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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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湖水一般澄澈的眸子，闪烁如同暗夜里的星光。依旧是那样带着暖意的温柔注视，就好像……就好像，他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夏夜忽然没来由地感到慌乱。
“夏夜。”
“哎？唔……不二君……你好……”
果然，她几乎每次都在最狼狈的时候遇上他……
“夏夜。”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仿佛逃避什么似的，夏夜并不去看他的眼睛，只低了头匆匆转身。
刚刚迈出一步，胳膊便被轻轻拉住。
不二没有说话，定定看着夏夜受伤的左腕，平日里温润的目光霎时变得冷冽。他伸手递过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对上夏夜眼睛的那一刻，又恢复成往常带着暖意的笑容。
咖啡色和白色格子相间的手帕，干净而妥帖。
如同此刻静静躺在夏夜衣袋里的那条手帕一样，分毫不差的花纹。
“谢谢……不用了。”夏夜条件反射地谢绝，看着不二坚持的的目光，低低解释道：“你看我都已经没事了……”
她说着抬起左手，可刚刚明明凝住的伤口竟不知何时再度裂开，暗红色的血迹蜿蜒成一条细线。
“那个……”
不待她再说什么，不二将手帕展开附在夏夜的伤口之上，带着小心与疼惜仔细系好。
眉目清俊的少年微低了头，带着往昔一样安静淡然的表情，只是平日里总是弯起的唇角此刻却不知为何紧紧抿着。斑驳的光点在他亚麻色的发丝间跳跃，蓦然间那些午后的喧嚣和那条斑驳的小巷都化作静谧的背景，只余那个少年温润的眸光，将夏夜心中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惊惶所有的委屈一点点抚平。
恍惚间，那些纷繁的记忆就在这样一个秋日的下午铺展开来，伴着法国梧桐枝桠间细碎的光点，如同那些一去不返的流年——
四年前的初遇，他浅笑着递过那条扭心十字架，璀璨的眸光照亮札幌寂静的星空，恍惚间她以为见到了天使……
四年后的重逢，他低头递过那条格子手帕，温暖的笑容驱散神奈川陌生的不安，她抬头去看却只余熙熙攘攘的人群……
四年时光，论坛上自始至终从未改变的默默陪伴……
还有在东京……
山路上他伴着手电昏黄的光亮对她伸出手……
赛场里他带着熟悉的笑意眉眼弯弯地唤她夏夜……
他说，那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他说，喜欢的人自然会坚持下去……
他说，我一直在你身边……
原来有些人一旦遇见，就无法忘记。
“……夏夜。夏夜？”
“哎？”夏夜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说，好了。”
“谢谢……那个，我回家了。”
“夏夜？”
“……再见。”
“夏夜。”他终于伸手拉住她。
“……唔。”
“会感染的。”
“啊？”
“我是说，要去医院打破伤风。”
不二带着满满的笑意看向眼前不知为何有些慌乱的少女。这样的她没有了平日那些防备与距离，就好像……就好像四年前那个总是悄悄拉住他衣袖的小姑娘。
“咳，真的不用麻烦了……再说以前都没有关系的……”
“夏夜，你现在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啊？……好。”被不二忽然间严肃起来的语气问得一愣，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伤口疼不疼？”
“有一点……”
“是不是会觉得头晕？”
“貌似是……”
“身上没有力气？”
“好像没太有……”
“这很可能是破伤风的前驱期症状。”不二的语气愈发严肃：“伤口这么深，他们手里的刀子也不见得干净。先去医院消毒检查再说。”
等夏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医院的诊室里。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笑呵呵地给她做了消毒和检查，末了只是温和地叮嘱要多多注意休息和饮食。
夏夜只一径地点头答应，直到走出医院，她当机的大脑才算恢复过来。低头看看手中拿着的药，葡萄糖酸亚铁，这分明是治疗贫血的好不好！
“不二君。”
“嗯？”
“头晕，头痛，乏力，这似乎是贫血的症状吧……”
“原来是这样啊。”少年偏着头，笑得一脸无辜。
“还有伤口，反射弧正常的人都会痛吧……”看着不二的笑脸，夏夜只觉得无力。
“啊，夏夜你的反射弧，竟然是正常的么。”
不二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得愈发开心，本就眯起的眼睛此刻更是弯弯。
“总之，我真的要回家了。”
为什么会说“总之”啊……夏夜默了默。她觉得这个下午她的思维一直处于混乱状态，一定是因为失血过多……
“嗯，那么我送你吧。”不待夏夜拒绝，他轻轻地却不容挣脱地，拉住她的手。
指尖相碰手掌相抵，电光火石一般的温暖令一年四季都双手冰凉的夏夜微微一愣。第一次，她没有拒绝别人的触碰。
不过，其实他们早已熟悉，算不得别人了吧……
“说起来，你怎么会来东京？”
“……没什么，想来就来了。”
“这样啊。”
“……不，其实不是的。”
“唔。”不二似乎并不意外夏夜的改口，只点了点头静静听着。
“来东京是因为……参加冰帝的转学生面试。”
不知为什么夏夜忽然不想对他有所隐瞒。从四年前札幌的初遇，她便习惯把一切都讲给她听，而他只要在身边，总会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即使是在论坛上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在冥冥中有着相同的感觉。
“你在犹豫。”
“……是。”
他总能第一时间窥破她的心思，转学这件事情，似乎成了这几个月以来她最大的心事。夏夜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这件事情会在某一时刻成为一颗定时炸弹，向着不可挽回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记不记得上一次在东京看的展览？”不二忽然转开了话题。
“嗯。”夏夜点点头：“印象主义的镜头。”
“梦想也罢，未来也罢，最重要的不过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心中不后悔就好。”
“坚持自己的选择么……”夏夜喃喃：“如果……选择变了呢？”
“你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不是么？”不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所谓值不值得不过是外人的臆测，你又何必在乎？”
是啊，那些不相干的人，她又何必在乎？
她只要……
仔细守护好那些属于她的温暖……
可是他……
“夏夜。”
少年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直以来温润的质感，伴着这个秋日下午缓缓吹拂的微风和身旁旋转飞舞的黄叶。
“夏夜你只要记得……”
不二忽然转头看向她，眼眸深深。
私语一般的调子，却仿佛穿越了所有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夹杂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我希望你一直是是快乐的，勇敢的，始终微笑着的。”
夏夜忽然间有了流泪的冲动。
“我希望你一直是是快乐的，勇敢的，始终微笑着的。”
四年前的札幌，四年后的东京，似乎一切都从未改变从未远离，那个天使一般少年的眸子，依旧闪烁如同暗夜里的星光。
不曾黯淡，不染纤尘。
“呐，不二君。”夏夜再开口时，果然是微笑着的：“谢谢你。”
“为什么？”
“为了所有的一切。”
谢谢你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前方的路，也似乎变得明晰起来。
她看得到自己的方向，看得到身旁的同伴，看得到未来的希冀。
还有，那个早已印在心底的身影……
夏夜抬起头，却忽然愣住了。
现实和虚幻，似乎在这一刻交汇——
视野中的少年迎风而立，在这样一个萧瑟的秋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下摆处的衣角随风飘飞。似乎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奔跑，少年紫色的发丝有着明显汗湿的痕迹，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面容似乎还有着尚未退去的惊悸。
少年的目光穿透了黄昏晦暗的余晖，带着她来不及分辨的内容铺展开来。
明明早已熟悉，却又那般陌生——
夏夜开口，随着沉默被打破的，还有压抑寥落的气氛——
“……幸村君。”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流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