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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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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楚万万没想到潘玉堂的剑正直直冲她而来,怎么办?怎么办?荆楚楚脑子里瞬间闪现出无数的想法,却独独忘了,要先行闪躲。
“叮”的一声,孟少卿用手上的剑柄格挡住了铁剑,但还是在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光。
这时候,一向站在孟少卿身后不起眼的宋良,像一道影子般,行动快到甚至无法用肉眼来捕捉轨迹,他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潘玉堂双手缚住,成功拿下。
“啪嗒”一声,一张写满字的纸张,从潘玉堂的怀里掉了出来。
宋良把纸张递给孟少卿,果然,正是齐致远亲笔所写的原文。
“少年好身法!”宋良把剑交还给韩永,韩永有些有眼不识泰山地一边鼓掌,一边汗颜。
宋良却是瞬间又恢复成那个羞涩、爱笑的娃娃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小声解释道,“以前在老家,农收的时候会帮着老乡们捆玉米,扎麦秆,刚刚看到我们家少爷受伤了,情急之下,就把农活那一套手上功夫给使出来了,让韩大人见笑了。”
荆楚楚想要关心孟少卿手臂上的伤势,孟少卿却是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冷冷地说道,“大概就是个皮外伤,不打紧的,还是先把潘玉堂给押回县衙吧。”
此时的潘玉堂早已昏睡过去,韩永和宋良两个人一人一边,抬着潘玉堂,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醉仙居酒楼。
潘玉堂出事的时候,潘富正在醉仙居的楼底处理难缠的家事。
起因是潘玉堂的老婆罗候娘带着小妾落丁香,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潘玉堂正在醉仙居白日宣淫,于是直接杀了过来,想要大闹醉仙居。
潘玉堂听到风声,立刻遣潘富下楼去给他擦屁股,赶紧把那河东狮吼的婆娘给打发了,谁知,罗候娘可是个难缠的主,吵吵闹闹地就是没完没了,直到潘玉堂被抓,罗候娘这个“麻烦”,潘富都还没有完全解决。
潘富拉着罗候娘赶紧躲在角落里的柱子后面,罗候娘看到被五花大绑昏过去的丈夫,想要大声呼喊,潘富索性捂住了罗候娘的嘴巴,直到孟少卿等一行人离开,潘富才松开了手。
罗候娘突然面色惨白,她推开潘富,一个人跑到了后院,等到潘富追着赶到时,看到的是罗候娘正在剧烈的呕吐。
“在下刚才的行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没想到居然让弟妹如此厌恶”,潘富自是打心眼里也看不上罗候娘,但方才那么做,更多的是为了自保。
潘玉堂被县衙带走,大概率是因为齐致远被害一事,众做周知,潘富和潘玉堂向来形影不离,如此想来,还好因为罗候娘的事情,让他先行离开了是非之地,否则被带走的人,一定也有他潘富。
“富少爷,您误会了,夫人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只是……”,说到最后,落丁香已经有些脸红,她的头越来越低,已经快要把整张脸埋进衣领。
潘富顿了一会儿,方恍然大悟,“弟妹莫非这是,有喜了?”
落丁香连连点头,潘富心里面的感觉,一时之间,有些五味杂陈。
待潘玉堂酒醒后,孟长卿进行了他来到松溪县做县令之后的第一次升堂。
县衙门口人山人海地挤着许多前来凑热闹的百姓,潘富特意穿了一身不起眼的家仆行头,戴着一顶斗笠,混在了人群之中。
孟长卿取出红珊瑚手串,以及齐致远和潘玉堂所写的,内容一模一样的两篇文章,高声质问道,“物证俱在,潘玉堂,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承认,那篇文章的确我抢来的,但人绝对不是我杀的!你们抓错了人,快点把我给放啦!否则我爹和我姐夫,都不会放过你们的!”潘玉堂拼命挣扎,拒不承认。
“那你这条断了线的手串该如何解释呢?今天早上,我们在齐老先生的身上也发现了这些红珊瑚,正如你自己所说的,全松溪县,能够拥有如此成色和质地红珊瑚的,除了你潘玉堂,别的找不出第二个人!”
“哦,那是我给忘了。昨天晚上,我喝完花酒,正在愁着如何应对今天要交的文章,恰好就给我看到那姓齐的老头子,正匆匆忙忙地不知道要赶着去哪儿,于是我便拦下了他,想让他来帮我写文章,谁知那老头儿固执的很,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跟我走,于是我们便拉拉扯扯,他趁机想跑,我便拍了他的后背,他一把老骨头,就摔倒了,袖子里面正好掉出来了这篇写好的文章。”
“这文章被我捡到,那肯定是如获至宝啊,我读的书也不多,当时就想到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拿到文章后,谁还要管那老头儿的死活,我得赶紧回家连夜誊抄不是,所以我甩甩手,就赶忙回家了。这你可以问问看我们家的家丁,他可以作证,我是几点回去的。总之一句话,文章,的确是我抄的,但人,也确实不是我杀的!”潘玉堂疯疯癫癫的,但每一句话都说的毫不含糊。
听完潘玉堂的自我辩护后,孟少卿叫来韩永,让他去想办法找来镇上的仵作,尽快确定齐致远具体的死亡时间,并且传唤潘府的家丁,前来公堂对质。
大雪封山,从松溪县到镇上来回需要数天的时间,倒是潘府的家丁,一会儿的功夫就匆匆赶来。
为防止嫌疑人威胁重要证人,孟少卿提前把潘玉堂绑到了后面的隔间,并且让宋良好生看管。
这家丁姓赵,一副殚精竭虑、小心翼翼的模样。孟少卿跟家丁确认潘玉堂前一夜回家的时间,家丁几乎是想都没有想,斩钉截铁地回答是凌晨的寅时。
“你确定吗?不需要再好好回忆一下?”孟少卿反复确认。
“小的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时候小的已经醒了,所以正是是小的去给少爷开的门,少爷是宿醉回来的,当时一身的酒气,衣服也有些邋遢。”
“说谎!他在说谎!说!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一墙之隔后面的潘玉堂又忍不住地在发狂,四周皆是墙壁,潘玉堂的双手已经抓挠的满是鲜血。
“小的没有说谎,小的说的全都是实话”,赵姓家丁如惊弓之鸟,害怕地叩头如蒜捣。
荆楚楚扶起受惊的家丁,进而问道,“你不要怕,潘玉堂被关在后面,有专门的武林高手看押,是不会冲出来报复你的,你尽管说实话就好。另外,你告诉我,凌晨时分,你家少爷回家的时候是一个人吗?还是有其他的人一起结伴同行?”
荆楚楚从一开始抓捕潘玉堂的那时起,就觉得好像缺少了点什么,现在她终于想起来,少的是一个人,那就是平日里一直同潘玉堂形影不离的潘富。
“小的记得,只有少爷一个人,少爷是一个人回来的!”
无疑,家丁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在把潘玉堂往火坑里面推,荆楚楚很佩服家丁的勇气,但更加担心家丁的未来。
升堂告一段落,荆楚楚关心家丁将来有什么打算,假如就这样回去,肯定会受到潘家人的报复。
“大人们不用担心,小的在潘家,平日里服侍这样一个疯癫的主子,本来也是生不如死,总之就是贱命一条,只是希望能够帮到大人们就好。”
荆楚楚三番四次地想要留住家丁,并且承诺,会想办法在事情平息后,送他离开松溪县,却都被家丁一一拒绝。
傍晚,孟少卿提前草拟结案文书,待仵作那边的判断出来后,和嫌犯一道,最终移交给上一级的知府,最终结果也将由知府进行定夺。
荆楚楚看到宋良一个人在院子里扫地,便拉他一起坐下来聊天。
“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扫地僧!高手哇!”荆楚楚竖起大拇指。
宋良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花拳绣腿而已,都是以前种庄稼的时候自己瞎琢磨的”,宋良笑起来时候的小酒窝,跟他在酒楼里擒拿潘玉堂时的沉着果断,简直就是一种反差萌。
“你这就太谦虚了,你那才不叫花拳绣腿呢,一看就是师从高人吧?师父一定很神秘吧?是那种轻易不想让外人知道他名号的那一种?”,嗯,褚菁菁以前看到的武侠小说里面都是这么写的,“你少爷那才叫花拳绣腿呢,我那天看他在院子里练剑,当时还觉得有模有样的,没想到啊,都是一些假把式!关键时候啥也用不上,还让自己受了伤……”
关键受伤后还在死要面子地逞强,伤口就随便包扎了两下,也不消消毒,敷敷草药什么的,要是感染了该怎么办。
“大小姐这是在关心少爷吗?”宋良歪着头,睁大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才没有嘞,谁要关心他的死活,我还在可惜没有机会好好嘲笑他一番呢!”
“大小姐可别这么说,少爷可是很关心你的,身体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那个时候,玉堂少爷离你那么近,少爷根本没有拔剑的时间,而且他也担心两剑相交,说不定会伤到你,所以,用手臂挡剑,是最快、且最能护你周全的方式”,宋良以他习武多年的经验,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啊,天色不早了,我要先回家啦!”
荆楚楚“噌”地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开溜走人。
夕阳西下,天边的彩霞将少女的脸颊映衬出甜美的颜色。
“大小姐,你的脸,好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