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矛盾心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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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朝彦晴其人，仅有两面之缘的少年江户川柯南在心中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矛盾。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
他见过的人也不算少。无论是以小学生江户川柯南的身份，还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身份。
事实上，这两个都是他——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在某次和青梅竹马的同学毛利兰一同去游乐园游玩时，无意间目睹了一场黑色交易。他因为观察得过于入迷而被对方发现，被一棍击倒后，对方灌下的药物让他的身体倒退回小学生的状态。幼年化的工藤新一只能化名为江户川柯南隐藏身份，寄居在毛利家，变成了凭空出现的小学生。
他的人生，也因为这起意外，发生了重大的转折，被卷入一个又一个混乱的漩涡中。
朝彦晴的矛盾是多方面的，而且难以具体描述。柯南觉察到，相比于他见到的大多数人，朝彦晴不正常。这个不正常并非贬义，只是说明她和认知中的正常人存在偏差。也许正如小五郎叔叔说的那样，她的的确确是精神不稳。但柯南确信，这个女人的感知绝对比很多人要敏锐，背后隐瞒的故事也比任何人都多——事实上，朝彦晴其人没有她外在表现得那么易怒天真，这也正是柯南会反驳小五郎说朝彦晴很清醒的原因。
她在演。
虽然朝彦晴会笑，但是那些笑像是无数副不同的面具，没有温度，没有意义，只是用来麻痹他们这些“正常人”的手段。
她在蛰伏伪装，等待一个特别的机会，一朝出手，直击目标。
其实柯南不确定朝彦晴是否和那个组织有关——虽说她这副模样有相当一部分匹配上那些灰原所说关于朗姆的特征，非常值得怀疑，可是她目前并未表现出敌意，却也让人摸不清上门委托的目的。
只能……暂且存疑。
朝彦晴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上原由衣和诸伏高明已经离开好一阵了。她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从柯南那儿接过自己的随身物品，向帮她看东西的柯南微笑着道谢，随后掏出手机开始刷消息。
“啊哈。”
蓝发女人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叫出了声。
刚喝了口咖啡的毛利小五郎被这声叫喊吸引，“怎么了，晴小姐？”
“我刚刚找我和神岛的共同朋友要到神岛家人的联系方式了。”朝彦晴回答，“他妹妹小希在东京的大学念医科，好像还是杯户中央医院的实习医生……这个医院，你们熟吗？”
杯户中央医院……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点，柯南下意识皱眉。
那是过去代号为基尔的组织成员水无怜奈养病的地方。自己还和FBI曾经围绕着这间医院进行过数次交战，组织甚至派遣了成员楠田陆道潜入医院调查情报……而前些日子，同为组织成员的安室透从这间医院和楠田陆道顺藤摸瓜，差点解开了FBI搜查官赤井秀一“死亡”的谜团。
当然，自己和赤井先生借此拆穿安室先生的日本公安卧底身份，又是后话了。
“我妈妈之前有在那里住过院……”毛利小五郎的女儿小兰回应，“不过医生倒是不认识几个。”
“啊，这样。”朝彦晴捏着手机，一脸幽怨，“神岛的妹妹似乎是知道我会从她这里问关于她哥哥的消息，已经把我电话拉黑了。又得拜托毛利先生出手了。”
“没问题。”毛利小五郎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今天回东京，明天白天我就去医院帮忙调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朝彦晴笑容灿烂。“那就谢谢毛利先生了。”
“太客气了。”
趁着朝彦晴没注意，柯南偷拍了一张她的照片，随后用手机发给远在东京的灰原。
过了两分钟，他收到了灰原的回复。
“……怎么莫名其妙发这么张照片？”
隔着屏幕，柯南都能感受到灰原的无言以对。
“你见过她吗？”柯南问。
“没见过。你怀疑她和组织有关系？”
“……是。”
手机沉寂片刻后，再度传来了消息。
“我又不是组织的每个成员都见过。”灰原的回复这么写着，“我只能告诉你，我没和她打过交道。”
得到这样的回复，柯南怔怔地望着朝彦晴，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判定她是否与组织有关。
大概是被柯南盯得久了，朝彦晴很是不解。“小弟弟，”她凑了过来，那张遮着伤痕的脸忽然放大，“你怎么又露出这种表情？我这张脸能把小朋友吓住两次吗？”
柯南回神，急忙摇头。
“难不成……”朝彦晴抬手摸上自己左眼的眼罩，“你想看看，我摘下眼罩之后还会不会更吓人？”
“也不是……”
柯南继续摇头否认。
“其实可以偷偷看一眼哦。”朝彦晴没理会，自顾自地在柯南面前揭开眼罩一角，“只可以看三个数。”
朝彦晴被遮蔽的左眼现下暴露在柯南眼前。那是一只灰色的仿真义眼，眼皮与眼下部分还盘踞着崎岖的深色瘢痕，在朝彦晴那张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庞衬托下，极为刺目显眼。
只是一眼，就觉得实在可惜。原本如此清丽的一张美人脸，却因为意外坏了一只眼睛，变成如今这副骇人模样，复原的可能甚微。
“一、二、三。”时间一到，朝彦晴又盖好眼罩，“结束。”
柯南回神，吞了吞口水，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朝彦晴有一只义眼，又是个身材高挑的长发女人，那么……
他突然想到最重要的一点。
年龄。
“晴姐姐……”柯南小声附在朝彦晴耳边问，“你今年……多大啊？”
朝彦晴蹙眉，“问女人的年龄很不礼貌的，小弟弟……”
“如果不方便回答……”
“倒也不是。”朝彦晴打断反问，“可是你怎么好奇起我的年纪了？”
“啊……这个……”柯南使出了小孩子使用绝对不会引起怀疑的耍赖招数，“就是很感兴趣嘛！”
“呵……孩子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啊……”
朝彦晴无奈，思索片刻后转向柯南。
“我不年轻，但也不老。”她的答案模棱两可又答非所问，“如果我是一只九命猫的话，我已经没了三条命，现在勉强还能无法无天、挥霍时间。”
“哦……”
“年龄这个事情，其实不重要，毕竟也不是不能造假。”朝彦晴又说，“只要是数据，就存在伪造和删除的可能性。但是……
“只要能够像细胞掌握自我增殖复制的能力，数据就是不死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却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
柯南眉心紧锁。眼前的女人再次带上了微笑的假面，而那副假面的背后……
是他琢磨不透的怪异念头。
言辞诡谲的蓝发女人好似没有发现少年心生警戒的异样，自顾自地打了个哈欠，抽出微钝的红色彩铅在指间旋转，动作流畅。
“要是真有这种事……那我们可要小心智械危机了。”她沉下脸，郑重道，“虽然现在早就冒出了征兆，不过谁知道哪天就不可控了呢？”
也许在很久之后，也许……就在明天。
不一会儿，阴霾迅速散去。朝彦晴哼起了歌，翻开速写本，又开始涂涂画画，好像刚刚做出那副宣言的根本不是自己。
看不透。
柯南喝了口果汁，选择放弃继续试探朝彦晴。
她是敌人吗？
不知道。
能肯定的是……
现在绝不能把她当做朋友。
相熟的三位长野县警重新回到警局总部时，带来了新的噩耗——同属竹田组的另一位警官鹿野晶次被害于自己家中，被人吊在天花板上，死因是被人从背后勒死。
“一天没过又死一个？”埋头作画的朝彦晴闻言抬头，啧啧称奇，“虽然听说过长野县民风彪悍，之前那位已经很……但是我没想到这事的发展还能更狂野。”
听到这话，长野县的三位警官不约而同皱眉。
“朝彦小姐，”独眼的大和敢助不耐烦道，“你一开口，就莫名让人来气。”
“啊……抱歉，这话确实有点太失礼了。”朝彦晴笑得毫无歉意，“这算是我的一点坏毛病吧……我会尽量改的。”
下次也有可能再犯。
诸伏高明听出了朝彦晴这句弦外之音，目光落在她身上。
蓝发女人悠闲地收起自己的彩铅和速写本，掏出零钱，在一旁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了瓶苏打汽水。她拧开瓶盖，呲呲冒气的声音很快被讨论案情的其余几人说话的声音掩盖，渐渐化作虚无。
在筛选过可能对两位死者有杀意的人后，唯一有动机的只剩下九年前竹田组某起乱枪扫射案件中被枪杀的嫌犯祖母——可是一位年迈的老人，怎么都不可能有砍下人头焚尸或者勒死他人挂在天花板上的能力。
“不……还有一个人。”
诸伏高明开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位垂眸的凤眼警官身上。
“那就是……”诸伏高明悠悠道，“九年前尚在竹田组、亲眼目睹好友被枪杀……同时对半年前的枪杀有异议的人……”
猜到答案的上原由衣大惊，“你是说……”
“高明……”大和敢助瞳孔收缩，“你不会……”
“没错。”诸伏高明侧目注视着身旁的好友，“敢助，就是你。”
听到这话的大和敢助瞬间来气，“你是在怀疑我吗？！”
一旁的朝彦晴灌了一口苏打汽水，左看看大和敢助，右看看诸伏高明，一副好奇看戏的姿态围观着二人的对峙。实在忍不住的她问身边的毛利家三人组：“这两位……什么情况？”
还没等人开口解释，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大和警官怎么可能是凶手嘛……”一个年轻警官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那是竹田组的另一位警官，名为秋山信介，“而且诸伏警官你不是也很清楚吗？毕竟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啊……”
听到这话，诸伏高明皱眉。“挚友？”他微微侧头，望着大和敢助，态度冷淡，“这我可是头一次听说。”
“是啊。”大和敢助白眼，“我也从来没这么想过。”
剑拔弩张。
朝彦晴又喝了口苏打汽水，瞥了一眼身旁的柯南。
小少年正优哉游哉地喝着果汁，一点没受影响。
“接下来我要一个人查案，替我和黑田课长说一声。”
丢下这句话后，大和敢助气冲冲地走了，拐杖点地的清脆响动将他的暴躁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便你。”
诸伏高明依旧冷淡。
被夹在中间的上原由衣左右为难，只能呆在原地，束手无策。
“真可怕啊……前辈。”
朝彦晴喝了一大口苏打汽水，又望向诸伏高明所在，轻声感慨。
“朝彦小姐。”
诸伏高明礼貌地叫了她一声，没有正面应答。
朝彦晴也不在意，盖好苏打水的盖子，一手托着下巴，无视了周围人议论大和敢助的声响，只是饶有趣味地盯着诸伏高明。
“本来我还想说点气人的话来火上浇油的……毕竟刚刚大和警官都那么说了嘛……”她歪头一笑，“不过，我不想坏事。如果因此让前辈讨厌我，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诸伏高明站在那儿，视线稍稍向下，和朝彦晴眼神相对。
“我对前辈……很感兴趣哦。”朝彦晴巧笑倩兮，“不过，也只能是感兴趣罢了。毕竟我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嘛，会给人一种艾丝美拉达和卡西莫多的不般配感。”
其实戴着眼罩的朝彦晴没有她自认为的那么吓人，诸伏高明心想。她尚且完好的眉眼五官还诉说着她过去也是个不错的美人，只是那只眼罩和露出的一部分疤痕打破了这种平衡，会让人忽略其他部分的美好，而专注于那部分残缺。
“对了，”朝彦晴背好随身物品，缓缓起身，“现在应该用不着我了吧……我能提供的情报，只有这些了。”
“朝彦小姐，您确定，早上见到的人，就是大和警官吗？”
诸伏高明突然问。
朝彦晴疑惑地睁大了眼睛。“我可从来没明确说过，我早上见过那个人是大和警官啊。只是和他相像而已。”她不解道，“是不是他……前辈，你们不是有判断么？”
“……我明白了。”
“那，我可以先走吗？”朝彦晴笑问，“稍微有点私事想去处理。”
“当然。”
朝彦晴转身，看向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她微微欠身，“先前麻烦您的事，就拜托了。”
“我会帮晴小姐调查的。”
“好。”得到肯定回答后，朝彦晴笑容轻松，“那等之后回东京再见啦。”
她很快又转向诸伏高明。
“前辈，”她笑容真诚，“有缘再见哦。”
告别后，她孑然一身朝着门口走去，没有回头看一眼。
像一只飞离花丛、四处流浪的蓝闪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矛盾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