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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又甜又辣生姜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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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画廊的事情,悦青丘第一时间给远在德国的临則辅打了电话。
不出所料,临則辅三缄其口,没露出任何口风。
悦青丘知道临則辅的性格,谨慎内敛,处事低调。转头联络了两人在德国时共同的朋友,自己这边儿也托人打探,问了一圈儿,确认Ozean画廊确实出了变故,且业界疯传是临家得罪了国内一个有势力的人物。临老太爷在德国艺术圈儿是出了名的好人缘儿,向来与人为善的老人家更是从未与国内商界人士有过交集。
消息查到这儿就断层了,悦青丘掂量着在L省声名显赫,姓李的豪门,说不怀疑李骁北,自己都觉得过不去。
晚餐时间,李骁北照旧有饭局,悦青丘随便对付了点儿东西,便在厨房准备着第二天早上的食材,顺便等着李骁北。
这一等等到11点多,等得悦青丘心中空落落地难受,想忙些自己的事情,可脑子里又全是那个男人在外应酬的画面。过往有太多不好的事情,前几天李骁北天天陪着自己还好些,但不到一月光景,那人便又像之前一样忙起来......
年关将近,悦青丘知道联航控股的事务繁忙,可李骁北以前在外边儿玩惯了,往日的不堪回忆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他确实有可能是在酒局交际,但是,也有可能是在做其他事情。
想到李骁北,又想到那人信誓旦旦的承诺。
收回自己零散的思绪,悦青丘选择相信他,既然回来这里,就不能每日被往事牵绊。自己如果不放心,可以去联航控股工作,每时每刻盯着李骁北,甚至像眼下这种情况,有了担忧就拨通电话过去,问问清楚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想到双方都是成年人了,经历了三年多的分离,要想清楚的已经尽数想清楚,该放下的也应该尽数放下。
最后,悦青丘还是选择了信任。
人要收心,靠的是自律,依仗盯梢设防,就算李骁北愿意,自己也不会同意。
熟悉的开门声,熟悉的气息。
多少收敛了往日的张扬跋扈,李骁北开门的动作不大,见客厅亮着灯,便扯着领带走进来,“在等我?”男人身上酒气不重,西装上有淡淡烟草味道,俯身压过来,语中带着些强制的调调,颇有几分强取豪夺的意思。
悦青丘躲过男人贴过来的面庞,不太自然地点头,“嗯。”
李骁北嘴角坏坏一挑,扑了个空,也不在乎,“陪你喝一杯?”
“太晚了,伤胃。”悦青丘摇头。
“胃这东西,长出来就是为了伤的,你别太惯着它。”
仗着家里暖气足,男人三两下扯了衬衣,边调侃边肆意随性地往屋内走。悦青丘只当他要去洗澡,却听到厨房一阵咣当乱响,还没开口,就见那黑西裤打赤膊的健壮身躯,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李骁北满是水渍的两只手上,各拎了一个直身玻璃杯,杯里是晃晃悠悠丝滑白嫩的低脂牛奶。
“这个行吗?咱们也试试未成年人的快乐。”李骁北塞给悦青丘一杯奶,还强行和他碰了一个,“一天见不着面儿,想我了没有?“
悦青丘接过牛奶,对上那双野性不驯的眸子,“我这一天都在想......\" 七个字儿刚出口,悦青丘就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裤子,“李骁北,别这样,和你说正事儿呢。”
光着膀子的东北老虎显然有些扫兴,耐着性子收回爪子,任命般往沙发上仰倒下去,“我还以为你想我了呢。”见身边没了声音,便转头看向悦青丘的方向,“说吧,听着呢。”
“今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我知道如果我讲了,你也许会生气,但我必须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直接问你也是对你的一种信任。”
“那你快问吧。”
“我听说临則辅家出事了,他太爷爷在柏林开的那间画廊,眼下遇上了诈骗危机,濒临破产。”
“你听谁说的?”
“辛睿泽。”
“我CAO。”李骁北语调里带着烦躁,“你跟他见什么面?”
“他回来探亲,顺便和我见了一面。”悦青丘的语气里也有些许情绪,”你向我承诺过,不干涉我的社交自由。”
“我是烦他,和你没关系。”意识到悦青丘的抵触情绪,李骁北强忍着烦闷,低声哄道,“我向你保证过的事情,哪条哪款不都做得好好的,现在辛睿泽这人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临則辅的事情我就更加不知情了。\" 从沙发上起身,那人热情且坦然地握住悦青丘的手,半蹲在他面前,”答应过你,不招惹他,怎么会出尔反尔呢?”
“可是事情出得毫无缘由,外界又都说是我们这边的人动的手,临家也就和你们李家有些瓜葛。”
“L省这么大,你才认识几家?”李骁北耐心安抚道:”画廊的事情交给我,临家在德国帮过你,临則辅的父亲之前对你也有知遇之恩,这件事咱们义不容辞,不能看着临家有难不管。”
悦青丘没料到李骁北能够如此义气果敢,毕竟这人和临則辅是“冤家”,每回见了面都是撸袖子甩膀子,不打出个你死我活都不带停手。
把自家媳妇摸得一清二楚,李骁北顺势把人往怀里搂,”青丘,我喜欢你,为了你,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光膀子的东北虎,趁着怀里的白兔不反抗,有恃无恐地在那诱人的嘴唇上啃一口,”别TM胡思乱想。”
悦青丘脸刷一下红了,两人分开三年多,自己回来一个月,李骁北一直中规中矩,虽然有时手脚上有些不老实,但也只局限于插科打诨擦边球,像接吻这类实质性的接触,这还是第一次。
“你交给我的事情我这就去办,临家的事情有我,你放一百个心,把牛奶喝了早早睡觉去。”东北虎嘴上浅尝即止,露骨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怀里的兔子不放,带着-兽-欲-的鼻息,确认领地般折磨着小红兔。他越逗弄兔子,兔子的脸色越红,直到兔子的脸上要滴出血来,男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嘴上不忘调侃,“你高中时就这样,我一盯着你看,你就不自觉得脸红,都这些年了,怎么一点儿进步都没有啊?”
浇上油,点着火,李骁北径自往卧室走。
眼下在自己家,一三五睡客房二四六打地铺,寒冬腊月洗着冷水澡“去火”的这位,心里馋是馋,却并不觉得苦。
他会陪着悦青丘去心理诊所复诊,也会每晚提醒这人按时服药,两个不同世界观的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总有一个得迁就着对方。
接下来的几天,李骁北马不停蹄地组了数个饭局,把能伸向德国的眼睛耳朵请了个遍。最让悦青丘感动的是,李骁北这人平时的工作量就是普通工作狂的N次方,但为了临家的事情,撇下年关将近,应酬像爆米花一样乱窜的联航控股,硬是挤出三天时间带着悦青丘飞了一趟德国。花钱出力走关系,硬生生拿钱填平了这次危机。
在家躺枪的临老太爷,被李骁北这个活雷锋感动的稀里哗啦,临行前把家里能拿的出手的全数包起来作为谢礼,要不是李骁北极力推辞,估计连亲孙子临則辅都要一起打包送到李家做填房丫头。
作为一个没什么感情的赚钱机器,李骁北秉承着:更换工作内容就是最好的休息放松。
在踏上回国旅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拼命的赚钱之旅。
在柏林的勃兰登堡机场,除了安检,李骁北都在用手机远程视频会议,完全不顾六小时时差影响,强行让手下跟着自己熬夜。
眼下在飞机上,悦青丘轻轻侧身,见李骁北专注地审阅着笔记本电脑上业务部的新企划案,感觉接下来的九个小时,只要飞机安全飞行,就没什么能阻止李骁北继续工作。
“谢谢。”了解李骁北的凉薄,才会分外感激他的援手,悦青丘语气温和,带着些许感动。
“哦?“ 李骁北挑了下眉,手上的工作不断,“要谢我?”
“这次的事情,一开始我还误会了你,没想到你能不计前嫌,替临家打退了同行的暗算,还临时为他们周转了那么大一笔资金。”
“还不是因为你。”李骁北埋头工作,没什么煽情的兴致,“幸好你就这么一个‘相好的’,否则我还真得顾不过来。”
“......”悦青丘没想到李骁北会一本正经地调侃自己,一时语塞。
“‘相好的’朋友,”李骁北打着字的手有些飘,“想什么呢?别走题啊,刚说要谢谢我,是吗?”
“是的。\"
“在德国这些天,大把机会,异国风情,也没见你有‘谢’的意思,眼下飞机上肯定是不行,一你放不开,二洗手间地方太小,‘谢’不舒服,反倒白费了你的心意。“一身纨绔风流气焰,李骁北用余光瞄身边儿人一眼,嘴角坏坏一扬,“回家吧,你按照中式传统礼节,男-上-女-下,给我好好‘谢’一回。”
“......”悦青丘一腔温情被野火推到山沟里,噼里啪啦一通蹂躏,方才要讲的话,尽数成了烟灰。
“没诚意。”李骁北讪讪一笑,“别生气了,乖,你戴上眼罩自己睡一觉。”
“你也休息一会吧。”为了赶时间,李骁北的助理给两人订的是红眼航班,算算时间眼下应该是国内凌晨了,机舱里的多数旅客都关了照明灯休息,只有李骁北这边儿,电脑IPAD加手机,明亮的刺眼。
“我估计要通宵。”
“做你的员工真是辛苦,你在飞机上都不肯放过他们。”悦青丘不打算自己睡,靠着椅背和他闲聊起来。
“感谢飞机WIFI。”李骁北惬意回他。
“你知道吧,我现在工作的K5S是一间私人安保公司,平时负责明星护卫和紧急公关业务,对于文职工作的需求量不大。我现在光午休时间就一小时,外加三十分钟午餐时间,整整一个半钟。“ 似乎找回了久违的亲密,悦青丘第一次主动和李骁北聊起了工作的事情。
李家负责赚钱的冷血机器,听到这里,跋扈地挑着眉,冷冷质问,“谁告诉他们的?”
悦青丘跟不上他的脑洞瞬间当机,“谁?告诉什么,我在讲午休的事情。”
“我知道你在讲他们强迫你中午休息。不管他们是经过什么途径得知的你的病情,以现在的快节奏生活,有抑郁心理的人比比皆是,使用这种可怕的职场歧视去残忍区别对待抑郁群体,真TMD缺德。你是重度瘫痪中风患者吗?你又没丧失咀嚼能力,为什么需要三十分钟吃午饭?还有饭后不许工作,你又不是树袋熊,午饭吃的又不是安眠药配镇定剂,你午饭后用一个小时做什么?K5S是养老机构还是康复中心。”李骁北说着话,手上工作不停,完全没意识到身边的悦青丘,正低头满地捡自己的下巴,错过了媳妇的惊愕表情,冷血值拉满的工作狂接着发力,“落地我就给他们发律师函,开什么玩笑,你以前不是都不吃午饭吗?最多十分钟,不能让他们孤立你。”
“可是我需要这一小时三十分钟的时间。”悦青丘把四分五裂的自己拼凑起来,长吁一口气,“李骁北,你不该强迫员工利用中午时间工作,更不该将就你的时间和心情随意克扣他们的睡眠时间。他们每天待在你身边,晚睡早起不停加班,会和我一样,得抑郁症的。”
手上正敲字儿的李骁北,行云流水间停顿了那么一两秒,尽管自己早就知道悦青丘这小子在积累财富一事上,不求上进毫无斗志,但万万没料到,这人和临則辅之流待久了,竟消极堕落到了如此田地!忍不住转头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心里觉得好看是真好看,蠢也是真蠢,他们不加班我也不工作,这两天为临家划出去的欧元,难道是做法之后,大风吹来的吗?
“你还是睡一会吧。”李骁北有些担心悦青丘,起码多休息对脑子好,身体和大脑,能养好一个是一个。
“那......你忙吧。”悦青丘看出李骁北的敷衍,心里忽然又有些动荡。
商务舱的座椅相对独立,李骁北放下手中的工作,上半身努力向悦青丘的座位上斜靠过去,把那人有些凉的手,拽到嘴边,狠狠亲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