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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乔(9) 周瑜白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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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白日在外,有时夜里回了家,小乔已与孩子睡下,他便把小乔抱回房去,待翌日清晨醒来温存一番,便又神清气爽的去练军。
起初周循兄弟二人醒来未见小乔,便睡眼惺忪的去周瑜房里寻人,隔着屏风就被周瑜“训”了出去,之后识相的小人儿在门口乖巧等待,有时小乔日上三竿都未出门,楚清溪便把饥肠辘辘的俩兄弟牵走了,还不忘提醒道:“你们再如此,将军可得再‘训’。”
兄弟二人迷茫万分。
又到一年冬季,雪。
周瑜难得清闲,抚琴几首,周循周胤二人听着听着便在小乔怀里睡着了。
周瑜喜笑颜开,叫楚清溪来将兄弟二人抱走,转而拿来大氅,要与小乔出外走走。
小乔嗔怪道:“胤儿醒了不见我是会哭的。”
周瑜一边给她带帽一边道:“天冷,不会轻易醒来,你我可去乐乐,莫叫他们坏了兴致。”
小乔哭笑不得,随即便被周瑜背在身上,小乔惊呼道:“你作甚呀?”
“我背你,你撑伞。外面有风雪,我走慢点。”
巴丘有雪,此时不算大,恰适赏雪景。
小乔红着脸接过楚清溪递过来的纸伞。
被他背着,小乔止不住回头看身后的脚印,一个个的全踩在她的心上。
小乔怕他累,便说要自己走,周瑜却不依,与她闲话起家常。
他道:“待过了年,再为循儿聘个先生。”
礼乐射御书数,一个皆不落,小小年纪的孩子承受颇多,小乔时而不忍。
“便叫他多玩些嘛。”
“他是长子,自然担子重些。”
周循的确年小老成,该是周瑜教育的缘故。周瑜为人随和、待人亲厚,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个爱玩之人,却在育儿上有些严苛。
“我只想让他开心。”
周瑜听后,笑着捏了捏她的屁股,惊得小乔差点叫出来,周瑜则脸不红心不跳道:“所以,我不曾指责你带他逃课。”
小乔一听,羞愧极了。
她小时候不喜欢上课的招数全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带着他上树打鸟、下河摸虾,甚至扮男装,与儿子一起和城里的混混打过架。
当时楚清溪得知此事,差点当场气结。
小乔原以为瞒得好,却不料周瑜何事都知道,想来能在混混面前全身而退,该也有周瑜的缘故。
“你为何不指责?”
周瑜笑道:“因为我也想我们的儿子开心,更为重要的是,我想你开心。”
他平日过于忙碌,家中大小事务需得小乔操劳,难得她心性未灭,周瑜便由着她,也算是自己不在她身边的弥补。
风雪袭来,冷人肌理,小乔却觉心中滚烫,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更加抱紧他。
她不会说甚动人的话,说出的话也是最直接的,透明的如同一张白纸,何事都能叫人看透,何话都不会憋着,当下她便开口道:“这处林子无甚旁人,你在前面的树下放我下来可好,我想你能亲亲我。”
无第三者时,她素来毫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周瑜低头不语,加快了些脚步,轻轻把她放下来,转身替她裹了裹大衣,把雨伞放在一旁。
树上有雪,又遮雪。小乔一仰头,周瑜便低下头来,细细的亲吻她,同时握着她的双手放进自己胸膛,替她暖手。
他个高,小乔不一会儿脖子就累,方想停下来,周瑜就抱起她,捧着她的屁股,让她双腿缠着自己的腰,低着头与自己继续亲吻。
许久,两人恋恋不舍的分开。
周瑜仍未放下她,仰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目光含水,叫小乔沉溺其中,再难清醒。
“那年遇雪,初遇卿。雪融眉梢,卿落心头。几载夫妻今忆起,心仍雀跃久难消。”他柔语道,眉梢处的雪正融了,淌进小乔的心窝,成了一刻生命。
世间男子讲情话,世间女子听情话。而周瑜不常言,小乔不常听。当下周瑜说了,小乔听了。只怜她素来嘴笨,只顾痴恋看他,难着一语。
“小乔,说话。”他想听她的。
小乔便抬手拭去他眉梢处的雪迹,轻声唤道:“周瑜。”
“嗯?”
“周公瑾。”小乔再柔语唤道。
周瑜含笑看着她。
小乔沉默,而后启唇,“夫君。”
她不曾如此清晰的唤过他,因为这是小乔的“情话”。动人之语不可多说,否则嘴笨的她便要没话了。
“我会时时刻刻回应你的深情,且不会少你一丝一毫。”小乔坚定道。
愚质如她,也种情根,不比他浅,与他正好。
却见他久久未作答,小乔以为他还要听,便再说一句,“与你初见,便想白头。”
周瑜眼眶湿润,仍沉默。
小乔不禁皱眉心想:要攒着些日后讲的。
周瑜才问道:“可还有?”
小乔赶紧摇头,故作肯定道:“没了。”
周瑜笑而不语。
又深深吻住她,将滚烫的泪,滴在雪里。
足够了,她的一句“夫君”,便够了。
待冬季过去,到建安十一年,周瑜领命讨伐麻、保二屯。
恰逢孙尚香来寻,不至于叫小乔“独守空房”。
时年孙尚香及笄,颇爱舞刀弄棒,却心仪一位温文儒雅的男子。
孙尚香道:“他叫陆议,名伯言。我欢喜他,可他不知。我不着紧告诉他,因为我深信他会是我的。”
小乔思索一番,忆起周瑜同自己讲过这个人。陆家乃江东世族之一,而陆氏早年被孙策所灭,险些灭族。
此人与孙家可谓有着血海深仇,却对孙吴赤胆忠心,一时叫人捉摸不透。
算来年幼周瑜八岁,曾入门宴饮,小乔与之有几面之缘,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举止得体、温文儒雅、满腹经纶。
怪不得孙尚香会一见倾心。
“不过,他就是书呆子。”孙尚香嘟嘴道,“我时常捉弄他,他也不恼,如同教书先生般对我讲大道理。我不想听甚道理,但他声音好听,我便听。”
“阿香,你想嫁他?”小乔轻声问道。
孙尚香红了脸,与平日里耍起棍来的姿态天差地别,“阿兄说他会叫陆议娶孙家女的,何故不能是我,一定会是我的!”
孙尚香是孙权之妹,地位高贵,配得上世间所有男子。
当然也包括一个陆伯言。
待周瑜打仗归来,小乔与他说了此事,周瑜却微微皱眉。
小乔连忙问道:“此事有何不妥吗?”
周瑜言简意赅道:“叫郡主莫要用情过深。”
“为何?”
周瑜本不想多言,却敌不过小乔“求知”的眼神,便多说了几句,“江东郡主,其位至贵,婚姻之事怎会由己做主?”
“可吾主不是有意叫陆伯言娶孙家女吗?如今及笄的孙家女可不多,便是阿香最合适了。”
“吾主有意,却不言此时或日后。”为人主君,拉拢人才,不惜以婚姻系之,可陆议之才渐起,还未到可以迎娶主君之妹地步。
小乔一听,便懂了,心中不免有些荒凉,“若是不得,那阿香会很难过的、、、、、、”
周瑜见她情绪低落,便抱住她亲了亲,“多思无益,你该多念着我。”
小乔抬头看他,便见他发间生了华发。
此时,他仅而立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