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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依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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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风办事雷厉风行,不到两个时辰,基本摸清概况。
有人给了耍猴者一笔银子,让他将猴群中最厉害、最活泼的那只灌点迷药,表演时朝皇上右侧第一位的弄点小动作。
根据审问,一位女扮男装的女子出现,顺着这位女子往下挖,找到太傅之女袁茵的丫鬟小菊。
“不用再管,父皇如果不追究这件事便罢,”
魏子风何尝不知道背后的牵扯,作为太子母妃的娘家,她们的目标,肯定不是他,之所以他被袭击,也只是因为离那个真正的受害者,坐得近而已。
猴子毕竟是动物,在灌药的前提下,哪有那么好的准头。
“六皇子无碍吧?”
“应该,如果真有事,皇后肯定已经跳出来了。”
“偷偷把那丫鬟放了,叮嘱杂耍班快跑,不然出了事,都推到他们头上。”
魏子风应喏。
穆希言不太喜欢母妃的娘家袁家,所以,他一直都和来往甚少,可怎奈,袁家偶尔会跳出来搞点事情,有时是正面具有推动作用的,可有时又是让他举步维艰,对于这样一个尴尬的助攻,穆希言一直都是冷处理。
哪知,这次,居然来这么一出。
无疑,这是让他很满意。
吉祥在外面等着,直到魏子风出来,他才进去。
作为太子心腹,他能猜到他会问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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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晚柠喝完吉祥配来的药,不到半时辰便沉沉睡去。
在梦里,她梦见是骑大马,身穿盔甲、手提长枪的将军。
可这梦境忽地一转,她被一双手拽住,试图把她往下来,她急了,踩着马镫的腿,下意识乱踢,哪知一点作用都没有,她仍然被死死抓住,“姐姐,不要走,姐姐,别丢下我···”
她想挣脱,她想让他别叫,可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些呼唤。
一次一次,周而复始。
直到天亮。
她的里衣,全都汗湿。
虚脱的她,望着床榻下,滴溜眼神的小白,脑袋混沌。
辰时。
穆希言派了侍卫,说要教她骑马。
舒晚柠吓得当场拒绝,身体欠佳,不宜活动。
侍卫只好应是,回去复命。
这个消息,还未到午时,便已传到刚下早朝的穆希言那里。
他也并没多大的意外,本来,让侍卫如此去说,只是他的一次刺探。
试探她到底是真心愿意跟着他,还是只是随口应答。
结果,意料之中。
舒晚柠一直被梦中的情境所困扰,她有种预感:如果一直呆在这,她说不定哪天便会被吞噬,被埋没,她并没做好总是跟着太子的准备。
她把昨天的心理活动,在梦境的作用下,完全推翻。
她只想走,想快点走。
可,娘亲的病···,让她止足不前,游移徘徊。
就这么膈应着,舒晚柠一直在陪着太子吃饭,散步,甚至下棋,一直过了五天。
直到王越找来。
弟弟王越,长得虎头虎脑,冲动有余,耐心不足。
对于这个在父母溺爱下长大的男孩,舒晚柠对他的感情十分复杂。
说喜欢疼爱,可想到自己和他发生摩擦时,父母总是无理由偏向,还要引来他事后的嘲笑和奚落,长此以往,她对他的那些亲情情分,渐渐淡下。
母亲是个懦弱的人,从未想过事后对她的伤害做些找补,慢慢的,舒晚柠不再寄希望如娘亲的庇护。
更别提继父王新。
只要不朝她大呼小骂,便是她还算惬意的时光。
在太子府侧门外,胖胖的王越,几乎挤出鼻梁的两坨脸肉,让他整个人看似活像一个移动的肉球。
“姐···”声音如钟,震撼耳膜。
舒晚柠淡淡应声,“我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先生需要随时看诊开药,所以还没回家。”
“爹娘让我来给你捎个话,爹爹被调职,咱们马上要到赵郡去住,所以,你以后要回的话,得要去赵郡找。”
“调职···搬家赵郡?”舒晚柠喃喃语,她没料到继父那般平庸的官员,居然也有升职的一天。
“是,姐姐自己保重。”
\"······\"
望向他毫无留恋的背影,舒晚柠不仅悲从中来。
家里,这是彻底不要她了吗?
知道她已经攀上太子,所以,不要她了吗?
可,即便已经攀上,难道不是应该抱上她这条大腿,来索取更多吗?
除非···除非,继父已经得到他想要的,才会潇洒离去。
那么,他的调离,是不是就是太子从中斡旋,或者暗中提点的呢?
那他,这般费尽心思,难道只是缺少,她这个莫名其妙的‘姐姐’?
停滞在侧门口,一株株的紫荆花穿过高墙,往墙外伸展,有些在墙头,有些在墙外,细细的根须吸附在墙面上,顽强长出叶,努力开出花。
她觉得,自己连花儿都不如。
花有目标,而她,却像个浮萍,毫无根脚,无法驻足。
黛眉紧蹙,一身鲜艳的锺色衣裙,也掩饰不住,她的哀戚。
“想什么呢?姐姐,这般出神?”
“殿下···”福了福,舒晚柠回过神来,低眉顺目,“弟弟说家里要搬走了,到赵郡。”
“哦,姐姐休要难过,赵郡离京城不过两日路程,等姐姐大好,阿丑派人送你去。”
“不必,继父估计也不太想看到我···”仰颈抬眸,舒晚柠故作轻快,“今日殿下怎么这么早下朝?很少见的。”
“想陪姐姐一起吃饭,好几天姐姐都窝在侧院,都不来找我。”
舒晚柠想到梦中所听,摸摸耳垂,“殿下太忙,晚柠不敢打扰。”见他眼神炙炙地盯着她,舒晚柠改变话题,“走吧,小白估计又在到处找我。”
一袭墨色紧身窄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清瘦高挑,那张微微稚气的脸,让他瞬间鼓起的腮帮子有些违和。
舒晚柠呆怔:眼前的太子殿下,还是以前的那位如高山凛松的太子吗?还是,现在这般模样才是他的真面目,以前的矜持娇贵,都是假象?
“为何看我?在姐姐眼里,阿丑都不如一只兔子。”
“殿下慎言!千金贵胄之躯,岂是一只兔子可以比拟?这话,在我这说过就算了,以后,千万不要再说。”
“好吧,姐姐还是比小白更喜欢我。”
舒晚柠腹诽:这说的是什么?
穆希言伸出手,舒晚柠犹豫顷刻,最终还是走在他的后面。
小白缠人的很,见到她回来,一碰一跳的扯着裙角到处乱转。
舒晚柠郁结的情绪,得到缓解,她暗忖:人,有时还真不如一只兔子。
你对它好,它能感受到,并给予回应。
而人呢?即使是亲人,他不喜你,即使你把心献给他,他都不见得会感激。
穆希言边喝茶,边看她逗兔子,有时偶尔还会叫上几句,可小白对于他,就一个态度:躲。
他讪讪笑,“姐姐你瞧,阿丑都被他嫌弃了。”
“不是被嫌弃,是你和它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动物也是有感情的。好了··作为殿下,无需担忧这个,心系天下,才是殿下的意愿所在。”
舒晚柠见他愀然不悦,只好放下小白,净手后陪他喝茶。
舒晚柠忍不住,还是把自己的疑虑说了,“继父调职,殿下可有活动一番?他怎会忽然就被调动呢?”
“没有,阿丑很忙,没时间去应付你继父那点小事,就连见面,都是少有。如果不是姐姐说起,我留意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工部有个王新。”
轻呷一口,穆希言摩挲着巴掌大的茶盏,侧身来问,“姐姐难道怀疑是阿丑从中周旋?讨你欢心?”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舒晚柠赶紧回道,“不···不会,殿下是何人,继父又是何人,云泥之别怎会有交缠?”
“就是嘛,孤现在,被北方边境遭敌来范,正头疼。”故作夸张的,穆希言翘起二郎腿,抬腕扶额,一气呵成。
眼神,偷睨过来,奸笑勾唇。
“那殿下好生歇着,晚柠告退。”
福福身,锺色裙摆好似彩虹,划出美丽弧度。
穆希言嚅嚅,最终还是让她走了。
午时。午膳时间。
一大锅黑陶罐竹荪鸡汤,外加几盘清爽小菜,简单却有营养。
舒晚柠按照这段时间掌握的习性,先给穆希言盛了碗鸡汤。
“殿下先喝汤,在吃饭,营养好还顺胃。”
“阿丑想让姐姐喂我,不知这个要求是否过分?”
舒晚柠手上的勺子,掉落桌上,溅起几颗油花。
“阿丑说笑的,姐姐快吃吧,汤冷了就不好喝。姐姐要多吃,长得壮壮的才好。”
“嗯,殿下也吃。”
这顿饭,吃的她心神难安,她越来越感觉:殿下的某些言行,好像不再正常的轨道之上,前几天,让她帮着洗脚,她做了;昨天,他让她帮着净面,她也咬牙做了,今天···居然成了喂饭?
如果是奴婢,大可以看在他是主人的面子上,可以做到。
可她,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奴婢,也不是他的侍妾,他,为什么要求她做这些呢?
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着实别扭。
一根警铃,再次在她大脑呲呲拉响。
本就起了逃走的心,舒晚柠在后院的散步中,更加坚定。
她知道,按照现在,明着说,太子肯定是不愿意,那么,只能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