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的小谷雨》容华若桃李

76、寒风里的依偎

　　今晚的酒席，顾雨贪杯喝多了甜甜的桂花酿，散席的时候，她有点微醉，回去的时候春糖要背她。
　　顾雨挥着手：“我不要背，我要走着回去，吹吹凉风。”
　　沈炼刚好出来，扶着摇摇晃晃的她，对春糖说：“你们先回家吧，我来就行。”
　　春糖他们只好跟着自己的夫君回家去了。
　　沈炼扶着醉酒的小姑娘在路上走着，而小姑娘在沈炼怀里耍着小脾气。
　　来吃酒席的人特别多，路上有不少人呢，沈炼挡着怀里的小姑娘，不让别人看到她娇憨无赖的模样。
　　过了半晌该走的人都差不多没了，沈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人了，我背你。”
　　顾雨抬起雾蒙蒙的眸子，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却是没人了，小手戳着沈炼的腰部：“你蹲下。”
　　沈炼很听话的蹲下身子，顾雨慢悠悠地爬到他背上，他的大手穿过她的斗篷勾住她的腿弯就站了起来，脚下的步子稳健地雪地里走着。
　　顾雨趴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全身暖烘烘的，勾住沈炼的脖子，醉醺醺地撒着娇：“炼哥哥，还是你好。”
　　沈炼扬起嘴角笑了笑：“我好还是春糖好？”
　　这世上只有春糖和沈炼对她是掏心挖肺的好。
　　顾雨老气横秋地翘着嘴，很是忧愁，想了半天也没有分辨出谁好，只好说：“你俩对我都好，你是我夫君，她是我姐姐，都是我最爱的人。”
　　沈炼闻言，触碰着她垂着小脸，笑容不自觉温柔似水的模样，与方才在席间周身高冷肃杀的模样，比起寒冬刺骨，也不遑多让。
　　他盯着不远处燃起的灯火，仿佛透过那簇光亮看到了更远的远方，幽幽地说：“小雨，还在为梦里的事情纠结吗？”
　　梦里的事情还是成了她的心结，看到周妙彤她还是紧张的不得了，生怕梦里的一切会变成真的。
　　嗓音低沉，语气低缓，却字字敲在她心尖上。
　　顾雨醉意朦脓的眼底的裂开一丝缝，唇紧绷，半晌都没说一个字，心底仿佛被一只大手无形撕扯着。
　　背上的人儿不说话，沈炼骤然停住脚下的步子，侧头看她，眸光精锐犀利，能看到人心底。
　　顾雨不敢看他犀利的眼神，只能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越埋越低，一滴泪珠落到他滚烫的肌肤上，将他的肌肤烫的通红，这轻微的刺痛是一滴墨，穿骨如缝，淹没四肢百骸，又汇集到他心脏附近处变成一把刀，最后深深扎入。
　　人这辈子，也许总要为了某些人和东西，服软和甘拜下风。
　　而沈炼现在就是如此。
　　下一秒，沈炼倏地放下她，单膝跪地，抬眸凝视她，以最庄重而低缓的口吻，对她说：“小雨，我这辈子只爱你，也只对你有动心的感觉。”
　　顾雨此刻看着他坦荡明亮到炙热眼睛，她忽然就信了。
　　他是拿整个生命来爱她，也用行动来向她证明他的爱，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那个什么狗屁梦，通通都是屁话，只有眼前的沈炼才是真的。
　　顾雨心口一酸，眼里的泪就掉的更猛烈了，但这时候的泪意里不夹杂丝毫悲的成分，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欢喜与幸福。
　　因为她想明白了，她们死里逃生从辽东来到云南，生活好不容易回归了平静，她常常回想起他们经历的一生就会泪湿眼眶，大约应了那句成语，喜极而泣，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幸福来的太不容易了。
　　她神色无怨无恨，无风也无雨，一个劲的掉眼泪，就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那个梦中的一切。
　　沈炼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眸子里满是心疼，笑着开口道：“我腿都酸了，还不让我起来。”
　　顾雨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搂着他的腰，抬起明亮的眸子，笑容难得愉悦到直白：“总归，如今你是我的，跟她们都没关系。”
　　沈炼眉目如锋，俊美惑人，就这样开怀的笑起来，一身深蓝色长袍，更衬的他多了一些武人的威武霸气，她看的心尖都一颤，不争气地忍不住被威武迷惑。
　　他点着她的鼻尖，依着她的话头说：“嗯，我是你的，永远都是，”温柔的给她擦着眼泪：“不许哭了，再哭下去我都要心疼死了。”
　　顾雨咬着嘴唇，俏生生地问：“我是不是很任性刁蛮？不体谅你的辛苦，还给你制造麻烦。”
　　沈炼摸着她的头，宠溺地说；“任性应该的，你嘛，我宠就行，至于刁蛮，到时有一些。”
　　顾雨听到这里鼻子更酸了，蹭着他抱着他：“那我以后不刁蛮了，只任性好不好？”
　　四周洁白的雪光照在她的脸上，娇润的皮肤下透着抹芙蓉花瓣似的粉，粉嫩诱人。
　　沈炼似乎看愣住了，好一会，低低地笑了，眼角眉梢都是江南烟雨一般的温柔，伸手用她入怀：“不需要，在我面前，你想怎样就怎样。”
　　只要有她一直陪着，便不会那么寂寞了。
　　顾雨一愣，随后点头，一脸喜气已经藏不住，认真道:“好。”抱住他的腰，撒着娇：“炼哥哥，我腿都酸了，不想走路。”
　　沈炼轻笑出声，身子一矮，就把小姑娘托了起来坐在他的胳膊上抱着。
　　顾雨立刻搂紧他的脖子，嘴角抽了抽：“你别这样抱我，被人看见可怎么办？”
　　沈炼无所谓的说：“看见就看见呗。”
　　他抱的是自己的妻子，又不是别人，有何可羞的。
　　他瞧着羞红脸的小姑娘，笑了笑，知道她怕羞，只好把斗篷的帽子给她带上，把她的小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你了。”
　　顾雨放心地往他怀里挪了挪：“这样抱我，你累不累？”
　　“不累。”沈炼把她往上掂了掂，让她坐在他的胳膊上可以舒服一点。
　　小姑娘的体重对他来说就给捧一片羽毛似的，她小的时候他经常这样抱她，早都习惯了。
　　“那就好。”顾雨打着呵欠，整个小脑袋都趴在沈炼的肩膀上。
　　她就是不想走路，就想他背着她，她趴在沈炼肩窝里，像只吃撑了的小猫咪，累的不想动弹。
　　沈炼也不敢走太快，怕吵醒这只小猫咪，只能小心翼翼地雪地里走着。
　　小姑娘背上那硕大的斗篷就披了下来，两人一同盖着，她头趴在他颈窝上，像寒风里相依相偎的两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