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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云裕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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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裕看着他,眸中虽是温和,但未达眼底“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东家..........是我对不住您!但是今儿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能说!”
这么多年以来,阿蓟头一次这么执着,倔的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云裕沉默不语,须臾,淡然道“这半年你照顾子然辛苦了,明儿一早我们就离开。”
阿蓟周身一僵,脑中传来了嗡鸣声。
“至于子然这半年的生活费,我会给你写下借条,日后必还。”
“东家!”
他是孤儿,自小在街上混,一年下雪他险些冻死在街头,是东家将他捡了回去,救了他的命,给了他稳定的生活,东家在他眼中有如神明一般的存在,而现在他的信仰不打算要他了。
“东家,我知道不该瞒您,但是我真的不能说!”
阿蓟跪在云裕面前,身上颤的厉害,像是一只要被赶走,无所依靠的孤兽。
“东家,我是发过誓的,若是说了,您跟二公子都会有生命危险的,东家........东家...........”
阿蓟边哭边磕头,似乎只要他磕头磕的勤一些云裕就不会再提走的事情了。
“不说算了,起来吧!”
云裕心知他的性子,若是自己不制止,他怕是要磕死在这。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东家,您要去哪?”
云裕知道他害怕的是什么,便解释道“放心,我不是出去找房子要搬出去,而是想出去走走。”
阿蓟道“东家是不是想去找金公子?”
云裕没有说话,阿蓟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道“东家若是想去,大可明儿一早去,现在已经入夜了,按照晟朝规矩,入夜质子不得出府,旁人更是不得进出质子府邸,虽说那金府没有守卫,但金公子是绝不会见您的!若是......若是吵闹起来传扬了出去,您岂不是害了金公子!”
云裕沉默许久,他道一句知道了后仍是转身离开,阿蓟自知拦不住他,只好作罢。
阿蓟扶着地慢慢站起身来,当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巨大的麻痛感瞬间从腿上散开来。“嘶.............”
虽然已经开了春,但时不时的还会下雪,空中寒的像是在腊月似的,他在地上跪了这么久,腿早就麻了。
阿蓟缓和了许久,那巨大的痛感才稍稍散去,他颤着腿去收拾碗筷,收拾一半突然叹了一口气。
“如今东家回来了,金公子怕是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吧!”
若是金公子不来,这小茅屋怕是又要清冷了。
月光下,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走到了赵府的后门,他谨慎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拿出了一把钥匙,他悄悄的打开了后门,快速的闪入门内。
无论是开门还是进去之后关门,他都小心谨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人走过富丽堂皇的院落,穿过镂空精致的走廊,他脚下的步子很快,也很轻,如一抹鬼影快速的再院内穿过。
“吱——”
那人轻轻的推开了一扇门,快速的走了进去,由于屋中很黑,他摸索着在屋内走动,他在桌上找到了一个烛台,烛台上还有一截蜡烛,只不过原本放在烛台上的火折子找不到了。
“奇怪,明明就放在这的...........”
黑暗中有人递给了他一个火折子,他接过来道了一声谢,打开了火折子,对着火折子吹了一口气,然后点亮了蜡烛。
摇曳的烛光幽幽升起,那人欢喜的拿起烛台,刚拿起烛台他突然猛地一愣,看了看面前那明晃晃的烛光,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惊恐。
刚刚是谁递给他的火折子.............
他持着烛台慢慢转身,当看到屋内坐着的人后,脸色变得惨白,好似一个抹了白灰的丑角。
黄花梨的圈椅上坐着一个人,气质沉稳,眉眼温和,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敲在椅背上。
长指碰触椅背时明明没有声音,但是那拿着烛台的人却瞳孔微缩,面色隐有慌张,好似那人敲得不是椅背,而是拿了尖锐的锥子一下一下的敲在他的身上似的。
“一别半年,思寻不认得我了?”
他咽了咽口水,强笑道“子羡兄说笑了!”
这个趁夜从后门偷入赵府的人竟然就是赵家的二公子,赵慕远。
而不知何时来到赵府,坐在他屋内的人就是云裕。
“子羡兄何时来的?我怎么没听小厮们说呀!”
云裕温和道“若是说了,莫说今晚,恐怕以后都再难见到思寻了。”
“怎....怎么会!”
赵慕远道“我就在皇都,哪儿也不去!子羡兄若是想见随时都能见到我。”
云裕勾唇一笑,不做声,似乎根本就没打算信他说的话。
“只不过.......今儿太晚了,不如我差人送子羡兄回去,明儿我亲自登门造访,如何?”
云裕也不与他打哑谜,直接挑明了来意。
“思寻,我都知道了。”
赵慕远闻言猛然抬眸“你都知道了!呼...........你知道了就好,这半年可把我給憋死了,你都不知道,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心里愧疚的很!”
赵慕远似乎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他长吁一口气,把烛台放到了桌上,与云裕面对而坐。
“这事呀我是死死的藏在了心里,就是我亲娘来问,我都没敢说,这半年我是滴酒未沾,生怕醉了酒,全给说了出去!”
云裕看着他,沉吟一瞬,又道“只不过我有点想不通,这么大的案子说消就消,也太利落了吧?”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你本来就是被人冤枉的,此事皇上心里明镜似的。再说了像你这种案子,皇都城里一年不知有多少起。若不是那苏家朝中有人,拷问不得,皇上一定会派人严刑逼供,到时候别说家产充公流放了,那商会首领说不定还会落到你头上呢!”
云裕又道“皇上心里在明镜也得顾虑天下人的看法,就算是冤案,也不会该这么痛快的帮我,万一惹了民怨,那我岂不是罪人了!”
“皇上一开始的确不大敢随意插手,但最后实在是被磨得受不了了,就答应了”
话说一半突然没了下话,赵慕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直勾勾的看着云裕,眸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好似将云裕视为了一个危险的存在。
“怎么了?”
赵慕远咽了咽口水,问道“子羡兄,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云裕不做声,他的沉默让赵慕远心中一紧,似乎猜到了什么。
“别说是阿蓟告诉你的,当初阿蓟可是发了毒誓的,他若是说了,你与子然小弟可就应誓了,依着他的忠心,是绝不可能与你说的!”
云裕依旧没有说话,双眸温和,一脸淡定。
他是淡定了,而赵慕远快要疯了,他满脸慌色,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所以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所有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为了套我的话而已!”
云裕道“对,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在套你的话!”
赵慕远一脸惨白,吓得倒吸了一口气“子羡兄你知不知道我也是发了誓的,若是我违了誓言,我可是会......”
“会怎样?”
依着云裕对赵慕远的了解,他绝对不会以家人性命和家族荣耀来发誓的,而且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当初他到底用什么来起的誓,竟然能让他如此害怕。
赵慕远惨白着脸,沉声说出了那个令他害怕的誓言。
“若是有违此誓,我会,不举。”
云裕“..................”
这个誓言当真是可怕,听着心里都发颤。
云裕干咳了一声,温和道“你是无心之失,不会有事的。”
赵慕远脸色依旧难看“万一应誓了呢?”
云裕道“那我便倾尽所有,务必把赵大公子找回来。”
赵慕远一脸茫然“我应誓,你找我哥做什么?”
他哥又不是大夫,又不能为他治病。
云裕温和道“为赵家传宗接代。”
“...............”赵慕远指了指自己,颤着声音道“那我呢?”
找回他哥的话,赵家确实不会断后,但是他呢!他的痛苦,谁能来帮他!
云裕勾唇一笑,看向赵慕远的目光充满了宽容和温和,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看着一个凡人。
他温声道“思寻,一切都会过去的。”
哈?
“云裕!”
赵慕远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云裕喷怒吼道“我与你兄弟一场,你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害了我一生!”
“思寻,冷静。”
“冷静你个头!应誓的人是我,我要怎么冷静,若应誓的是你,你能冷静的下来吗!”
云裕突然陷入沉默之中,在赵慕远即将崩溃时,他才开口道“放心,你应不了誓的。”
赵慕远猛的抬眸看他,脸上闪过一丝希望“为什么?”
“虽然你说了很多,但说的大多都是废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细细一想的确如此,他确实没有明确的说出什么来。
赵慕远放下心来,坐回了椅子上“呼..........吓死我了!”
只是没等他彻底的松下这口气来,只听云裕又道“不过,从你的话中,我清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那个把我从大牢里救出来人不是你。”
“!!!!!!!”
兜兜转转一大圈,他到底还是应誓了!
不等他咆哮出来,云裕便起身道“这是我自儿猜出来的,应该不会连累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抬脚就走,丝毫不给赵慕远发牢骚的机会。
摇曳的烛光下赵慕远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最珍视的物件,眸中满是担忧。
“不会真的应誓了吧.....................还是去南巷子试试去............”
他从小柜里拿出了一张大印票,匆忙就走了出去,刚踏出门槛又突然折了回来,他打开了一个暗格,从暗格里拿出了一个瓷瓶。
摇曳的烛光下,只瞧得那瓷瓶上赫然写了三个大字:壮阳丹。
那瓷瓶好似烫手一般,刚拿到手就被赵慕远扔进暗格里,扔进去没一会又拿了出来,就这样来回反复,有一次扔的力气大了,瓷瓶撞在暗格的拐角处,啪的一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赵慕远看着暗格里的瓷瓶,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拿起了那个瓷瓶,将它放入袖中。
罢了!还是拿着以防万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