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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摇精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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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的身上有一种淡淡清香。这香不比平常闺阁女子用的花香,而是一种独特的、淡雅的、沁人心脾的香气。
此时,这独属于白司的味道,围绕在许信生的身周。他吻着白司的鼻尖,心跳的飞快。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所以...他就那样愣愣的待着。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的,许信生的呼吸很急促。温热的气息呼在白司的脸上。她不记得有多久,没人离自己这么近过了。又或者从来都没有过。
她没有心跳,可眼前人有啊。许信生剧烈的心跳震动着她的胸膛。一瞬间,白司甚至有一种自己活过来的错觉。
就在二人各怀心思的时候,铜盆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声音终于将二人的魂拉了回来。许信生赶忙后退,连忙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庆幸白司是个鬼。不然自己这样对一个女子,就相当是污了人家的清誉,定要给人家一个说法的。不过,若白司不是鬼,他或许还是欢喜的。
白司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门外有隐隐的烛火闪动。越来越近。紧接着,许六的声音传来:“大半夜的,怎么了?”
听见许六的声音,许信生的心更慌了。
现在,他基本已经适应了这黑暗。起码,能借着月光找到白司的身影。他对着白司的方向道:“你快躲起来,我爹来了。”他四下张望,可他的房间就这么大。让白司躲在哪呢?难不成,躲在床上?
可白司却丝毫没有反应。她的身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许信生微微笑着。
许信生着急,赶忙掀开被子,示意白司躲进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许六推门而入,手中的烛火照得屋内明亮。他看着做了一般的豆腐,拾起地上的铜盆放回原处:“干什么呢?大半夜的,做什么豆腐?”他语气自然,好似根本没注意到白司。
许信生惊讶的看着许六,白司就站在他的身边。
许六掸了掸身上的水渍,自然的从床下拿出蜡烛点燃,又去关窗:“外面下大雨了,怎么不关窗?”
许信生想说,方才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趴在这。可他知道,许六不会相信。他只能不安的看着白司道:“啊,我...我忘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许六根本就看不见白司。也是,白司是什么人啊。不对,她就不是人。那可是名震四海的伞神大人啊。
“这雨看来暂时不会停了,明日也摆不了摊了。你大半夜的做什么豆腐?”许六看着做了一半的豆腐,很是疑惑。就算明日要出摊,也不用大半夜的做豆腐啊。
然而,许信生的心思完全不在许六身上。他紧张的看着许六身后的白司。
她就那样明晃晃在屋子站着,见许信生紧张。她还模仿许六那严肃的模样,苦着长脸,指手画脚。
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许信生。他忍俊不禁,低头忍笑。
“笑什么?”许六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可除了那张简陋的木桌,跟乱糟糟的床铺,什么也看不见。
许信生连忙摆手,恢复正常:“没什么,爹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许六见无异常,嗯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临走前,他还指着白司做的豆腐嫌弃道:“这豆腐怎么做成这样?水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成型。”
闻言,白司怒急。她拿起一旁的烛台就要砸向许六,敢说她做的豆腐不成型?
见状,许信生赶忙夺过她手中的烛台,藏在身后,对许六道:“是,方才太黑了,没看清,我这就重新做。”
夜深了,许六也不想多耽搁,关门离开。
“你别拦着我,就算我不喜欢人皮雨伞,也要把他的皮剥下来!”白司气的跳脚。
若是平时,许信生定会跪地求饶。可现在,疼痛代替了一切。那烛火的蜡汁滴在他手上,烫起了好几个泡。他疼得咬唇,赶忙将凝固的外壳剥下。
见状,白司也安静了下来。她瞥了许信生一眼:“你是不是傻。”说罢,嘴硬心软的她,还是给许信生疗了伤。
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疼痛感也被清凉代替。许信生看着白司,想起了她方才淘气的模样。若她不是鬼该多好啊。她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的?应该有很多人倾慕于她吧。
白司一抬头,就看见了许信生那奇怪的眼神。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尖,后退半步。不是她不喜欢那感觉,只是太奇怪了。
见她这样,许信生也想起了那不知道是吻还是什么的触碰。双颊一红,继续做豆腐。
“你方才是怎么做到的?”许信生问道。明明他能看见白司,可许六却看不见。
白司白了他一眼:“你死了,你也行。”
“......”
“你问这个干什么?”白司听了许六的话,不在挣扎。看来她真的不适合做豆腐。
许信生叹息:“在学堂,我总是会被欺辱。若是我也会这法术,他们就看不见我了,或许就可以逃过一劫。”
白司想起了初见许信生的时候。那时他就被三个学子欺负。而且看那模样,应该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性子懦弱,家里无权无势,被欺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毕竟吃人家嘴软。而且自己还跟公义光羽说了那番话。自己走后,也不知道那该死的凤凰会不会刁难许信生。想着,她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摇铃:“这个给你。”
许信生看着白司手中的摇铃。乍一看,这跟普通的摇铃没什么区别。可仔细看,这摇铃的木杆是上好的白玉。上面雕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小人。摇铃内部也没有铃舌。这能响么?
他警惕的没有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摇精铃。”白司看着手中的摇铃道,“以后你受欺负了,只要摇一摇这铃铛,就会有许多地精出来保护摇铃人。就跟方才趴在窗口上的小丫头一样,她就是地精。”为了不让许信生把地精想的骇人,她解释道。
“地精?”许信生没听说过这个物种。但想想蒲雪柔的模样,的确不可怕。
白司颔首:“虽说没多厉害,可对付几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许信生看着摇精铃,蠢蠢欲动。可他还是有些顾虑。毕竟,这可是白司的东西:“地精是鬼么?它们会伤人么?不会把人害死吧。”
“不会啊。”白司逐渐失去了耐心。“你要不要?”
许信生抿了抿唇,微微颔首:“多谢伞神大人。”
在今日之前,不管是多大的诱惑,他都不会收下白司的东西。可今日,他看见了不一样的白司。而且她马上就要离开了。这时候害自己,也没必要吧。
豆腐做好了。许信生贴心的将做好的豆腐放在一个木盒中:“放在盒中不会被挤压,不过三日之内就要吃,不然会发霉的。”
白司不耐烦的接过盒子。她先前怎么没发现许信生这么墨迹呢:“那摇铃就一个,别玩坏了啊。”
许信生低头看着手中的摇铃:“那你...”再抬头,发现白司已经不见了身影。他看着窗外的大雨,自言自语道,“路上注意安全。”
白司一手撑伞,一手拎着木盒。她似乎能嗅到盒中豆腐的清香,十分满意。蓦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叹息:“水神大人。”
虞曼眼神凌厉的看着她,似乎是嗅到了豆腐的味道,下意识后退半步,强装镇定道:“你可看见这漫天大雨了?”
“我不瞎。”
虞曼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嘴贱问她干什么。深吸了一口气,便恢复了那凌厉的神情:“那就跟我去地府吧。”
这都哪跟哪啊。白司无语。一开始虞曼找她,她还能解释说自己不打伞就会下雨,所以虞曼会错怪她。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非常肯定,这位水神大人就是故意找茬。打着下雨的名义,要将她送入地府。
“可我不想去。”白司一脸无所谓,嘟了嘟嘴。
虞曼最不喜欢的就是她这般模样,想起上次的豆腐之仇。她趁着雨夜的街上没人,直接用捆仙绳捆住了白司的手腕:“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事就不劳烦水神了,我来吧。”一个清亮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白司转头,看见一个一手持剑,一手撑伞的人影缓缓靠近。
男子走到白司身边,看了她一眼。
虞曼收回捆仙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周正奇?”
周正奇微微颔首:“正是在下。”闪电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周正奇那正义凛然的面庞。
他呢,样貌算不上多英俊,可却是绝对的周正。就是一看就很正义的一张脸。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嘴唇微厚。让人十分有安全感,却不是那种傻乎乎的感觉。
就算面对虞曼这样的上神,他依旧腰板挺直,不卑不亢:“把她交给我,水神可放心?”
作为名震天下的传奇人物,虞曼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周正奇。
他天资非凡,上可入天庭,下可入地府。是修仙界万年难遇的奇才。他们凑在一起经常会讨论,这样的天才,为何到现在还没飞升成仙?这是众神、众鬼、众人们心中的疑问。但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