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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晦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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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宗一郎走进藤真大帐的时候,里面是一片死寂。
他看到从三井指尖滴答流下的血迹,以及藤真灰白的眼神,一瞬间很想拔腿就跑。
不过他还是想起了牧绅一的吩咐,硬着头皮说:
“阿牧殿下他们问,藤真殿下与三井将军的谈话结束没有?趁着天还没亮,将军可以动身了。和书已经预备好了。”
藤真伸出食指,缓缓擦过手中雪亮的剑刃。
三井静静地瞧着藤真,眼神疲惫,眸底却一片清明。
半晌,藤真冷冷开口道:
“既然如此,就依照阿牧殿下的意思去办吧。滨松关久攻不下,天气又严寒,再打一场前日的硬仗,将士们恐怕胆气都要丧了。现在只有押注在三井将军你的身上,若将军成功,盟军有救;若将军失败,那我们就只有退兵一条路可选了。”
三井将手按在胸口,单膝跪下,轻声说道:
“三井愿赌上这条性命。”
藤真嘴角露出一抹讥嘲的笑容:
“你最好祈祷自己死在鬼弓之下。别忘了我刚才的话:你只要活着回来,我必杀你。”
神吃惊地望向跪着的三井,而后者一派坦然,似乎在听什么笑话。
神在心里啧啧赞叹:原来这就是打情骂俏的最高境界啊!我还需要继续努力学习,争取早日达到这个境界!
三井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示意神宗一郎,后者会意,行礼告退。
三井掀开帘账的一刹那,藤真突然说:
“以后别把后背对着我。”
三井脚步一滞,回头望向藤真。
他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藤真了。
他看上去那么冷漠,虽然嘴角含笑,额头却是一片阴霾。
“以后别背对着我,小心我会捅你一刀。”
三井摸了摸脖子里围的雪狐皮,一个时辰之前,它还带有那个人的体温。
半晌,悲哀地:“呵,应该。”于是,笑了。
伤口一阵锐痛。
离开。
南烈的眼睛星亮,肩头上的海东青发出不安的凄鸣声。
仙道指了指城下,风天雪幕中,一人一骑向滨松关而来。
南烈浅笑,伸手去理海东青的羽毛,让这凶禽平静下来。
仙道支颐,略有不安地眨了眨眼睛:
“他们的使者,好像有点眼熟……”
三井静静地坐在一间偏舍等着。他的凰月被摘走了,靴筒里的匕首被搜了出来,肩甲上的湘北鹰纹家徽也被粗鲁地扯下,鬼弓的禁卫把他从头发丝到脚底板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然后把他推进一间冷得像冰窖的偏舍。
“南烈什么时候见我?”
“混蛋!我们殿下的名讳是你可以直接叫的嘛?”
“好吧,那么叉叉什么时候见我?”
“混蛋!叉叉是谁?”
“你不是不让我说名讳吗?那我只好用XX来代替了。”
跟三井斗嘴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然后这点正是鬼弓禁卫所缺少的。
谈话很快就以鬼弓们骂骂咧咧的走开为结束。
失去了对手的三井只好自己坐在黑暗里等待。
轻轻的“啪”一声。黑暗里闪出一团火光。
三井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凰月,却摸了个空。
精致的火折,映出仙道彰温良的笑脸。
三井心里一咯噔:
“是你。”
仙道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点受伤:
“故人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刀剑相向吗?”
他转身把火折子扔进炉壁内,火焰腾地爆出来,三井这才看清楚,对方两手空空。
三井耸肩,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锐气:
“抱歉,这种情况下故人相见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南烈呢?”
“我先来跟你谈谈。”
“不如先来谈谈你是怎么跑到丰玉阵营里去的吧?”
“你恨我与你为敌?”
三井张了张嘴,似乎觉得有许多东西想说,但是碍于两人现在的敌对身份又无从谈起。乱世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是非观,三井也并不觉得身为陵南王族的仙道这么做有什么错。他想让仙道放心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斟酌了一会儿说:
“要是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你有陵南的使命嘛。况且我也明白,你那些个云淡风轻闲云野鹅的嘴脸都是做出来的,乱世的君王哪里需要云淡风轻?只需要看上去很云淡很风清就可以了。”
“这你就错了,是闲云野鹤不是野鹅。而且,我是真正的云淡风轻。”
三井开始撇嘴:
“那你还来长野原掺和个什么劲?”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
三井强忍着往那人脸上吐口水的冲动:
“你有这么想红吗?争霸这条明星路线不适合你吧?你就吹吹笛钓钓鱼,做个无忧无虑被包养的小白脸有多好?”
仙道突然脸上露出了采菊东篱下的神往表情: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回去了。”
在三井凌厉的目光瞪视下,仙道回了回神,说:
“好了,感情牌已经打完了。下面,我们来谈正事。”
“怎么?和谈条件是你来谈,不是南烈?”
“是南烈,不过,我得先听听你的和谈条件呀。”
“很简单,放了流川,湘北即刻退兵;其余五路大名,他们的条件是南烈缔结永不再踏入神奈川的兵盟。”
仙道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说: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当偏将可惜了?”
“谢谢夸奖,都是安西老师教我的。”
“我不信,”仙道若有所思地笑,“现在你们盟军的人马在暗暗结营,伊泽河的水道也快要挖通到滨松关崖上来了。你选择这个时候过来和谈拖延时间,搞点木马计,这都是安西老师教你的吗?”
三井以手扶额,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