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月明》靖玥公子

23、第二十三章 金济恒肿着

　　金济恒肿着脸一瘸一拐的回到金府时，楮墨正跟福泰切磋武艺，福泰见了他那副样手里一抖，长剑一个没拿稳，险些抹了楮墨的脖子，幸而楮墨躲得及时，不然今儿就交代在这了。
　　楮墨见福泰表情怪异，便收剑向后看去。
　　看到金济恒那高高肿起的脸暇和一瘸一拐的步伐后，先是一愣，然后噗的一声无情的嘲笑出来，他笑掉了剑，笑弯了腰，丝毫不知收敛的嘲笑声险些把梁上的瓦片都给震掉了。
　　金济恒肿着一张脸，艰难的说道“你笑够了没！”
　　他一开口，楮墨笑的更厉害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福泰凑了过来，关切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金济恒看着他，良久，艰难说道“做戏要做全套。”
　　不是他挑刺，福泰想笑不敢笑，嘴巴紧紧抿着，呈现出了努力憋笑但随时会破功的弧度，一双眼睛贼亮，眼中除了好奇就是笑意，寻不到一丝关心。
　　金济恒一瘸一拐的坐在了树下的摇椅上，两眼一闭，不管那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楮墨不断的深呼吸，终于收了笑意，他强忍着不去看金济恒的脸，问道“你这是霸王硬上弓不成被人揍了，还是自儿憋得上火了。”
　　金济恒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看向楮墨，高高肿起的嘴唇里吐出了一个字“滚！”
　　楮墨本来都已经止住了，骤然一看到金济恒的大肿脸又忍不住的笑喷了出来。
　　“你.......你去了云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济恒往后一躺，摇椅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他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楮墨。
　　“百里，你说这云老板为啥说我没有诚意？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楮墨心道：你没做错，是我那天在马车里调拨的太过了！
　　那天离开洵扬时李公子来送行时的确哭了，但是金济恒没有摸李公子的小手，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是他添油加醋的刺激云裕，谁曾想这个云裕当时不发，秋后算账！
　　还真是个记后仇的小人！
　　“百里，你怎么不说话？”
　　楮墨知道自己对不住他，有些不敢看他“嗯..........可能是云老板最近太忙，所以心里不顺，拿你撒气来着。”
　　“也有可能...............以前我光羡慕他有钱，今儿才发现越有钱的商人越忙。”
　　金济恒比划着说道“他桌上的账本有这么高，不过一个时辰，那一指深的墨汁竟然用完了，而且这边刚合完账，那边又送来一大堆，简直比皇上还忙。”
　　他叹道“他合完账后，脸色都变的苍白了，手也有些发抖。”
　　楮墨一挑眉“既然你心疼他劳苦，为什么不送些珍品给他进补一下呢？”
　　“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是.........”
　　金济恒有些踌躇道“没钱。”
　　“且不说你之前的积蓄，上次卖子夜你可是拿了不少！”
　　金济恒“是不少，但是都被云老板给拿走，一分不剩。当然，他说如果我需要，可以随时去云府拿，但是每当福泰去云府拿钱时，他都会亲自过问，上限最多一百两，多了便不给了。”
　　楮墨无情的嘲讽道“你个怂包夫管严！”
　　金济恒想反怼他，但是又没话去怼他，只好作罢。
　　楮墨道“其实没钱也能送礼。”
　　“怎么送？”
　　楮墨铿锵有力的说道“借！”
　　金济恒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偷？”
　　楮墨道“反正都是一个意思，大差不差！”
　　金济恒沉默半晌，忍不住道“你到底读没读过书？这俩是一个意思吗！”

　　虽说不是很赞同楮墨的“借”，但无奈与自儿兜里没钱，只能依着楮墨的法子去办，不过楮墨还真是好眼光，连夜帮他从一家新开的药材铺里借了一支品相极佳的人参来。
　　金济恒见了实为惊艳，但是由于腹中无墨，憋了半天，道一句“这人参真像萝卜，水灵！”
　　“............”楮墨将那人参快速打包好，往金济恒怀里一塞。
　　“拿着你的萝卜滚蛋！”
　　他昨儿忙乎一晚上才找到这支参王，结果金济恒一张口，他一夜的成就感全部崩塌。
　　“东家，该歇歇了！”
　　云裕放下账本，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昨天他一夜未睡，直到现在才合完账，现下脑中昏昏沉沉的，眼前也有些发黑。
　　一盘精致散发着诱人香甜的糕点放到了他的面前。
　　是蜂蜜桂花糕。
　　云裕看着糕点，突然勾唇轻笑起来，这一笑，眉间的疲倦散去不少。
　　阿蓟道“东家，这糕点有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东家最喜欢的蜂蜜桂花糕，以往见了总会吃上几口，今儿怎么不吃反而傻笑起来。
　　“无事，你下去吧！”
　　阿蓟走后，云裕依旧忍不住的对那盘糕点发笑。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他看见关于蜂蜜的东西，金济恒那张被蛰的红肿的大脸就闪现在他眼前，他就忍不住想笑。
　　定了定神后，他端起香茶喝了起来，目光无意向外看去，坐在墙头上的金济恒仰着一张大肿脸兴奋的向他摆了摆手。
　　正在喝水的云裕一个没忍住“噗——”
　　“坏了！”
　　这一喷把账本给打湿了。
　　云裕慌忙放下茶杯擦拭着账本，见只湿了外面一层，稍稍放下心来。
　　“云老板！”
　　金济恒已经跳下墙头来到他身边，云裕强忍着不去看他的肿脸，清了清嗓子道“不是说今儿要去宫里给太后请安吗？怎么来我这了？”
　　“一早就有懿旨送来，说是太后凤体不适，需要静养谁也不见，所以我就来了，呦！这糕点做的可真精致！”
　　金济恒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糕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云裕对外面喊了一声“阿蓟，奉茶！”
　　阿蓟很快就端了香茶来，见了正抱着盘子吃点心的金济恒，眉间微微一紧，下意识的看向墙外的那颗歪脖子树。
　　——早晚他要砍了那树，看这登徒子怎么进来！
　　阿蓟心疼自己东家忙了一晚上，又去厨房端来了一盘糕点，谁曾想自儿东家接过来后转手就递给了金济恒。
　　“东家.............”
　　东家你为什么光给他！你自己可是饿着肚子合帐合了一夜的人啊！
　　云裕转眸看向他“有事？”
　　阿蓟看懂了那目光，道一句无事后，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待金济恒吃饱喝足后，云裕才开口问道“今儿来我这，有事？”
　　金济恒点了点头，把背后一直背着的小包裹拿了出来，他打开包裹，只见包裹里还有一个刻着浮雕花的木盒。
　　“这个给你！”
　　云裕打开木盒，惊道“天下还有这种极品参王！”
　　金济恒笑道“不错吧！我见到它时表情跟你一样，真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种极品。”
　　云裕道“这参王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我朋友那就有一支宝参，他年前给我看过一眼，当时我还觉得那是极品，如今跟你这支一比，他那支参倒显得有些逊色。”
　　“那当然了，快让下人去熬了补补吧！”
　　云裕“熬！这么好的参吃了多可惜！”
　　金济恒道“这有什么可惜的！人参拿来不吃，难不成要供着吗？”
　　云裕没有说话，目光在那支参久久不肯离去。
　　金济恒又道“快点熬了吧！我也想知道这极品参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云裕喊来了阿蓟，把参交给了他“送厨房去，做成两份端来。”
　　“金公子，这参是太后赏你的？”
　　如此极品应该是从宫里出来的，也不知是谁的贡品，选的这样好！
　　“这................”
　　金济恒刚想说这是借的，可话到嘴边他又顿了顿，若是自己说是借的，那云裕指定会把阿蓟喊来，让他把参给送回去。
　　“暂时保密，你一会喝了再说。”
　　云裕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炖参汤需要一些时间，金济恒提议要赏他的宅院，云裕只好依着他，与他在宅子里转了一大圈，当他们在水榭赏景玩笑时，阿蓟端来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两个小盅。
　　“东家，参汤好了。”
　　此处的风景好，两人索性直接坐在水榭里喝起了参汤来。
　　“东家！”
　　远远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两人循声看去一人正向他们跑来。
　　“东家不好了，咱铺子被盗了！”
　　来人正是个中年男子，不高，有着微隆的肚腩，金济恒见过他，他好像是药材铺的掌柜。
　　云裕道“丢钱了？”
　　木掌柜一副快哭了的表情，他哽咽道“还不如丢钱呢！东家，咱们的贡品丢了！”
　　“贡品？”
　　云裕想起来了，今年送去宫中贡品的任务轮到了木掌柜身上。
　　“今年你选的贡品是什么？”
　　木掌柜道“是参王，一支大参王！”
　　正在喝参汤的金济恒猛地一愣，他看了看盅里那飘在汤面上的白嫩参片，心里隐有不详。
　　云裕问道“你平日都放在哪儿的？”
　　“库房，每天我都上了锁，派人守着的。”
　　金济恒问道“那你平日都用什么装着的？可别是跟其他参混在一处，被伙计给卖了！”
　　木掌柜坚定的摇头道“不可能！因为是贡品，我特意让王掌柜帮忙打造了一个小盒，金丝檀木的料子，上面还刻了浮雕花，绝不会与其他参混淆！”
　　此话一出金济恒和云裕两人同时一愣，然后下意识的看向手里的小盅。
　　盅里的参汤瞬间不香了.........
　　云裕问“金公子，这参王到底哪里来的？”
　　金济恒咽了咽口水，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如蚊虫“借的。”
　　“跟谁借的？”
　　金济恒的头低得更很了“好像是跟你。”
　　云裕脸色先白后红，然后变得有些泛紫，他猛然捂住鼻子，鲜红的鼻血从指缝中快速流出。
　　金济恒一脸震惊：卧槽！真不愧是参王，补的都流鼻血了！
　　“东家！”
　　阿蓟猛地扑过来扶住他，慌慌张张的把那帕子递给他，云裕的鼻血流的太凶悍了，用帕子捂了半天也不见止住。
　　木掌柜哎呦一声转身就跑，说是要去请大夫，刚跑两步猛然想起自己就是皇都城最好的大夫。
　　“东家别急，我这就去熬绿豆汤！”
　　金济恒忙上前给他拍背顺气，一边顺气一边安慰道：“快快快！稳住稳住！用嘴巴呼吸，呼！吸！呼！吸！云老板啊！你可千万别动气，一动气鼻血就止不住了，万一你要是流鼻血而死，太后可是要打我板子的！”
　　云裕一开始都缓过气来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猛的一咳，鼻血不但止住，他又吐了一大口血来。
　　“云老板！”
　　“东家！”
　　随着惊呼声响起，云府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