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长冬[罪案]》袁梦ing

11、第十章 闹鬼

　　大力一早起床坐在炕上擦拭着他那杆土枪。

　　媳妇桂花忙完了厨房里的活，推开门进来，一眼瞧见了那杆土枪，吓得立马把门给关上了，神经紧张地东张西望。

　　“一大早的擦这东西干嘛？”

　　大力瞥了她一眼，说：“俺等会要和虎子他们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和妞妞说一声，她爸爸今天不能带她去镇上玩滑滑梯了。”

　　今天是星期六，大力本来答应了带妻女去镇上玩的。

　　桂花眼眶微红：“你去吧去吧，反正在你心里俺娘俩还没你那些兄弟重要。”

　　大力看媳妇眼睛红红的，下到地上，从身后扶住了媳妇的肩膀，安慰道：“俺还不是为了俺们这个家，想让你和妞妞生活得好一点？你知不知道，现在新政策下来了，想送妞妞去镇上读书的话，就必须在小镇里买房子。俺和虎子他们已经看好镇里的一个楼盘了，是新楼盘，房子好得不得了。俺再挣一笔，就带着你们一起去看房子，怎么样？”

　　女人一听有新房子住，哪还管那么多，立马破涕为笑。

　　“好了好了，稀饭和南瓜馒头已经做好了，赶紧吃了准备准备吧。”

　　“媳妇你最好！”大力迅速在老婆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没个正经！”女人娇嗔，举起肉拳捶在男人胸上，也没使劲，只是轻轻一捶，竟捶得男人心神荡漾。

　　“爱死俺了！”大力满眼放光，在女人腰间狠狠一掐。

　　随即放开媳妇，在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晚上洗干净了等着俺。”

　　“死不正经！”女人满脸通红，一偏头，刚好对着那杆黑不溜秋的土枪，急着推开土枪，“拿开点拿开点，别走火了。”

　　窗外响起几声汽车的喇叭声。屋里的大力老远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那一头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了。不是虎子还能是谁？

　　大力随便喝了几口稀饭、啃了两口馒头，就拿起土枪出去了。

　　“等会等会！”媳妇桂花从屋里奔了出来，把一袋子馒头塞到大力怀里，“和虎子他们路上吃。”

　　车上的虎子等人冲着大力和桂花这对恩爱夫妻起哄。

　　“好了，你回去吧。”大力爱面子，听到兄弟们对他的调侃，觉得脸上无光，急着赶媳妇回去。

　　“那俺回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桂花还是很识相的，扭头就走。

　　大力望着媳妇的背影，摸了摸怀里的这一大袋子馒头，馒头还是热乎乎的，通过双手一直暖到心坎里。

　　忽然，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挣钱，给妻女好的生活。

　　妞妞起床发现父亲不在了，想起父亲前两天答应她星期六带她去镇上玩的，伤心地哇哇大哭。

　　桂花怎么哄都哄不住，情急之下捉了女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扬起手来狠狠地打了女儿的屁股几下。

　　妞妞哭得越发急了，院子里的狗狗也跟着吠了起来。

　　蔡童来的时候刚好见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蔡童出于本能上前劝说。桂花住了手，妞妞哭得也小声多了，站在雪地里捂着双眼小声哭泣，一双小手红彤彤的，手指冻得跟胡萝卜般粗。

　　蔡童心疼孩子，赶忙掏了纸巾出来给小女孩擦眼泪。

　　妞妞放下捂着眼睛的双手，忽然双眼一亮：“姐姐，是你啊！”

　　蔡童也认出了她，是昨天在学校门口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是啊，好巧哦。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惹妈妈不高兴了？”

　　妞妞撇着嘴说：“才不是。是俺爸说话不算话，答应今天带俺去玩又不带俺去了。”

　　蔡童笑了，走了半个多小时雪路的疲累转眼间稍纵即逝。

　　邱家没有车，她是根据邱爷爷的指引一路摸着走过来的。

　　雪路难行，着实不易。

　　“爸爸答应你的事没做到是他不对，以后爸爸答应你的事你就让他写下来签字画押，如果他做不到就惩罚他。不过姐姐觉得啊，爸爸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失约了，多理解理解他好不好？”

　　“好，俺知道了。老师也说过爸爸妈妈把俺养大不容易。”妞妞懂事地说。

　　“嗯，这就对了。”蔡童笑着摸摸妞妞的头，从包包里取了一块巧克力给她。

　　妞妞说了声谢谢就接了巧克力。她妈，桂花急了：“你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妞妞已经拆开来把巧克力塞嘴里了：“妈，这个姐姐就是俺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姐姐。”

　　桂花打量了一番蔡童，赶紧迎蔡童进屋：“原来你就是昨天救了俺家妞妞的大妹子啊！快，快屋里坐！”

　　昨天女儿放学回家，和她说起在学校门口差点被撞倒，幸好有个路过的姐姐扶住了。

　　蔡童牵着妞妞的手进屋。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

　　憨厚的桂花给蔡童倒了水、端出了瓜子花生招待蔡童。

　　“谢谢你啊大妹子，昨天要不是你，俺家妞妞可要摔坏了。”桂花一边说一边请蔡童往炕上坐。

　　“大姐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蔡童瞧了眼桌上的水和瓜子，正好口干舌燥，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桂花也坐了下来，妞妞挨着她剥瓜子，嘴巴里还在嚼着巧克力。

　　桂花：“大妹子不是本地人吧？”

　　蔡童笑说：“是的，我来公干的，顺便走走看看游玩一下。”

　　“哎哟这可新鲜了。大妹子，哪不好玩你偏来俺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小乡村？你也看到了，俺们村可落后了，通电通水通网都还没几年呢，来俺们村玩的人这么多年来也就大妹子你一个。”

　　蔡童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呀，原汁原味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气息。不像有些地方，过度开发，商业味太重，就没了那个土生土长的味了。”

　　桂花开心地笑了，虽然听不懂自然人文啊商业味啊是什么，但她听出来了蔡童对她的家乡评价颇高。

　　妞妞对她说：“妈，姐姐是想去大郎湖玩呢。”

　　听到“大郎湖”三个字，桂花的脸立马阴沉了下来。

　　桂花好心地劝说起来：“大妹子啊，那个地方你可千万别去。”

　　蔡童：“为什么？我来之前做过攻略。相传很久很久以前一对年轻情侣为了反抗封建礼教双双私奔，到了一处神仙似的地方，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俩人死后，男的变成了一座山，女的变成了一个湖，相依相靠，永不分离。这就是大郎山和大郎湖的由来。”

　　“大妹子，你是外乡人，不知道那事也正常。好心劝你一句，千万别去那，不吉利的。”

　　蔡童故作好奇地问：“为什么呀大姐？到底什么事啊？”

　　“哎，本来这事村长交代过不能乱说的，但看在大妹子你救过妞妞的份上，俺偷偷告诉你吧。”桂花说，“大概半个多月前的一天，那大郎湖里捞起了一个女尸。”

　　桂花停顿了一下缓口气，接着说：“发现尸体的是村里的一群娃娃，放了学结伴去游泳。那湖每年十月才结冰，今年不知怎的九月就结了冰。那群娃娃在冰面上玩，玩着玩着一个娃娃摔了一跤，冰面裂开了，那薄薄的一层冰面底下竟然飘着一个女尸。那娃娃掉进冰窟窿的时候刚好掉在女尸上，脸对着女尸，那情景，你说多吓人？别说孩子了，就连大人也受不了啊。大妹子你知道那娃娃是谁家的吗？那是村长的孙子。那娃娃被吓出一身毛病，呆呆傻傻的，到现在都没好，听说村长的儿子儿媳带着去大城市看病了，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大妹子你说瘆人不瘆人？”

　　又说：“因为这个事关系到村长家，所以村长不让村里人随便说，谁说了谁就是和村长过不去。更吓人的是，自打捞起那个女尸，村里就开始闹鬼了。”

　　蔡童说：“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桂花说：“真的有鬼的，大妹子你别不信，是真的。大晚上的路灯突然全暗了，外面没风门窗却嘎吱嘎吱地响，井边无缘无故地出现几个湿脚印，这些都是我亲眼看见的。大家都说是那个女的死不瞑目化作水鬼来找村里人麻烦。村里人都吓坏了，村长没办法只得从外边请个法师来作法。法师说大红的东西可以镇住这只水鬼。所以村长让每家每户把自个家的墙刷成大红色，并在房子的四个角上各插一面国旗。”

　　蔡童苦笑。原来墙壁刷成大红色和插国旗是为了镇住子虚乌有的“鬼”。

　　“对了大姐。”蔡童终于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

　　“请问你家有退烧药吗？我……我同伴他感冒发烧了。”

　　“有，有的。妞妞她爸上个星期刚去过小镇。俺去给你拿。”桂花说着下炕，去旁边的屋了。一会，拿了一盒退烧药回来了。

　　“大妹子，给，拿去吧。”桂花很豪爽地把一整盒药都给了蔡童。

　　“不用这么多，两颗够了。”

　　“拿去吧，甭客气。一盒退烧药值几个钱？赶紧收着，救命要紧。”

　　蔡童拗不过这爽快客气的大姐，只得硬着头皮收下了一整盒药后连连道谢。

　　又坐了一会，蔡童起身离开。桂花送她出去，问她是怎么来的。她回答走路。

　　桂花惊了：“啥？走路？那怎么行？”

　　四下张望，棚棚底下停着的那辆摩托车吸引了桂花的目光。

　　桂花把摩托车推出来交给蔡童：“骑这个回去吧。”

　　蔡童推辞：“不用了，大姐……”

　　“骑吧，没关系的。这车停了好几个月了，俺和大力也用不上。”

　　蔡童看了眼摩托车，其实她心里也很想有个交通工具。

　　想了会，说：“那好吧，我先骑回去，改天我给你送回来。大姐，谢谢啊。”

　　蔡童骑着摩托车回到邱家，累成了狗，回来的时间比去的时间多了一倍有余。

　　她没学过摩托车，一路上边搜索怎么发动边尝试着开，途中还摔了一跤，幸好雪地松软，衣服穿得多，没摔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