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流年（网王同人）》寒水空流

32、挑衅

　　“你凭什么跟幸村君在一起！”松下扯住夏夜，开门见山。
　　夏夜皱了皱眉，这几天的麻烦事未免太多了点。“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她一边说着，一边抽回手臂：“我洁癖。”
　　“你——”
　　“出云跟谁在一起，好像跟你没关系吧。”柳生葵在一旁接道。
　　“你配不上幸村君！”松下并不理会柳生葵，径自对着夏夜宣告。
　　“哦。”夏夜只发出一个单音节，转身便走。
　　“出云夏夜！”
　　“还有事？”
　　“我在跟你说话！”
　　“我听到了。”
　　“我说你配不上幸村君！”
　　“我也听到了。”
　　“那你还不自己主动离开！”
　　“我想问……”夏夜索性倚在墙上，讽刺地勾勾唇角，“地球绕着你转么？”

　　“出云夏夜，你不要太过分！”松下显然被激怒了：“我那么努力地学网球学画画，你什么都没有做，又凭什么站在幸村君身边！”
　　——孩子，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是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
　　倘若夏夜心情好，她一定会这样告诉松下。每个人都只看到自己的努力自己的付出，便认为自己理所应当会得到，却并不清楚在看不见的地方，别人背后的故事。
　　只可惜她现在并没有跟别人分享人生经验的欲望，连唇角的弧度都懒得扯，冲柳生葵点点头便再次转身。

　　“跟我打一场。”松下不由分说地拉起夏夜：“跟我去网球场。”
　　“没兴趣。”
　　“出云夏夜！”
　　“我说过了，没兴趣。”
　　“如果你连我都赢不过，就没有资格跟幸村君在一起！”
　　“谁定的规矩？”夏夜嗤笑。
　　“总之你今天是去也要去，不去也要去！”
　　“松下大小姐，你不觉得自己妨碍了我的人身自由么？”
　　“出云夏夜！”松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只要你跟我打一场，我就不再纠缠你！”
　　听到这句话，已经转身离开的夏夜反而顿住了脚步：“希望你遵守自己说过的话。”

　　“喂，出云！”柳生葵碰了碰夏夜：“你疯了！”
　　“没有。”
　　“你知道她是谁？”
　　“松下啊。”夏夜淡淡道：“名字是……哦，记不得了。”
　　柳生葵抚额：“真不知道你是明白还是糊涂。她父亲是学校理事会会长，她还是网球部后援团的团长。如果你跟她打，无论输赢都很麻烦。”
　　“或许吧。”夏夜不置可否，跟着松下走向网球场。

　　“就在这儿。”松下站定转身：“女网部的中岛部长同意把场地借给我用。”
　　“我没有拍子。”
　　“出云同学，你可以用我的。”一把拍子递到夏夜面前，抬头去看，是一个笑得有些羞涩的女孩子。
　　“谢谢。”
　　“加油。”女生也并不多说，把拍子交到夏夜手上便转身离开：“对了，我叫小野百合子，很高兴认识你。”
　　夏夜站在原地，回以淡淡的笑：“我也是。”

　　比赛开始，一盘定胜负，松下发球。

　　15-0.
　　围观的人群有些许的惊讶。松下的发球并不多么高明，却直接发球得分。而夏夜连握拍的姿势都生涩得很，该不会是从来没有碰过网球吧？
　　30-0. 第二球依然是直接发球得分。
　　不到一分钟便结束了第一局，夏夜仅仅是在接最后一球的时候用拍子碰到了球。这样的水平都敢来丢人现眼？后援团的女生们愈发不屑。

　　1-0. 接下来是夏夜的发球局。
　　第一发挂网，第二发出界。好不容易有一个球发到对方的场地，也被松下不费力气地击回。
　　场外渐渐开始议论纷纷，松下的神色愈发得意，而夏夜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波澜不惊，谁也看不出她的心情。

　　2-0. 3-0. 4-0.
　　5-0.

　　这样的比赛着实有些可笑，不到十分钟已经结束了五局比赛，而对战的双方莫说没有流汗，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变过。
　　“还有一局你可就要输了。”交换场地的时候，松下冷哼出声。
　　“哦。”
　　“连网球都不会打还好意思霸占着幸村君！”
　　夏夜蹙了蹙眉，依旧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你难道一点也不在乎？！”松下最讨厌夏夜这幅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却总是有那么多人护着。
　　“你不是说只要我跟你打一场就不再纠缠吗？”夏夜顿住脚步：“可没说一定要赢你。”
　　“你！”被夏夜冷不丁堵了一句，松下恼怒起来：“我现在改主意了！”
　　“呵，想不到松下大小姐的话还真是不值钱。”夏夜松开手，原本握着的网球原地弹了几下便滚到角落里：“既然如此，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不许走！”
　　“喂，松下你不要太过分。”柳生葵上前站在夏夜身边：“自己说话不算还想怎么样？”
　　“我又没跟你说话！”
　　松下气恼，用力推了柳生葵一把，却不想竟然把她推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
　　“没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好了。”柳生葵冲夏夜撇撇嘴，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再咬回来吧？”
　　“确实。”夏夜一本正经地点头：“会得狂犬病的。”

　　“咳——”“哈——”“噗——”
　　夏夜话音一落便有几处偷笑的声音传来，松下愈发恼怒，转身便把球拍往夏夜身上摔——

　　“你到底要干什么！”
　　“……雅治哥哥？”
　　“阿夏。”仁王把夏夜拉到一边：“你没事吧？”
　　“我不傻。”
　　“哎？”仁王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会躲。”夏夜笑。
　　仁王又摸摸夏夜的头发：“我送你回家吧。”
　　“好。”夏夜点点头。

　　“出云夏夜，难道你就只会躲在别人后面吗？每次都有人为你出头，还真是运气好呢。”松下讽刺的声音传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不是跟幸村君在一起么，怎么又扯上了仁王君？”
　　“心里有什么，眼里有什么。”夏夜握紧了拳头，却终究忍住没有爆发，只是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话。
　　松下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了，没家教的野丫头。不知道从小到大是谁教育你的？该不会是家里人都不在了——”

　　“道歉。”夏夜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说出的话却是一字一顿：“跪下来道歉。”
　　“呵，想不到你也有在乎的事。”松下反而笑了：“不过凭什么？”
　　“我们打赌吧。”夏夜闭了闭眼睛：“如果我赢下你，你跪下来道歉。”
　　“如果你输了呢？”
　　“——不可能。”

　　“你们闹够了没有！”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许多人都不自觉地激灵一下。
　　“出云，你先回家。”
　　夏夜咬住嘴唇：“我不要。”
　　“出云！”真田皱眉，一把抓住夏夜的手腕，力气之大令她隐隐觉得痛。
　　“你听到她刚刚的话了么。”夏夜勾起唇角，眼里隐隐有泪水在打转，却怎么也不肯掉下来：“我非打不可。”

　　真田在心里叹了口气。
　　夏夜这样的脾气，平日里并不张扬，可一旦出事却每次都闹得天翻地覆。她难道不明白意气用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吗！
　　可抬头看看面前的女孩子连眼眶都开始泛红，他不自觉地放软了口气：“你听我一次。”

　　夏夜只是固执地摇头。
　　“拜托你了。”她的语调里带上了微微的鼻音，却依然倔强地扬着头，定定看着真田的眼睛：“今天如果不让她道歉，我就不姓出云。”
　　“……好自为之。”真田压压帽檐，转身离开。

　　“夏夜。”擦肩而过的时候，幸村低唤。
　　“你也要拦着我吗？”
　　“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夏夜用力扯了扯唇角，却并没有抬头去看他。
　　——因为有些事，不用去看就已经明白。

　　当夏夜再回到场上的时候，松下觉得她如同忽然变了个人一般。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但整个人却一下子凌厉起来。
　　虽然在松下眼里夏夜一向是偏冷的性格，但倘若平时的她是那种生人勿扰的淡漠，此刻的她便好像有什么在燃烧的感觉，只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刺骨的冰冷。
　　而她执拍的手，是左手。

　　第六局，夏夜的发球局。
　　15-0. 30-0. 40-0——1-5.
　　突如其来的转折，令围观的众人都楞住了。

　　阿夏，阿夏。仁王在心里默默叹气。
　　他忽然想起了他们小时候那些琐碎的回忆。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夏夜，忽然同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子重叠。

　　他知道夏夜是左撇子，他一直都知道。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夏日午后坐在院子里画画的小女孩，便是用左手握住的画笔。
　　只是渐渐地，她开始用右手写字，用右手做事，用右手画画。
　　他想起她紧抿着嘴唇，泪水明明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都不肯掉下来：“我讨厌他们。”
　　他想起她一个人偷偷地用左手练字，一遍遍地重复，我偏不。
　　没有人知道夏夜的左手和右手可以写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字体，如同现在没有人看得出她是左撇子一样。
　　熟识以后她跟着他打网球，却坚持用了左手。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般勾起唇角，带点无奈却带着更多的倔强：“这算是我唯一的反抗吧。”

　　5-5. 不过转眼间，夏夜已经追平了比分。
　　“出云夏夜，你是故意的！”松下觉得自己在这么多人之前失了面子：“你明明——”
　　夏夜垂眸，似乎也陷入了回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会打。”

　　仁王沉默着。他忽然想起他们重逢不久一起回家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明明笑得平和坦然，说她不愿意别人知道。那个时候她说，她早就过了那个叛逆的年纪了。
　　却原来一碰到她在乎的事情，还是会失控么？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连同家人一起，成了她不能触碰的禁区。

　　7-5. 几乎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结果。

　　“出云夏夜，真没想到。”
　　“道歉。”夏夜没有跟她多说话的欲望。
　　“不过是一句‘没家教’而已，至于么？为了幸村君都不见你这么拼命呢。”
　　——把他当作筹码，不但侮辱了他，还侮辱了自己。
　　夏夜很想这样告诉松下，但终究没有说出来。懂得的人自会懂得，不懂的人也永远都不会懂。
　　“好，我认输。”不知为何松下这次反倒痛快地认输：“出云夏夜，我道歉。”
　　说完这句话松下便转身离开，夏夜没有回答，也没有追究松下其实并未跪下。她只是深深呼了口气，将手中的球拍放在一边，就那么坐在了网球场中央。

　　“阿夏，”仁王走到夏夜身边蹲下，“你还好吧？”
　　“还好。”夏夜的气息还算均匀：“呐，雅治哥哥。”
　　“嗯？”
　　“你能不能背着我找个甜点屋？”
　　“很累吗？”
　　“还好。只是——”

　　夏夜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清甜绵软，听在仁王耳中却不亚于惊雷一般：

　　“雅治哥哥，我现在看不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