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珍珠》飞鸭

62、葭月

　　另一头。
　　孟磊今天心情颇好，去了刘小姐住处。
　　他一进门，就看到，她又添置了几件艺术品，“嚯，这是哪位大家的收藏？”
　　刘小姐笑盈盈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和家里的风格挺搭的。”

　　一个陶瓷釉下彩，图案精美，线条细腻。
　　另一个是一个雕塑，勾勒出人物的肌肉线条，非常有生命力。

　　孟磊虎口托着腮，仔细揣摩了一会儿，“莫里斯·梅洛有个相关理论，知觉的主体，同时是思维的主体，和□□的自我。”

　　“你是要给我上一堂哲学课，还是艺术课？”
　　“我就在想，雕塑的□□印象，是不是一种没办法规则的规则？”孟磊问。

　　“应该是混沌性。”刘小姐说。
　　“哦～”孟磊长长地应了一声，搂着她，往里走去。

　　刘小姐给他倒了一杯水，“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啊。”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孟磊笑，“获奖了。”

　　“哪个奖？”
　　“第五届珍珠大赛，得了个第三名。”
　　“那确实不错。你找我，不会是来和我炫耀的吧？”刘小姐问。

　　孟磊抿着嘴笑，就是这样的。
　　这种事情，根本藏不住好么，想到处炫耀给别人听。
　　他当初想做这个事情的时候，许多人反对，包括她。
　　现在，他自然是想显摆显摆的。

　　“那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了。”她说，“你猜猜看？”
　　“怀上了？”孟磊不咸不淡地问。

　　“你为什么会往那个方向猜。”刘小姐不悦道。
　　“那猜什么？你爸妈给你钱了，还是他们名下的财产，转移到你头上了？”
　　“都不是！”她有些郁闷。

　　“……那就是在富姐姐的圈子里，出头了，拍照在c位了？”
　　“早知道就不叫你猜了，猜来猜去都是一些无聊的事情。”

　　“我猜的挺有趣的，至少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孟磊反问。
　　“还记得，上个月我和你说，花佩念的画作入围了决赛。”

　　孟磊：“哦，这事儿啊，最近事情太多，都快忙忘了，有结果了？”
　　刘小姐喝了口茶，抿着嘴，“嗯。”
　　“几等奖？也是三等奖？”

　　“一等奖。”刘小姐淡淡道，“本来想过些日子告诉你的。”
　　“真的假的啊，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不早说？”孟磊兴奋道，“我记得，这个奖在国际上，还挺出名的，就是在国内一般般，不过话说回来，国内对艺术的态度，一直是极为冷淡的，大家肯定不知道。”

　　“买得起的人，知道就行了。”
　　孟磊啧啧两下：“资本家，觉悟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没见过资本家上赶着求人的。”刘小姐说。
　　“你求谁了？”
　　“你说呢？”

　　孟磊笑嘻嘻，好像是，她爱惨了自己。那有什么办法，浑身上下散发着艺术的气息，谁见了，不迷糊一下。
　　他假装道：“不懂。”

　　“我就想拿这个吊着你呗，这都看不出来？”

　　“那你可以换人啊，像我这般年老色衰的男人，哪里比得上二十出头的。”他开始调情。
　　“早就想换了，就没找到合适的，艺术系有没有年轻帅气的，介绍我认识。”

　　孟磊抱着手笑：“行，怎么不行。介绍费给一下，年轻气盛的，不好收买。”
　　“那不行，那不成了包养关系么。”
　　“怎么，包养不行？你当初不也用四千块钱，收买我了。”孟磊抬了抬下巴，“年轻人缺钱，嗯？”

　　“我喜欢精神恋爱。”刘小姐媚眼如丝，冲着他眨了眨眼。
　　“是么，一点都没瞧出来。”孟磊用脚尖勾着她的小腿肚子，又软又糯。
　　“你呢，喜欢什么样的，找女朋友了？”

　　“当然了。”
　　“帮你、参谋参谋？”她的手伸进他的衣服下摆。
　　“好。”孟磊看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游荡。浑身发麻。

　　他一下按住她的手：“说好了精神恋爱的，手要规矩一点。”
　　“我说了？”
　　他点点头，微笑着。
　　“那今天，要花多少钱，买下你？”
　　“什么，精神，还是灵魂？”孟磊扯着一边嘴角笑，笑着看她，压抑不住的感情。

　　“身体。”
　　孟磊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胸膛上移走，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今天不卖肉的。”
　　他起身，“下午还有事，我先走了。”

　　“……”被突然打断，有些吃惊。她说，“你真找女朋友了？”
　　孟磊一愣，刚才闹着玩的，怎么还当真了。他也没把她，要找小鲜肉的话，放心里去。
　　调情么，说到哪儿，算哪儿，撩拨起肾上腺素最是喜欢。

　　只见她，皱着眉头，双眼泪汪汪的。

　　真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啊，都三十岁了，在爱情里，还活成这副不明不白的样子。
　　明明有很多钱，有一段好的婚姻，有很好的父母，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就是想把她弄哭了，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那样才有趣一些。
　　像二十几岁的时候，恋爱是一等一的大事情。
　　什么身份，什么年龄，什么差距，都在浓烈的爱意下，什么都不是！
　　如同小姑娘那样，为了爱情哭鼻子，发了疯，发了狂一般，去狠狠地爱一场。

　　她见他不说话，一直沉默着。她终于情绪崩溃，哇哇地失声痛哭，眼泪断裂的珠子一般。
　　什么成熟，什么稳重，都撕掉了伪装，统统宣泄出来。

　　孟磊坐下安抚着她剧烈颤抖的背。
　　“真的吗？”她想再确认一次。
　　“就许你结婚生孩子，就不许我找女朋友了？”
　　她哭得更大声了。

　　“可不能太自私的。”孟磊笑着说，“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的。”
　　她双眼一片朦胧，抬头问：“可我，就想要你，怎么办？”
　　“要我啊。”孟磊抿着嘴笑。

　　“你能不能不找女朋友？”她说，“不许和别人睡觉，我不许。”
　　“真是好自私的女人呐。”他将手伸进她的裙子，在她耳边悄声说，“湿了。”
　　说着，慢慢地解开自己的扣子……

　　她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最终被盖过。

　　事后，她发现自己被骗了，气得牙痒痒，在电话里骂他。
　　孟磊一边开车，一边笑。
　　“你下次别来了！”
　　“哦，你确定？”
　　“……”

　　又过了几天，两人在一起吃饭。

　　“哎，我听说，海平路最近开了一家商业广场，里面有个泰国菜挺正宗的。”刘小姐说。
　　“你要去吃啊？”
　　“不行吗？”她说，“我们为什么总是在家里，不能出去吗？我想出去吃，不想带回来吃了。”
　　“你确定，这周围没有你认识的？”

　　她早就对两人偷偷摸摸在一起约会的事情，极度反感了，换作以前，还能一起逛街，看电影，吃东西。
　　现在，阴沟里的老鼠。

　　她咬着嘴唇，“我都快要窒息了。”
　　“什么啊，我觉得蛮好的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孟磊笑，“要知足。”
　　“我们一见面就是上床睡觉！这算什么？”

　　孟磊摊手，“我不知道。”
　　她深呼一口气，吐了出来，自言自语：“确实。”
　　生活没有既要又要，自己是贪心。但是都要的念头，每时每刻都在内心升腾。

　　“你是觉得，我们每次来，都在床上，不好？”
　　“没有不好。”
　　“那为什么？”

　　她将头转向一侧，沉默几秒，才说：“我就是想去外面吃个饭。”

　　孟磊剥虾的手顿了顿，“想去哪里吃？就你说的这家？”
　　“可以吗？”她转过头，满脸期盼。
　　要是回到过去的日子该多好，两个人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不管走在哪里，都不惧怕旁人的眼光。
　　现在，现在，还可以吗？

　　孟磊放下筷子，对上她的眼睛，像要洞穿她最隐秘的心思一般。
　　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走吧。”

　　-

　　“圆仔！今天的伙食也好好啊！”七仔拿着筷子说。
　　“嘿嘿嘿！嘿嘿嘿！”圆圆傻傻地笑。
　　“特别是这个粉蒸肉！莲藕排骨！油爆大虾！蒸螃蟹！红烧鱼！”七仔感慨道，“真的好丰盛啊。”

　　何烨也觉得，最近的菜，那是相当可以。
　　色香味俱全！

　　如意拿了筷子，问：“是不是赚到钱了，那家伙就大方了？”
　　“是啊，是啊。”圆圆说。
　　“哎，那我们趁他不在，吃点好的，圆仔，我要吃澳龙！还有帝王蟹！”七仔喊道。

　　“这不行吧，一只帝王蟹一千多块钱，能吃好几天了。”
　　“怕什么啊，他又不在，又不知道我们吃了什么，还有鲍鱼！我要吃鲍鱼！”七仔搜索了下脑里的菜谱，补充，“还有生蚝！要大的！”

　　如意摇摇头：“你这样，要把他吃破产了。”
　　“怎么会啊，肚子只有那么点大，我一顿吃不了两只帝王蟹的。”
　　“还两只，腿都没见着。”如意说。

　　何烨支了支花花的胳膊，“他最近老不在啊？”
　　花花：“嗯，经常不见人了。”
　　何烨：“是去刘小姐那儿了？”
　　花花：“估计是吧，他也没别的地方好去的。”

　　何烨点点头，“上回他说获奖那个，怎么样？”
　　花花：“什么啊？”
　　何烨：“要不要去国外领奖的？”
　　花花：“不清楚。”

　　“你怎么对你获奖一点都不兴奋啊，我都比你高兴。”
　　“挺高兴的。”花花说，“你没看出来我高兴？”
　　“挺平静的，一般人都要双手双脚跳上天，或者说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何烨说。

　　“哦，我笑了。”
　　何烨想，如果是太兴奋，也不是花花的性格了。她这人就这样，很高兴的事情，也就笑笑过了。要哈哈哈哈地大笑，很少见。

　　如意目光也看过来，问：“花，组委会包来回的机票吗？”
　　花花：“那也是，如果自己出机票钱，那就不去领了。”
　　如意惊讶：“那可是挺有分量的奖，你还是要去的。”
　　花花夹了一块粉蒸肉，嚼了嚼，才说：“那就让刘小姐代领一下，回来给我。”

　　如意也有些无语，她是真不当回事情。
　　就像当初，力与美那个雕塑获奖了，校领导要接见握手，她就穿着很朴素的一件外套，上去领奖了。
　　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这种时候，不都盛装打扮一下。

　　现在，嫌来回机票费钱，让别人替自己去领。

　　“花，你在乎在乎名誉啊？”如意问，“多好的机会，能出名。”
　　“哦。”花花夹了一只油爆大虾给何烨，“这个酱油蛮好吃的。”又说：“在乎的啊，不在乎，那还画什么。”

　　如意觉得，在她眼里的名誉，和在花花眼里的名誉，完全是两个概念吧。
　　真的有些无奈，是不是极具天赋的人，奖项拿得轻松，也就看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