了。
早些时候,他接到喻语安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喻语安贼兮兮的说鹿小米被车撞了在校医务室,他挂了电话,手机屏幕4月1日这几个数字,时刻提醒着他,喻语安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因为在路晨眼里喻语安这货开玩笑是没有底线的,加上今天是愚人节,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整蛊自己的机会呢!至今他还对喻语安每个愚人节给他准备的“精彩节目”记忆犹新,可是事关鹿小米,他不得不小心,虽然喻语安开玩笑没有底线,可是他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于是他打了鹿小米的手机,却是一个陌生人接的,说鹿小米把手机忘在了课桌里,这下路晨慌了,知道陈杜川是不会撒谎的,路晨就更慌了。
医院的病房里,路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晨晨。”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的姥姥,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路晨应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姥姥,把枕头放在她的背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好,倒了杯水递给她。
“姥姥,你觉得怎么样?”路晨坐在病床前询问。
“姥姥好多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姥爷小题大做而已。”老太太笑着摸了摸路晨的头。
“姥姥。”路晨佯装生气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笑笑赶紧低头喝水。
路晨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护,要不是姥爷实在腾不开手给他打了电话,他还不知道自家姥姥进了医院,为此他当着姥爷的面很严肃的抱怨了好几分钟,直说得自家姥爷默不作声,躺在病床上的姥姥躲进被窝里,才肯作罢。
路晨知道从小父母不在身边,老人家总是觉得父母对他有颇多亏欠,加上觉得他课业重所以从来不麻烦他。可是路晨是害怕的,老人家到了这个年纪,一个错过,有可能就真的永远错过了。
“晨晨,那个姑娘怎么了?”老太太放下水杯,想起自家小外孙刚才一脸焦急的模样,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
“姥姥,你说的是……”。
“那个叫小米的姑娘呀!”
听姥姥这么一说,路晨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晨晨啊,你去看看那个姑娘吧,小姑娘一个人从那么远来,身边也没个人照应,肯定很可怜。”姥姥冲路晨笑笑,然后又低下头喝水了,只是一直悄悄观察路晨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小心思。
“可是你这边也需要人照顾,小米那边有喻语安和齐溪呢,你放心吧!”路晨说完还是忍不住盯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关于鹿小米的消息。
路晨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老太太的眼睛,老太太故意坐直了身子,好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晨晨,姥姥好多了,再说一会儿你姥爷就来了,你赶紧去吧。”对于这个提议,路晨是有些心动的,可还是放心不下。
“没事的,去吧,如果不舒服我会让旁边的阿姨帮我叫医生的。”路姥姥笑着向旁边床陪护的一位阿姨示意了一下。
路姥姥是个十分可爱的老太太,住了几天院就已经和病房里的人都熟悉了,尤其是隔壁床一开始不太配合治疗的老太太在她的开导下,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多了起来。
旁边的阿姨明白了路姥姥的心意,也连忙附和:“小路,你有急事就去吧,姥姥这边阿姨会帮你照看的。”
路晨犹豫了一会儿,给旁边的阿姨留了自己的电话,再三叮嘱阿姨有什么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拿起包刚要走,突然想起了刚才被自己忽略的一些小细节,回头看向自家姥姥。
“姥姥,你是怎么知道小米的?”
姥姥以为刚才完美的掩护了自家盟友,谁承想还是没躲过去。
“就是有时候姥姥无聊了,会和小喻喻聊聊天,聊着聊着就知道了嘛。”路姥姥小心翼翼地盯着路晨,两只手不住的揉着被角。
路晨冲自家姥姥笑笑,然后走了出去。他实在不明白,喻语安是怎么和自家姥姥打成一片的,他亲自见识过,姥姥一和喻语安通话能坚持两个小时不撂电话的,他猜得到喻语安为了逗姥姥开心,一定会聊一些有的没的,可是他没想到姥姥连小米知道。看来以后还是要离喻语安远点,小米也要离喻语安远点。
喻语安和鹿小米坐在校医务室旁边的花坛边百无聊赖。
鹿小米换了个坐姿,严重怀疑再等半个小时,自己极有可能等不到路晨来就壮烈了,因为真的是太无聊了。
喻语安扔掉叼在嘴巴里晃了半天的草,换了一根,再看看时间,这都快半个小时了,难道自己想错了,路晨这货根本不在意鹿小米??
“喻老师,你看看从东边走过来的这个女的是不是很眼熟?”鹿小米揉揉眼觉得自己现在看什么都那么不真实。
喻语安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是挺眼熟的!只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喻老师你这话要被这女的听见,分分钟会把你灭了的。”鹿小米凑近喻语安小声说了一句,这话要是被眼前这女的听见,自己也会被灭口的。
喻语安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只手挡在放在嘴边,以防自己的话真的被那女的听了去,然后以鹿小米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我想起来了,这女的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跟我说。”
“她不会是来跟你表白的吧!”鹿小米玩笑道。
“有可能!”喻语安笑着拍了拍鹿小米的头。
话音刚落,他们调侃的女的已经走到了眼前。
“喻语安,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喜欢我吗?!”
“赛赛!”鹿小米看着眼前的张赛赛,惊呼了一声,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这么直接,这么干净、利落、脆吗,鹿小米眉头紧锁,大概没有一把□□是打不开了。
喻语安原本还沉浸在和鹿小米的玩笑中,听到这句话,立马抬头看向了张赛赛,一张笑脸瞬间凝固住了。
“喜欢!”没有任何迟疑,极速跳动的心脏已经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他那么清楚的听到来自内心的声音在自己脑海里回响。心脏急速跳动,连带着呼吸都开始急促。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只是上一次有这个感觉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认真。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张赛赛以前说得心脏跳得太快的那种感觉,原来这种心脏不舒服的感觉叫做——喜欢。
喻语安已到唇边的答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一个念头打扰了。在心脏极其不舒服的情况下他突然想到张赛赛的这份喜欢,他承受不起,而他的这份喜欢自今天开始,自确认了自己心意的此刻开始会一直在心里,只是不能说,可是不能说。
喻语安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此刻最着急的大概就是鹿小米了,看着两个人四目相对,没有人给出任何反应,她使劲想着怎么样才能把这凝固的空气打破,她原本想张赛赛可能就是想捉弄一下喻语安而已,可是想到今天早上的齐溪,鹿小米突然明白,有些玩笑里包裹着的是真心,比如此刻的张赛赛。
喻语安抬头的那一瞬间,张赛赛是期待的。她那么清楚的从喻语安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按照她以往从不拖沓的思路,她以为把自己看进眼里的喻语安也一定能把自己看进心里。在喻语安轻启的唇间,她以为自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喻语安什么都没有说。
“哈哈哈哈哈”,张赛赛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鹿小米后背一冷,觉得张赛赛可能疯了。
“愚人节快乐!”张赛赛看着喻语安大声说,说得听起来比那句“喻语安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喜欢我吗?”更认真。
换做以往,没有确认心意的喻语安大概会立马跳起来报复张赛赛,让她知道戏弄自己的可怕。他一定会用更加恶心肉麻的表白来回应这个胆敢整蛊自己的女孩子,不说到她当场就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决不罢休,或者以极其高冷的姿态告诉这个胆敢向自己告白的姑娘,“老衲六根清净,不入红尘。”
若这真是整蛊,喻语安一定会有几百种方法来折磨整蛊自己的人。可他知道,知道张赛赛的玩笑包裹着的是她的真心,可他知道,知道自己在张赛赛表白的那一刻,在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的那一刻,他,已经万劫不复。
“愚人节快乐!”喻语安语气平静且认真,内心苦涩且汹涌。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张赛赛对着鹿小米和喻语安,对她今天早上蹭的鹿小米班的那节外国文学课和那个她现在根本想不起来的什么什么什么斯基进行了疯狂的吐槽。
整个过程中张赛赛连说带比划,说得手舞足蹈,说得口水飞溅,说到她觉得精彩的地方,笑得前仰后合。
鹿小米突然有点心疼张赛赛,因为她知道,这种聒噪到语无伦次,异常亢奋的情况,是因为心虚发慌,生怕自己安静下来,脸上那掩盖不住的失落会被看出来,那颗得不到回应的真心会被看出来。
张赛赛曾无数次吐槽过鹿小米,说她心虚的太明显,说她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说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真好笑。可此刻这种在赛赛口中毫无用处的样子,正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喻语安第一次审视眼前的这个姑娘,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比爷们还生龙活虎的姑娘,这个一言不合就跳起来架住他脖子的姑娘,这个毫不避讳从他碗里抢肉吃的姑娘,这个一难过,一着急的时候就上手掐他的姑娘,认真起来原来这么让人心疼。
“你知道即便你如此卖力的掩藏真心,我却已经知道了吗?”喻语安想。
换做以往,但凡戏弄喻语安成功,张赛赛一定会十分得意的在他面前比至少十个剪刀手,然后请他喝杯奶茶安慰一下他深受伤害的心灵。
“原来你的一切我都如此熟悉,原来你早就在我心里,只是我未曾注意。”喻语安脑海里有太多关于眼前这个姑娘的想法,可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回应她的每一个笑话,回应她的每一句吐槽。笑得自己都觉得,原来笑,是那么累人的一件事。
张赛赛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水,递到嘴边才发现这应该是喻语安的,她看向喻语安迟疑了一下。
喻语安意识到了些什么,伸手准备抢回来。张赛赛跳起来猛灌了几口水。
“你的水,老娘征用了。”
喻语安白了张赛赛一眼。“请问这位女士,老娘这两个字,你占哪一个呢?”
张赛赛逼近喻语安仰脸直视:“我不老,我娘啊!”
旁边的鹿小米噗嗤笑出了声,张赛赛才反应过来,立马追着喻语安打闹起来,两个人在追逐间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模样。
尴尬解除,鹿小米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看向张赛赛的眼神心疼且哀怨。
“你好,鹿小米。”
沉浸在哀怨里的鹿小米抬头看向站在自己眼前打招呼的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好眼熟啊,鹿小米心想。
站着的男孩子被鹿小米的表情吓了一跳。
鹿小米结束了刚才的惶神,抬头问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同学,我们认识吗?”
“那个我是物理系的吴浩然,今天上喻老师课的时候我就坐在你旁边。”男孩子回答。
“你不会是……”,鹿小米立马提高了警惕,一脸为难的打量着眼前的男生,此刻她给自己加了不少内心戏,而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是“来跟我表白的吧!”自己实在没有赛赛那么优秀的随机应变的能力啊,而且自己也不会拒绝别人,怎么办怎么办,鹿小米内心的纠葛完全体现在脸上。
“不要难过了,你的手机被我捡到了,喏,物归原主。”男孩子安慰了一下在他看来因为丢了手机而万分难过的鹿小米,把手机递到了她的眼前。
鹿小米看着自己手机挂坠上的玩偶熊,正无情地嘲笑着主人的智商。
鹿小米接过手机赶紧站起来道谢,可脚下一歪直接倒向了男生怀里。
“你没事吧?”吴浩然关心询问。
“没事没事,我只是坐太久脚麻了。”鹿小米摆摆手,想要推开吴浩然搀扶的手,眼角的余光里,一个人正站在正前方看着她,鹿小米努力挣脱着想要自己站立,可是关键时刻脚特别不争气。
“晨哥!”鹿小米叫了一声,终结了正在打闹中的喻语安和张赛赛,他们才发现鹿小米靠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的怀里。
路晨仔细打量着鹿小米,他很庆幸这又是喻语安整蛊他的玩笑,他很庆幸他的乖安然无恙。可在看到鹿小米靠在别人怀里的时候,另一种情绪立马打破了他刚才的那点庆幸。他突然清楚的感觉到了身体迸发的愤怒。
此刻他的大脑给他的唯一指令就是把鹿小米从这个男生的怀里拽出来。还没挪步,手机便响了起来。路晨接了电话,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前飞奔。
“晨哥,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鹿小米朝着路晨的背影大声喊。
“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喊着喊着眼泪极其不争气的流了出来。鹿小米慌了,慌乱的理由不是自己和喻语安串通把路晨骗了过来,而是她的晨哥误会了自己。
鹿小米哭着给路晨打电话,只是对方始终都不接。她这才注意到短短半个小时,路晨给她打了几十通电话。
“晨哥不要我了!”鹿小米搂住张赛赛放声痛哭,那个一直在,一直在的路晨不要她了。
喻语安打发走了手足无措的吴浩然,和张赛赛四目相对之间有了一个默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