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流年（网王同人）》寒水空流

29、游戏

　　金秋十月，又到了立海大一年一度的海原祭。
　　距离海原祭开幕还有两周，大家便纷纷坐不住了。无需上课的喜悦自不必提，各个班级各个社团的展示才是重中之重，到了晚上还有据说是“意外惊喜”的游戏——想想都让人觉得兴奋！

　　夏夜他们班出的节目是话剧，现任校话剧社副社长的田中正在讲台上兴奋地说着他的构想。
　　——灰姑娘？她听到名字便没了兴趣，童话那种东西，向来是骗小孩子用的。

　　“切原君？”
　　班会课还未结束，田中忽然出现在夏夜座位旁边。
　　“有事？”坐在里面的切原问道。
　　“是这样的，切原君你有没有兴趣演一个角色？”
　　“我？”切原有点发愣：“灰姑娘里面不都是女的嘛？”
　　“咳。”夏夜无语，能得出“灰姑娘里面都是女的”这种结论，他小时候到底受的是怎样的教育啊！
　　“加油。”夏夜憋着笑，将刚刚写完的英语作业递给切原：“切原王子，我看好你。”

　　“不是王子，”这个时候田中又发话了，“是仙女。”
　　“噗，咳咳……”夏夜终于忍不住笑了，“Sa，切原仙女，我更加看好你。”

　　“我才不要演女人！”切原吼声一出，立即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啊，就是这种感觉，太精彩了……”一旁的田中还在自言自语念着些什么，忽然发现切原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赶忙解释：“不是仙女，是弄错了的恶魔。”
　　这下连切原都茫然了。

　　安抚好切原，田中才解释明白：他们要演的并不是众人熟知的那一版《灰姑娘》，而是颠覆版的灰姑娘。在这一版里面，灰姑娘的祈祷并没有等来仙女的帮助，却等来了恶魔。

　　——听起来倒是有那么点意思。
　　“我去演也不是不行。”切原终于答应下来，却忽然指向夏夜：“条件是，她也要演。”

　　“不要。”夏夜一口回绝。
　　“其实出云同学，我一直觉得你的气质——”
　　“停。”她摇头：“我对欺负别人没兴趣，对被别人欺负更加没兴趣。”
　　“那我也没办法了。”切原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喂你们不是吧，要有集体荣誉感呐……”田中好说歹说，终于让夏夜答应下来演灰姑娘母亲坟前的一棵树。

　　两周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便到了海原祭开幕的那一天。

　　“切原君，你还记得台词吧？”
　　由于切原每天都要参加网球部的训练，与大家一起合练的时间并不多，临上场前，作为总导演的田中仍然不放心。
　　“忘记了就现场发挥。”切原不在乎地笑笑：“一定没问题。”

　　这边刚刚搞定了切原，那边却又出了状况。原本定好要演鸽子的女生竟然吃坏了肚子没办法上场，不得已，田中又找到了夏夜。
　　“不是说我只要站在那里当背景就好？”
　　“今天真的没办法了，出云你也不想我们班出状况的吧……”
　　“可是为什么要找我？”
　　“再怎么说你也跟我们一起合练过，拜托了。”

　　她果然还是心软。早已说过别人的事情统统不在乎，却没办法拒绝田中的要求。
　　再三确认鸽子的台词只有一句，夏夜换好衣服站在了后台。
　　大幕拉开，立海大附属一年D组的话剧正式开演——

　　开场的情节并没有什么改变，随着母亲的去世和继母的到来，灰姑娘被母亲和姐姐欺压，每天都有无数繁重的工作。而这一天，她终于听到了王子要举办舞会的消息。

　　“善良的小鸽子，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请去告诉仙女，我需要美丽的衣服和漂亮的鞋子去参加舞会。”灰姑娘一遍遍祈祷着。
　　听到灰姑娘的祈祷，鸽子离开了灰姑娘家的后花园，飞去天堂寻找仙女。只是粗心的她却将画像拿错，找来的不是仙女而是恶魔。

　　“她就是灰姑娘，需要漂亮的衣服和鞋子去参加舞会。”
　　唔，只要切原点点头，说句“知道了”，她就完成任务可以退场了。夏夜想着，放松下来。
　　“她就是灰姑娘？”切原说完，却忽然皱着眉头停了下来。

　　不是吧，怎么一上来就忘词！后场的田中仰天长叹。
　　还好切原又接上了下一句，可这一句话，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怎么这么难看？”
　　——全场爆笑。

　　此时站在场上的灰姑娘和夏夜都愣住了，而后台的王子和灰姑娘的继母、姐姐也是一片茫然。
　　此时便只有切原一个人还处在正常状态，继续着他的临场发挥：“我看还是小鸽子长得比较漂亮，你就替灰姑娘去舞会吧。”
　　说完，还不忘用魔棒在夏夜身上一点。

　　场上的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还好田中当机立断，调暗了舞台上的灯光。下面的观众此时倒开始有了兴趣，期待起下一幕的情节。

　　“切原君！！！”田中的愤怒已经飙升到了顶点，却也来不及责备切原。他扯出一条裙子让夏夜换上，只叮嘱了她一句话：“想办法把剧情拉回来。”

　　第二幕，舞会。

　　盛装打扮的小鸽子果然吸引了王子的注意力，王子同她一起跳舞，跳了一曲又一曲。
　　十二点，魔法就要失效，小鸽子同王子告别。

　　“美丽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叫我Cinderella。”
　　“你一定要走么？我送给回家好不好？”
　　“我住在鸽子房里，你进不去。”

　　夏夜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爆笑。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咳，我是说……我有时候会去鸽子房里跟我养的鸽子说话。”她一边试图补救，一边佩服切原的临场发挥。
　　“那么……”
　　“那么，明天见吧。”她说完，迅速地跑掉了。

　　第二天，王子的舞会依然在举行着。
　　“都是你，你抢了我的衣服和鞋子，抢了我和王子跳舞的机会！”后花园里，灰姑娘向小鸽子抱怨着。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灰姑娘依然在哭：“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小鸽子听了没有辩解，只是一言不发地飞走了。

　　终于结束了！回到后场，夏夜长舒一口气。只是她并没有想到，她以为回到原本轨道的剧情，却因为当初切原的一句话，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片刻之后，恶魔再次出现。
　　“我需要美丽的礼服和舞鞋！”灰姑娘迫不及待地说。
　　“这可是和魔鬼的交易，你确定要继续吗？”切原露出牙齿笑道。
　　“我……我确定！”
　　“如果你能得到王子的心，那么礼服和舞鞋都会属于你；否则的话——”
　　“呵呵呵呵，你就要迎接恶魔的惩罚——”说完这句话恶魔就不见了，留下一套比昨天还要漂亮的礼服和鞋子。

　　舞会上，看到了灰姑娘的王子果然向她走来。
　　“哦，王子殿下……”灰姑娘难掩激动。
　　“你的衣服和鞋子是从哪里得来的？”一曲过后，王子问道。
　　“是……是秘密。”
　　“那么你的名字呢？”
　　“他们都叫我Cinderella。”
　　“不，你不是Cinderella。”王子摇摇头：“我爱Cinderella，但你不是她。”
　　尽管如此，王子还是同灰姑娘一起跳了一曲又一曲，灰姑娘觉得，王子是爱上她了。

　　离开的时候，灰姑娘将水晶鞋留在了楼梯上，而第二天，王子果然拿着水晶鞋找到了灰姑娘一家。

　　“我说过了，你不是Cinderella。”即使看到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王子依然在摇头。
　　“你一定是偷了她的水晶鞋，而她一定是邻国的公主！”王子皱着眉头，命令身后的士兵将灰姑娘带走。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转眼间已经过去四年了。”
　　灯光渐渐暗下，作为旁白的田中缓缓叙说着。

　　“灰姑娘因为“偷了公主的水晶鞋”被罚当了女仆，而王子，依然拿着那只水晶鞋，满世界地寻找他的Cinderella。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四年前的Cinderella，究竟在哪里。”

　　幕落，掌声响起。

　　“切原你是故意的吧？！”话剧结束，后台的夏夜也爆发了。
　　“绝对没有！真的是忘词了。而且，” 切原一脸无辜地补充：“她长得真是不好看……”
　　夏夜黑线。谁跟你讨论别人长得好不好看了！
　　“算了。”田中插话：“从效果来看倒是比预计还要好，等海原祭之后我请大家吃饭吧。”
　　“你看，都是我的功劳吧！”切原又得意起来。
　　“都怪你！”饰演灰姑娘姐姐的成川不敢对切原发火，把矛头对准了夏夜：“原本王子会看上我的！这下我的戏份全没了！”
　　“抱歉，如果你想听的话。”夏夜没有跟成川纠缠的意愿，卸掉妆便离开了后台。

　　班级展示结束，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夏夜同幸村一起坐在草地上，一边吃着章鱼烧一边说话。
　　“想不到你也会在外面吃东西呐。”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幸村笑笑，问得饶有兴趣。
　　“应该不食人间烟火才配得上‘神之子’的称号呐。”
　　“喂喂夏夜你在损我吧。”
　　“哪有！我明明在夸你！”夏夜笑起来，眸中的星光一闪一闪。

　　“说起来，今天的话剧很精彩呐。”
　　“咳……”夏夜颇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切原害的！”
　　“完全看不出是临场改的。”幸村说完，忽然转头看向夏夜：“如果你是那个王子呢？”
　　“哎？”她没听明白。
　　“你会一直等下去，还是会喜欢上别人呢？”
　　“没有如果。”夏夜抿着唇，答得坚定。
　　因为没有如果——所以她那么那么庆幸，那个人，是他。

　　“出云夏夜同学，出云夏夜同学！”校园里的喇叭在响。
　　夏夜拍拍手站起来，今天是什么情况，怎么到处都有她的事情？

　　“出云夏夜。”主席台上迎接她的是松下，不知为什么笑得灿烂：“你应当已经知道了吧，我们今晚的游戏是‘天堂七分钟’，而你是第一个幸运者。”
　　“天堂七分钟？”夏夜不解。
　　“简单来说呢，就是我们会在全校抽取两组幸运的学生，当第二组的人找到第一组的人，就可以享受七分钟的美好时光。”
　　“那么，祝你好运喽。”说完她又碰碰身边的成川：“你带她去吧。”

　　“别担心。”擦肩而过的时候，幸村握住了夏夜的手：“我会找到你的。”

　　摘下眼罩的那一刻，夏夜有片刻的惊慌。这个地方——她不认识。
　　第一反应便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些见鬼的游戏规则，她才不要遵守。可翻开手机盖的时候她却楞住了：这个地方，没有信号。

　　借着手机的亮光，夏夜观察起四周的环境。这里不知为何像是个废弃的旧仓库，脚边的梧桐已有了几十年的树龄。旁边都是些低矮的屋子，门窗紧密，没有丝毫光亮。
　　而今夜亦是月黑风高的夜晚，连星星都黯淡了光芒。

　　“出云，你知不知道学校里有专门存放尸体用来解剖的屋子！”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柳生葵曾经说过的话，愈发觉得毛骨悚然。
　　她听得到自己心脏越跳越快，仿佛有不知名的东西自指尖上行，冰冰凉凉一直沁到脖颈。
　　她紧紧握住掌心的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光亮。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
　　而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闪了一下，而后便是一片漆黑。
　　没有电了。她心里狠狠一跳。

　　随着光亮的熄灭，夏夜陷入一片黑暗。这样的状况，对夜盲的她来说简直要命。
　　没有了视觉，听觉却变得愈发敏锐，她听得远处的风声，听得到到草丛里蛐蛐的叫声，甚至还有隐隐约约不知是狼还是马的嘶鸣。
　　不行。再这样等下去，她一定会疯掉。

　　夏夜站起身，摸索着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但她觉得，她一定要做点什么。
　　专注于找路的时候，或许可以不去想那些故事，也就不那么害怕。
　　她跌倒了无数次又一次次爬起，不看也知道，手掌早已磨破。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这样走到天亮。她抿紧嘴唇，一遍遍告诉自己。

　　远处，似乎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难道真有野兽——脚下一绊，夏夜再次向前跌倒。

　　却不料忽然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