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珍珠》飞鸭

61、葭月

　　一日。
　　众人围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珍珠大赛的奖牌。
　　夷光公司荣获第五届珍珠大赛三等奖。

　　“这是纯金做的吗？”七仔问。
　　“要是纯金的，那得值多少钱？”萌兰虎口支着下巴说。
　　何烨拍着萌兰的肩膀说，反问说：“大哥，纯金400多块钱一克。你说这可能是金子的？”

　　“要不我咬一下试试？”七仔问。
　　何烨笑：“你小心别把你的牙磕掉了，我估计里面是合金，外面是镀金的。”
　　“镀金的！那也很值钱啊！”七仔尖叫。
　　何烨想着要不要给他科普下黄金的延展性有多好，一克都能拉成4000米。转念一想算了，大家得奖高兴，没必要说这些。

　　第一次去参赛，就拿了一个三等奖回来，外加一万块钱现金！
　　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现在，就应该一起畅怀胡闹！

　　啤酒开起来，烤串点起来！

　　如意一边吃着烤串，一边问：“为什么不是一等奖啊，我觉得我们的珍珠，明明又圆又亮。”
　　萌兰：“对对对，我们就该拿第一的。如意总，什么时候再投资一点，多租一些蚌塘，更多的选择，自然就能开出更多的珍珠了！”

　　如意转头看他说：“没钱，我哪有钱？”
　　萌兰：“你别啊，多投资，那样才有更多的回报。”
　　如意哀叹道：“自从上回……我爸就不给我钱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听说的。估计小地方最爱传这种了。”

　　萌兰噎住了，直咳嗽，脸都成猪肝色了。良久，他才恢复。
　　圆圆：“我觉得，得第三名挺好的，这样才有进步空间。要是第一回去就拿了第一，下一年没有拿第一，那不是被人笑死了。”

　　萌兰喝了一口啤酒，夸奖道：“还是圆圆心态好。”
　　如意：“当然是第一好了，名头都打响了。”

　　萌兰：“你想啊，别人养珠子多少年了，我们才多少年？技术上输别人一些，那也很正常的吧。”
　　如意努了努嘴，并不认同，“这个淡水爱迪生也是近些年培育出来的。以前的人养的都是淡水无核珍珠，歪瓜裂枣，磕磕巴巴的。”

　　“那人家也是80年代开始养殖，怎么说，养殖技术也比我们好一些，至少经验技术各方面的。”萌兰说，“如意，你骂七仔去，就他，有一顿，没一顿的，把河蚌都给养瘦了。不然的话，我们肯定能拿第一的。”

　　七仔无辜道：“没有哇，我让它们吃得饱饱的。”
　　何烨说：“对对对，我证明，特别饱。”
　　七仔：“你看！你看！我就说嘛！”
　　何烨搂着他的肩膀说：“水体都开始富营养化了。”
　　七仔无语。

　　萌兰说：“有了这一次的经验，我们明年争取拿个第二名，后年拿个第三名，这样，每年都有进步。”
　　何烨：“嗯，有道理。”
　　萌兰：“我研究过第一名的珍珠，我觉得他们的抛光，比我们好一些。”
　　何烨：“抛光啊，他们在哪里学来的技术，国外吗？”

　　萌兰：“不晓得，这都是行业内的机密，一般都不讲的。要说去国外学珍珠的抛光技术嘛，人家估计也不会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何烨吃着烤串，问：“那是哪里？”
　　萌兰：“不清楚了。”

　　何烨：“看起来，我们还有不少难题，需要攻克啊。”
　　萌兰抱着手，笑：“怎么，挑战来了，兴趣也来了？”
　　“当然了，男人嘛，越有难度，越想上了。”
　　“哦，那任务布置给你了。”

　　何烨问：“花花知道吗？研究过对家的珍珠吗？”
　　“我只知道用盐和洗涤液清洗，然后就不知道了。”花花说。
　　“那下次我找人打听打听。”
　　“没人会把自家的机密告诉人吧。”
　　“给钱也不行吗？”
　　“不清楚。”

　　如意：“会不会像炒栗子似的，加一些石头子和油进去？”
　　萌兰一拍大腿：“如意可以啊！怎么想出来的！”
　　如意：“随便说说的，你该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萌兰：“我觉得这个确实有可行性啊！用目数极小的细沙打磨珍珠外表，行不行？”
　　如意：“你自己试吧，什么沙？什么油？你不得一个个用，看哪个好用。”
　　萌兰拍了拍七仔的肩膀：“这事儿交给你了。”

　　七仔问：“刚不还是烨哥的吗？”
　　萌兰：“适合你，他忙着呢。”
　　七仔叹了一口气：“萌总，不是说好庆祝的吗？为什么又说起工作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啊，庆祝起来！”

　　七仔反正也习惯了，这帮人说着说着，话题就自然而然地引到了珍珠上。

　　何烨对花花悄悄说：“要不要去看电影？”
　　“我们两个吗？”
　　“对。”
　　“那怎么和他们说？”

　　“你先去外面等我，我过会儿出来。”
　　花花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段日子，忙得昏天暗地，都没有好好地谈恋爱了。
　　她踮着脚站在门外，用手搭在眉心，看着对面的阿桥进进出出，非常忙碌。

　　阿桥抬头的时候，也看见她了，对着她笑了笑。

　　“走吧。”何烨从身后走来，挽住她的手。
　　“我们看什么电影？”
　　“你想看什么？”何烨拿出手机，递给她，“选你自己想看的。”

　　“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说过，钱都在我这里保管的？”
　　“是说过啊。”何烨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怎么手机里还有钱的？”
　　“这点钱都不让人留了？”何烨无奈，“那行，你请我看电影。”

　　花花笑：“和你开玩笑的，怎么一下子就当真了。”
　　“我就当真了啊。”
　　“真的假的啊？”花花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当然真的，说好给你管，一块钱，一毛钱，一分钱都归你管。”何烨说。

　　“你这人真的是。”花花努努嘴，虽然不是什么动听的情话，但是心里却是暖意十足。还是头一回有个人，把自己说过的话，那么较真地当回事情的。

　　“还看吗？”何烨不确定道。
　　“看啊。”花花拿过手机，随便选了一部电影。
　　“你笑什么？”
　　“没有笑啊。”
　　“明明一直都在笑的。”
　　花花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我穷开心，不行吗？”
　　“可以，可以。”

　　一路上，何烨牵着她的手，一路向前走。
　　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步行过去就可以。
　　这条小路，浓荫覆盖，偶有家猫从路中间跳出来，随后无所事事地到处闲逛，有许多乡间的趣味。
　　周围是河塘，小小的，修得很细巧，池子里养着锦鲤，一群群，十分肥硕。
　　慢慢地走，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洒下来，让人感受到初秋的气息。

　　“刚才比赛完，合照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些紧张啊？”何烨问。
　　“是有一些，我不太习惯拍照，会有些紧张。”花花说。
　　“难怪呢，那时候感觉你的手心出了很多汗的。”

　　花花想起什么，说：“我初中的时候，还在杂志上拍过照片的。”
　　“哦～这么厉害啊，什么杂志？”
　　“少女类型的青春杂志。”花花说，“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那会儿，我还是很喜欢拍照的。”

　　“杂志还在吗？我看看？”
　　“扔掉了。”
　　“很可惜啊，我还想看看你那会儿长什么样子，一定很可爱的。”何烨说。
　　“我外婆不喜欢。”花花抿了抿下唇，“她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

　　“外婆是个很严厉的人？”
　　花花沉默几秒，“我以前和你说起过吧。”
　　“嗯，对，你说外婆是个很好的人。不过，听你描述，我觉得，她同时也是严厉的。”
　　花花点点头，“有一些，但是为了我好。她不希望我拍杂志，说什么靠脸吃饭，不好。”

　　何烨想，可能外婆的这种想法挺过时的，难怪当时让她出镜拍视频，她不愿意。
　　原来是不想让外婆不开心，即便她现在已经去世了。

　　“那就听外婆的话。”何烨说，“画画，她支持吗？”
　　“这个，她倒是没说什么。”花花说，“反正，她觉得我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就是个好孩子。”

　　何烨紧握着她的手，所以，从第一次见到她，性格里的安稳从容，就是从小养成的。
　　但是，谁都有一颗反叛的心，她就用自己的画笔尽情地释放自己内心的小野兽，来满足对整个世界的宣泄。

　　有点心疼她。
　　多美好的一个女孩。
　　褐色的头发，浅色的瞳孔，像天使掉落凡间。

　　“怎么那么突然，亲我了？”花花有些措手不及，左右环顾，悄悄说，“在外面啊！”
　　“就是想亲你，没别人。”
　　花花低着头，脸红了一片，“以后要告诉我一声。”
　　“要经过你允许？”

　　花花愠怒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在外面的时候。”
　　“那在家里的时候，不用经过你同意，就能亲你了？”
　　“你有问过我吗？”
　　“没有吗？好像是没有。”何烨不怀好意地笑着。

　　“啊！你这人，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摸了摸她的头。

　　走了一段，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穿梭在人群中，何烨将她的手稍稍握紧了些，免得被人群冲散了。

　　“你想看我以前长什么样子，我去阁楼上找一下小时候的毕业照吧，如果没有的话，孟磊那儿肯定有。”花花说，“他的东西，全在老家放着。”

　　“你们还是小学同学？”
　　“嗯，幼儿园也是。”花花一想，“这么一说，好像从小到大，都上的同一所学校。”
　　“那么巧。”
　　“是哦，你这么一说，真的是。”

　　何烨：“我还没有这种经历，两个人能成为那么久的朋友，好不可思议的感觉。大部分人，都因为升学，还有人生轨道不同，渐行渐远了。”

　　“嗯，他一直都说，我是他的妹妹。”花花如实道。
　　“哦？是吗，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家人来着。”
　　“家人？”花花难以置信道。
　　“对，像是一家人的感觉，如果说妹妹，也算家人。”

　　花花笑：“真的哎，被你这么一说，真的是这样。”
　　“电影开始了，进去吧。”
　　“走啦，走啦。”
　　花花长久以来的精神负担，突然在那一刻统统释怀了，原来是这样啊。
　　他满眼亮晶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好温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