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莫惜莫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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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铁……
承平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盛慕遥。然而她所看到的却只是一张似笑非笑、淡然冷漠的容颜。那双纯黑眼眸里除了沉静之外，分明就是磐石般的冷酷无情。
她是真的能毁了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一股油然而生的寒意从心底里滋生而出。承平抿紧了嘴唇。她不明白盛慕遥到底要干什么……这四天来头两天只是把她丢在黑暗里不闻不问，然后紧接而至的就是水牢之灾。盛慕遥也来过两次，却只是盯着她什么都不说。早先心里想了无数对策，眼下却是没有一招半式能够用的上。
早先和亲来到这里，她只想过有宫帷争斗，有各派倾轧。凭着她的容颜和手段，她从来没把这些事放在眼里过。后宫争宠她见得太多了，笼络人心不过是小把戏。然而眼下的处境却让她有素手无策的感觉。
这几天几乎是把她逼疯掉。她并不是怕牢狱怕逼问，她却只是怕盛慕遥眼中那磐石一样冷硬的寒意。那就像是刀子一样高悬在她头顶上，没有丁点儿的怜惜，只是漠然地看着她。饶是做了所能做的一切，她却仍旧无法魅惑眼前的女子。她丝毫不怀疑，下一刻她就会被她拆掉丢出去喂水里的鱼。
她几乎是绝望地盯着盛慕遥。
她到底……想干什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还是要知道些什么？
烧红的烙铁被拿了上来。盛慕遥微微颔首，然后青衣的护卫便拿着烙铁朝承平走去，赤红的铁块带着一股逼人的热气靠了过来，灼得脸颊生疼。承平微微颤抖起来，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的脸！她最珍惜的容颜！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如期传来。承平瑟缩着，颤得厉害，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睁开眼睛。蓝衣的女子皱着眉站在她身侧，手里是从青衣护卫手里夺下的烙铁。
“修罗殿主这是想要维护她？”盛慕遥微微挑了挑眉，问。
苏牧雨皱着眉把手中的烙铁扔到了一边。岩壁上的水滴遇到水立刻滋生出嘶嘶的水汽。苏牧雨看了一眼地上的承平，淡淡地说：“我并没有想护她。只是女孩子的脸就是命，你如果是想杀了她，不如一刀下去干净利落。何必像这么侮辱她。”
“你不要忘了，是她在盟盟身上下了傀儡虫。”
“我没忘，”苏牧雨顿了顿，目光在地上的少女身上微微转了一圈，忽地低声一叹，“只是眼下这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她不过是个跟琳琳年龄相仿的小女孩，被人当成棋子摆在幕前，殿下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殿主这话可是在责备我行事不够磊落？”盛慕遥微微地笑。苏牧雨沉默不语，算是默认。说她心软也罢，可笑也罢……她只是容忍不了看到有人在她面前受苦而已。哪怕那人十恶不赦。
“……”盛慕遥抬手捏了捏眉心，心里却是啼笑皆非。光明磊落？这个词不管是拆开写还是倒着写亦或者是反着写跟她恐怕也半点边都沾不上。她略叹了口气，放弃般挥了挥手，然后起身走到承平身前。
“蒙修罗殿主为你求情……这次便饶了你，”盛慕遥淡淡地说，俯身用一根手指挑起了还在颤抖的少女的下巴，“但是不要指望还有下次……你可明白？”
她满意地看着手下的少女微微颤抖着躲闪着她的目光。但是下一刻，承平却又绷直了身体，迎上了她的眼睛，低低地说：“殿下有什么话问便是了，这样……承平不明白。”
她是真不明白……真不明白盛慕遥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
盛慕遥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承平差点要尖叫着从她手里逃脱而出，但是捏着她的下巴的手却扣得那么紧。她喘息着，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求救的目光抛向身边的蓝衣女子。苏牧雨微微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开口唤道：“殿下？”
盛慕遥轻哼了一声，松开了手，冷眼看着承平瘫在地上，小口地喘息着。她一直静静地等，等到少女喘定，再次努力地直起身子的时候才开口道：“你最好不要再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否则我真会毁了你……我可不是修罗殿主，会对你用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
“承平知道。”
“傀儡虫的解药是什么？”盛慕遥淡淡地问，声音冷漠的不带半分情感。
“承平……不知。”
“你下的虫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盛慕遥微微皱眉，和苏牧雨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忧色。这虽然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经由承平口中说出，两个人却都还是不由自主地失望万分。
“承平是从父皇那里得到的……”少女低低地答。
“你父亲是从谁手里得到的？”盛慕遥追问。承平迟疑了一下，又看向苏牧雨，稍稍沉默了一会才低声答道：“父皇……是从阎罗殿主手里得到的。”
“从主上手上得到的？”苏牧雨惊诧地反问。这怎么可能？阎罗殿主冰封于千影岛月隐海之中，十年方才出来一次。上一次现身算来是她刚刚进入阎罗殿的时候，那时她随着昧蓝拜见过那位大人，到现在不过八年光景。她记得清清楚楚。忽然间苏牧雨又想起那个时候无常殿黑白无常所说的话，不禁一凛，蹙眉看向地上的承平：“你确定是阎罗殿主？没有认错？”
“……他自称是阎罗殿的主上，而且阎罗殿中有五殿的殿主都已经归于他麾下。父皇并没有对他的身份起疑，而且，”承平顿了顿，“也是他下达了对你和夜叉殿殿主的追杀令。”
苏牧雨皱眉。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些年她一直流浪在外，对阎罗殿内诸事都不是很上心。修罗殿在她的严令之下与其它诸殿并无太多交集，再加上她资历太轻，也不太被其他殿主待见。早先阎罗殿追杀她，她还只当是其余诸殿殿主贪恋权势，有意违背主上命令，要重新支持李唐王室。她以为是嫌她碍事所以才动手要除掉她。但是眼下看来，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难道主上真的提前从千影岛出来了？苏牧雨沉吟。
不，这不可能……五年前昧蓝死了之后，是谢晟望师兄亲自把千影岛给封住的。不到十年之期整个千影岛便会被重重机关幻术层层包围住。没道理主上会提前出境……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主上提前现身，也不该下令诛杀他们。七殿殿主之中夜叉殿主最得主上赏识，她曾听昧蓝说过夜叉殿主早年得主上亲传武功，算是半个关门弟子。当年也是主上指命让夜叉殿主在这十年中代他掌管阎罗殿。
可是，如果不是主上，还有谁能让阎罗殿中五殿之主全都听从他的调遣？
看来她必须尽快回一趟千影岛，确认一下主上是否还在月隐海。
苏牧雨这边只是沉吟。另一边盛慕遥接着问：“有关这个阎罗殿主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并没有直接见过他的脸，他总是蒙着面。鬼使殿和神差殿的殿主常伴他左右。他会的东西很多。媚术也是他教给我的，其它……”少女脸上浮现了茫然的神色。盛慕遥挑了挑眉：“你说的可是真话？”
“承平不敢欺瞒殿下。”艾琦低低地说。
盛慕遥淡淡地笑，忽地俯下身凑近了少女，满意地看着她颤了颤下意识地朝后退去。盛慕遥轻轻捧着少女的脸，摸索着她滑嫩的脖颈，然后凑到了她耳边，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垂，低低地笑：“我想你最好不敢……否则我会捏断你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莫惜莫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