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羊羔一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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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回到长野后的普通一天，天朗气清，连带着难得的闲暇都极为享受。
午休时，诸伏高明把此次去东京的见闻分享给了自己的好友大和敢助。
无论是妖精之唇，还是宫濑雪名，都在其中。
“真有意思。”大和敢助咬了一口自己的饭团，“怪盗基德可不是什么小毛贼——不过确实得这种惊天大盗对你才更有挑战性。只可惜，你这次没拿到那个同僚要给你的东西，过段时间还得再去一趟，又得麻烦一阵。”
“的确有趣。”诸伏高明拉开罐装咖啡的拉环，灌了一口，“不过……”
“不过什么？”
“敢助，你还记得十二年前你第一次见到雾川的场景吗？”
“雾川……你那个麻烦的大学后辈？”
“嗯。”
大和敢助“啧”了一声，眉心紧锁。“那个变态跟踪狂！她还咬我！”他抱怨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这么随便就放过她……当时来道歉的时候，她还朝我翻白眼呢！”
“……她的后辈宫濑小姐，提到了她的忌日和生日就在这段时间。”
听到这话，大和敢助沉默良久，过好一会儿才开口。
“高明，那个麻烦的丫头已经死了十年了。”他叹了口气，“那么大的火，不可能有转机的。”
诸伏高明又喝了口咖啡，“那么……你希望她活着吗？”
“虽然我不喜欢她，她看起来也不怎么喜欢我……但是无论是谁，死于这种意外，我都不大愿意看到。”大和敢助吃完了饭团，简单收拾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她在电脑这块成就很大，她死了是个大损失。只是……”
“嗯？”
敢助拍了拍高明的肩膀，“这件事主要得看你自己怎么想的——如果你想去祭拜她，那就趁着下次去东京的时候去看看。可我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敢助沉思许久，终于抓住了答案。
“那个蓝头发的独眼女人！就是之前毛利侦探来长野和我们一起行动的那个独眼女人！”他拍了把额头，“你那时候不是觉得那个独眼女人和雾川很像吗？”
高明皱眉，“朝彦小姐？”
“就是她！那个叫朝彦晴的怪女人！她还直接在警局对你当众告白呢！”大和敢助激动起来，“虽然追求手段没有那个叫雾川的丫头那么强硬……但是很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而且你居然还很平静地接受了她的邀约一起去吃饭！”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在做什么。”敢助无奈，“这个有缺憾的替身找得并不高明，而雾川死而复生几乎等同于不可能……所以这算是……烈女怕缠郎？”
诸伏高明无语凝噎。
“你这副样子确实有点像贞洁烈女嘛。”大和敢助耸肩，“你和雾川的相处模式在我们外人看来就是这样。可能你自己还没发觉……你似乎也很享受被那个小你五岁的变态跟踪狂缠着的时光？这种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个朝彦小姐的纠缠模式又让你想起死去的雾川……
“嗯……”越思考，敢助的表情就越精彩，“雾川阳，她真像个阴魂不散的女鬼，人死了还能追着你不放，可怕的变态跟踪狂。”
“……敢助。”
收到了高明的白目，大和敢助摆了摆手。“说笑而已。”他勾住高明的脖子，压低声音郑重劝告，“可是，无论是谁，我都不建议你冒险——除非你要深入挖掘她们背后的秘密。”
“多谢你的提醒，大和警部，我会多加小心的。”
诸伏高明扣住大和敢助的手腕，把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缓缓拽了下来。
“但愿。”敢助叹气，“你是那种会为了真相忽视自己安危的人，我还是希望……”
电话铃声打断了大和敢助的话语。
他接起电话，神色凝重，随后挂断了通信。
“走吧，高明，有案子了。”
“……好。”
……
一间独栋住宅内发生了命案。
死者岩波骏一，44岁，以本名为笔名进行小说家和剧作家的活动。被发现时，他整个人吊在客厅的房梁上，早已断了气。
报案人是个戴着眼镜、长着一双下垂眼的瘦高青年，二三十岁的模样——他是负责岩波骏一的出版社责任编辑，中村和树。
中村和树这次来是找死者岩波骏一拿新作的原稿。最初他如何呼叫都没人开门，便无可奈何用了岩波骏一此前交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屋门查看情况，结果第一时间见到了这副死者上吊的场景。
同时见到这副场景的还有……
“真巧，又见面了。”
与中村同时进入屋子的蓝发独眼女人朝着匆忙赶来的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挥了挥手。
大和敢助揉了揉眉心，没有开口回应。
“好久不见，朝彦小姐。”诸伏高明倒是很平静，“您和中村先生一样，都是死者的第一发现人？”
“算是吧。”朝彦晴耸肩，“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前辈见了这么几回，每回都有新情况——看来运气不怎么好。”
“您和岩波先生是什么关系？”高明问询。
“合作而已。岩波先生想要尝试叙事游戏的剧本，而我是个会画画的程序，各自互补，就这样达成了合作。”朝彦晴两手一摊，耸了耸肩，“我这次过来是要和岩波先生讨论游戏制作的事，结果闹了这么一出……我也没有办法。”
诸伏高明记下了朝彦晴的口供，又问：“那朝彦小姐是和中村先生一同进入的房间了？”
朝彦晴点头。“我到的时候，这位先生已经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了。”她指了指一旁正和大和敢助做口供的中村和树，“打开门之后，我们两个发现岩波先生吊在客厅房梁上。我们合力把他放下来，结果发现他已经断了气，于是编辑先生就报警了。”
大和敢助此时结束了对中村和树的问询，转向了一旁的鉴证人员，“杉田，现场有像遗书的东西吗？”
“有个字条，大和警部。”
大和敢助很快便收到了一份包装好的字条。
诸伏高明走了过来，二人一同打量起那张字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面对愚昧，神们自己也缄口不言。”
“像是从什么书里摘抄下来的话……”大和敢助挠头，“可惜，不像是我读过的类型……”
“《圣女贞德》。”
笑吟吟的女声在两位警官背后响起。随即，声音的主人便绕到了二人的对面。
“这句话出自德国剧作家席勒的戏剧作品《圣女贞德》，也是很著名的一本科幻小说《神们自己》的名字来源。”
听到朝彦晴这话，诸伏高明微微蹙眉，“是……阿西莫夫？”
朝彦晴点头，那只裸露在外的褐色眼眸闪闪发亮。“正是。”她笑意盈盈，“前辈居然对科幻小说还有涉猎吗？”
“不。”高明摇头，“有位……朋友，很喜欢这位作家的作品。”
大和敢助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到答案的他瞪大了眼，稍微偏过头注视着高明。
他显然猜到了这位朋友是谁……但现下却不是揭晓的好时机。
一只死去多时的蝴蝶。
一只百般纠缠的幽灵。
还有……
一只窥探多时的眼睛。
大和敢助直觉意识到，一旦他在这个独眼女人面前揭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太平。
于是沉默便是最优解。
朝彦晴没有在意大和敢助的异样，只是朝着诸伏高明眨了眨眼，“这位朋友有品位哦。”
“……大概吧。”
诸伏高明依旧平静。
“岩波先生当年是写科幻类型的短篇小说出道的。”一旁的出版社编辑中村和树慢悠悠开口，“阿西莫夫作为科幻文学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式人物，岩波先生知道他也不意外。”
“原来如此。”
即便如此，警方仍然无法立刻辨认死因。
这张字条究竟是遗书还是死前信息……无人知晓。
诸伏高明蹲在尸体旁，查看情况。
岩波先生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性，身高大约在173至175公分，不算太胖但微微圆润，肤色稍稍偏深且分布均匀，应当是天生如此。
高明带上手套，掰着岩波先生的下巴，仔细观察他脖子上的勒痕。
即便岩波先生较深的肤色会影响观察，高明仍然在尸体上发现了吉川线的痕迹。
吉川线是判断他杀的重要依据，是被害人临死前求生挣扎的证明。在即将被绞杀或扼杀时，被害人为了呼吸会剧烈挣扎，指甲会在脖子上抓挠，留下被警方称为“吉川线”的抓痕。
可死去的岩波先生脖子上的吉川线并不特别明显——说明死者挣扎时没用太大力气，也有可能他用不上多大力气。
虽然照例需要进一步的详细尸检确认，但这些肉眼可见的细小线索足以确认岩波先生死于他人之手。
如果是这样，那么……
第一时间发现尸体的中村和树与朝彦晴，他们都有嫌疑。
“前辈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朝彦晴的声音在诸伏高明头顶处响起。
留着八字胡的青年警官微微蹙眉，随后缓缓起身。“的确。”他回答，“岩波先生并非自杀身亡。”
“所以……前辈是要怀疑我咯？毕竟我和编辑是第一发现人嘛。”
朝彦晴戏谑道。
诸伏高明直视着朝彦晴那只棕褐眼眸，面容平和。
独眼女人挑了挑眉。
“公事公办罢了，朝彦小姐。”高明不徐不疾地解释，“不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我知道。”朝彦晴微笑，“任凭前辈处置。
“随时，随地——只要你愿意，前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羊羔一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