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离军 ...

  •   帐外。

      目送着牧千羽将煮好的菜饭端进帐内,南宫流烟这才欠身走出。刚走出帐外站定,就瞧见拾暮缓缓地走过来。

      步履沉重,不见丝毫之前的轻缓悠然。

      想着,南宫流烟似是明白什么,她只是微微敛眉,却是什么也没说,看着拾暮一步步走来。

      :“桑焰走了?”

      南宫流烟淡淡地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但是眼光却一直停留在拾暮素淡的脸上,未曾望向身后一眼,仿佛她只是在找言语开头,答案早已明了。

      听着,只见拾暮淡淡点头,道:“是。”说罢,她的目光变得很淡很浅,就像是莹白色的月光,掺在夜色里,叫人难以辨清她里面闪烁的隐约的光,是什么样的情绪。“既然桑焰离去,那么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你要去哪,拾暮大人?”

      话落,就见玲珑一个俯身掀开帐帘,出声询问道。

      牧千羽随着玲珑走出帐来,似是想要伸手去拉她。但是却见玲珑早在牧千羽伸手的一霎那首先走向拾暮,几步走到拾暮身边,缓了口气,道:“桑焰离去了?”

      :“是。”

      拾暮说罢,就见玲珑继续问道:“拾暮大人没有随她去?”

      听闻,拾暮意欲未明地朝着玲珑看去,亮如明镜般的眼眸静静地瞧着玲珑。明明眼里的光芒极轻极淡,但是玲珑却被拾暮这般望着,生生望去几丝心虚浮躁来,一阵窘迫袭来,玲珑只得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如此?”半响,拾暮才缓若悠云淡如清风的开口,看似无意地问道:“那公主是希望我随她去,还是留下来?”

      被拾暮问得一阵哑然无言,玲珑怔愣半响,张口欲言,却久久接不上一句话来。她只得无措的揪扯着裙摆,低头不知所言。“我…我…”尴尬许久,玲珑才复又抬起头来,看着拾暮,缓了缓心神,道:“这是你与桑焰的事,不是么?何须问我?难道拾暮大人会依着我的心思去做不成?”

      话落,却看见拾暮轻轻地扯起嘴角,神情淡漠,就连嘴角的那丝笑意,都显得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照公主这么说,这便是我跟桑焰的事,那公主刚刚又为何会问起?”

      此话一出,才是真正地逼得玲珑尴尬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似乎掩藏在心底下的所有隐秘的关切和心事,都被拾暮这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撩拨出来,无所遁形。

      南宫流烟跟牧千羽一直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不曾插话,直到此刻,看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玲珑,牧千羽这才看了南宫流烟一眼,走出一步,就要去制止拾暮这样看似欺负玲珑的行径。却不想,刚走出一步,就被站在她身边的南宫流烟拉住。

      牧千羽一心想要走向玲珑,却不想被人拉住,气恼地回头瞪去,才看见是一旁默默不语看着的南宫流烟。定了定神,牧千羽还是难掩恼怒地问道:“流烟,你拉着我做什么?你没看见玲珑很尴尬么?”

      说着,却见南宫流烟仿若未闻,趁着牧千羽说话的空挡,将她拉回了自己身边站好。“静观其变,相信我。”

      牧千羽眼眸微微睁大,看着南宫流烟,似是不明白南宫流烟这简单的一句话的意思。许久,她才压抑下心头所有的冲动和羞怒,依着对南宫流烟全然的信任,牧千羽乖乖地依言站在了南宫流烟身边,双眼却不肯放过身前玲珑和拾暮的一举一动,生怕玲珑再有半点尴尬无措。

      静静打量了半天,牧千羽才觉出这气氛的诡异和不同来。她只觉异样地偏头看着南宫流烟,迟疑着问道:“流烟,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说着,她望着南宫流烟闻言的一瞬间,看过来的眼眸,看着里面淡弱流云的目光,偏头越发觉得奇怪起来。“为什么,玲珑听到桑焰,会这么尴尬呢?就算是被桑焰押解在桑泽作为质子,关押了两年,也该有的是愤怒和恨意,而不该是拾暮提及桑焰的尴尬和无措才对,不是么?”

      说着,就听见南宫流烟眼眸微弯,悠然凝光的眼眸里,竟缓缓地荡漾起了浓郁地宠溺光洋。她嗤笑着抚上牧千羽黑如墨般的发,笑道:“丫头,你可真不是一般地迟钝。”

      自觉被南宫流烟取笑,牧千羽嘴角微撅,佯装恼怒不满地拍下南宫流烟的手。

      制止下牧千羽,南宫流烟这才回头看向玲珑和拾暮。只见玲珑微垂着头,身下的衣裙快被她揪扯成一团皱褶。而拾暮却只是淡淡地看着,玲珑不开口,她便全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是…”轻轻地一声叹息,在拾暮亮如明镜的目光注视下,玲珑似是认命似是妥协地点点头,承认道:“果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拾暮大人的眼,没错,我确实是对桑焰挂心。”

      一句话,无可奈何地口吻,淡如烟雾的语气,却似是一波巨浪,激起千层波浪般汹涌。

      牧千羽听着玲珑清晰的一字一句的承认,惊讶地张着口,满眼不信的光芒疑惑地闪烁,却在看着南宫流烟苦笑的神情后,一点一点黯然下去。她微微低着头,任凭南宫流烟怎么安抚都不愿抬起,微垂的头下,只见得牧千羽微微抿起低下的嘴角,失了所有的生机。只剩下慢慢的不可置信和震惊后的疑惑不可奈何,静静地徘徊在脸上眉眼间。

      而玲珑的话,却只是刚刚开了口头而已。

      :“拾暮大人既然知道我的心意,那么,你的心意又是如何?”说着,瞧见拾暮面色淡漠,似是吹不起任何涟漪的波浪,平静寂淡。她知这拾暮不准备答,只得抿了抿嘴角,继续道:“拾暮大人当是这世上最了解桑焰的人,那你便该知道,这桑焰要是知晓拾暮大人覆水难收的情意,会有何等的举措和举动才是。即使如此,即使这般,拾暮大人还是要这样做,一意孤行么?”

      一意孤行?

      听着玲珑微带质问恼怒的话,拾暮却只是反反复复嚼着这四个字,微微地弯了嘴角,一丝笑意,就这般泄了出来。无华朴实,却又似是点了星光坠了夜色,叫人看着看着,就不舍得移开眼去。

      :“最先一意孤行的人,从来就不是我。”说着,拾暮看着之前被她吩咐的侍卫,已经按她的命令牵来一匹上等良驹,她上前几步牵过马,随即对着玲珑笑道:“既然能说出这般的话来,那么想必公主也定是对桑焰有一定的了解。那么,公主可知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拾暮的心意情绪都转换得极快,叫人一点也摸不透猜不着。但是却不由自主地陷入她的节奏里去,附和着她的节拍走。

      玲珑微微思索片刻,才不免有些意外和不确定地小声猜道:“她当初,得到桑泽便是为了你,那么现下你去意已决,那么她断不会…断不会…”说着,玲珑越发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有多么的荒谬和惊诧。她捂着嘴,许久才小心翼翼地继续猜测道:“莫非她要…要弃了皇位不可?”

      听着玲珑质疑惊讶的话,拾暮却只是弯下眉眼,沉默半响,也没有再说话。但是玲珑却只是捂着嘴,惊讶得睁大的双眼紧紧地紧紧地盯着拾暮,似是想要从她的情绪里,找到一丝一毫的答案。似乎是自己的这个猜测,只有拾暮才能给自己最最正确的肯定或者否定。

      可是偏偏拾暮的表情淡到骨子里,寂淡得叫人摸不准一星半点的情绪来,唯有压着内心令人疯狂按耐不住的焦躁,静静地等着拾暮的回答。

      等到的,却是拾暮的轻浅一笑。她低头看着玲珑紧张忐忑地神情,笑得越发淡然。“公主,其实你很了解她。”说着,拾暮眼神望向城外,目光飘渺,似是没有焦距地搁浅,眼眸里的光,却依旧亮如明灯。“刚刚那一番话,若对她没有几分了解,是难以知晓的。”

      说罢,却见玲珑只是微微低下了头,垂下的目光里,只余满眼的黯淡悲伤。

      拾暮这一番话虽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却也已经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想着,玲珑无心再回拾暮任何,她只是低着头,默然不答。

      桑焰当真是如此爱拾暮,爱到可以不顾一切地只身前赴大言,埋伏两年伺机而动,也爱到,可以为了她,这般轻易地将几欲丢弃性命得到的天下,拱手相让,丝毫不可惜犹豫。这是多么难以令人相信,不可思议的事实。

      想着,玲珑目光深深地定在拾暮身上,似是要用此时复杂难懂的目光,在拾暮脸上看出裂缝来。

      偏生,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便就这般做到了。

      手握成拳,玲珑掌心顿疼,目光越愈加复杂沉淡下去。

      是嫉妒么,恐怕不止吧?是悲伤么,竟是比嫉妒更甚吧?

      这样反反复复的情绪,快要将玲珑摧毁。她嘴角轻勾,竟一时间有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她觉得此时的自己真是可笑至极,竟会为了敌人的心归属何方还挂心,竟然为了这样可笑的原因妒上心头。

      不不,这哪里还是原来的自己。就连得知南宫流烟当时当日喜欢的人是牧千羽之时,自己也不过是伤心悲怀而已,怎地不过过了两年之余,自己的心境竟是转变的如此讽刺,变得善妒起来了。

      还是说,被桑焰关押在桑泽的这两年里,关押的已经不仅仅只是她的心,还有更多更深的东西。

      千防万防,保住了自己的安全,却到底还是疏忽。殊不知,一步不慎,得到的代价便是沦陷的了心,还赔了自己一直的理智。

      想着,玲珑是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她凄凉地一笑,满足悲伤,尽泄在桑泽漫天黄沙之中。

      拾暮瞧着玲珑的模样,半响,才云淡风轻地笑开来,道:“公主要是当真关心她,也不失为一件幸事。”说着,拾暮转身翻身上马。“她这二十多年来,鲜少有人在意她挂念她,为她喜为她悲。今日有公主这般挂意她,她非草木,迟早有一日是会懂的。”

      :“便是如此,又能如何?”拾暮的话一落,就看见玲珑双手握的更紧,低着头,连说出来的声音都显得暗淡阴霾起来。“就算她明白又能如何,她自始至终爱的,却也还是拾暮大人你。即使她懂,又能如何?”

      玲珑,去爱一个,懂得珍惜你的男子。走错的路,就该及早回头走出来。我想,这般浅显的道理,聪慧如你,不会不明白。

      想起之前临行前,桑焰带着少许悲怜的话,玲珑不觉地竟是悲从中来。

      即使桑焰懂,又能如何?

      懂却不代表她能感同身受,不代表她能给予自己几许疼惜几分情谊,即使懂,她也永远都不会…爱上自己。因此,懂有如何,不懂又如何,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悲伤犹如潮水,就在这般的悟然和悲戚中,汹涌地袭来,拍打着玲珑的心扉,疼痛犹如万箭穿心,无法遏止。她微微弯了身,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稍后,就见她缓缓地转过身去,朝着之前的帐子走去。

      拾暮看着玲珑走,轻轻皱了皱眉,随即释然一笑,转头看向别去,没有多加阻拦。

      南宫流烟朝着牧千羽使了个神色,牧千羽立即领悟过来,点点头,随着玲珑钻进了帐内。

      看着牧千羽和玲珑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南宫流烟这才回过神来,朝着拾暮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缓缓地渡步过去。

      :“介不介意告诉我,你这是要去哪?”南宫流烟偎着拾暮坐上的骏马,朝着座上的拾暮低低一笑,“你拾暮总不至于冷淡到,连盟友的这点小要求,都不近人情地拒绝吧?”

      拾暮听着南宫流烟戏谑地揶揄,只是寂淡地一笑,丝毫不遮掩地回道:“去大言。”

      闻言,只见南宫流烟微眯下之前戏谑的眼眸,看着拾暮,问道:“去大言?”

      :“对。”拾暮回得爽快,毫不拖沓。“去大言,见一个老朋友。”

      从拾暮口中听得这句话,只觉得老朋友三个字被她故意拖长加重。南宫流烟也不多问,只是微垂着头反复嚼着这三个字,半响,才略带讶异地看向拾暮,试探般不确定地问道:“你指的老朋友,该不会,是牧仙儿吧?”

      :“呵!”说着,就见拾暮眉眼轻展,笑得犹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淡然到极致的美,那是深到骨子里的媚然。“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流烟将军。没错,就是她。”

      拾暮伸手拉过缰绳,看着南宫流烟会意地神情,笑道:“人生来都是来还债的,这话,当真是一点都不假。谁,都是别人的债,也是别人的偿者。”

      拾暮笑得很轻很淡,看在别人眼里,竟不知不觉地生出些许高山仰止的心情来。她对着南宫流烟笑得豁然。“流烟将军,后会有期。”

      :“我,要去还我的债了。”

      说着,就见拾暮一个扬鞭,骏马仰身嘶啸一声,随即铁蹄翻飞,朝着城门外,远方的大言走去。

      南宫流烟就这般站在漫天尘土当中,黄沙弥漫了身影,遮盖了视线也毫无所觉。她只是这般淡淡地站着,静静地想起拾暮之前的话,不觉地蹙紧了眉。

      没想到,这牧仙儿竟是没死。

      她,竟是没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离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