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诀》雪妖君

8、闹剧（二） 红衣少

　　红衣少女略一思索，上前一步扯住那黑衣女子的衣袖：“原来是你！快把本姑娘的钱袋交出来！”

　　那人将她推开，面上毫无恐惧羞愧，镇定地理了理衣饰发丝，不屑地瞥了客栈里的人，冷哼一声，“谁偷了你东西？谁看见了？”她走到无瞳大师身前，在那蒙着黑布的眼前晃了晃，笑道：“你什么也看不见，又如何知晓是我？”

　　无瞳大师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她不与人做口舌之争，倒想看这两个人玩的什么把戏。

　　那人又走到慕绯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低语：“这位姑娘，还是管好你的……”她顿了一下，不知道两人是母女还是师徒。

　　慕绯回道，“她是我师父。”只解释了关系，并没有报出师父的名号，避免节外生枝。

　　“对，管好你的师父，叫她少管闲事。”那人继续道，“我偷了什么东西？口说无凭，捉贼拿赃。”话音刚落，腰间一紧，挂着的东西被扯掉。

　　凌水月在原地未动，左手多了一把金色的小弯刀。

　　慕绯瞠目结舌，只用内力竟将数尺外的东西攫取过来，这是什么功夫？她望着凌水月，微微出神。

　　小金刀的刀鞘上雕着云纹图案，依次镶着七颗彩色宝石，奢华尊贵，是身份的象征。

　　“你确实不是贼，你可是金刀名捕霍云舒。”凌水月一翻手腕，金刀飞出物归原主。

　　霍云舒伸手抓住，终是不再掩饰，微微颔首：“正是在下。”她心里无奈叹了一口气，这可是御赐之物，片刻不能离身，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红衣小姑娘与霍云舒对视片刻，咬唇道：“哼，什么名捕！放着好好的女捕快不当，偏来做贼？”

　　霍云舒一笑，张开双臂：“我可没拿，不妨你来搜。”

　　“哼！搜就搜！”红衣少女毫不避讳，双手在她身上细细摸索。

　　围观的众人神色各异，饮酒吃菜，嗑着瓜子，静待这场闹剧收场。

　　搜身过后，红衣少女摇了摇头，示意一无所获。

　　一切尽在霍云舒意料之中，她轻笑一声：“你瞧，并非我偷的。”

　　慕绯还在望着凌水月出神，见众人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慌忙转身，摸了摸发烫的脸。许久才反应过来，替师父向霍云舒致歉：“是我师父弄错了，我替她赔个不是。”

　　霍云舒连忙扶住她的手臂，拦住她行礼：“等等！谁知你师父是不是贼喊捉贼？你敢让我搜一搜吗？”

　　“……”慕绯惊愕不解，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欲应下，却见红衣少女神色古怪，顺着目光低头一看——自己腰间，除了平常佩戴的青色玉佩，竟多了一只金色钱袋。

　　红衣少女一把扯下来，打开看了看，“就是我的呢，瞧瞧，上面绣着‘叶’字，是我的姓，我叫‘叶菱纱’。”

　　怎么可能？慕绯尴尬，暗道霍云舒好快的手法，好深的心计，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竟百口莫辩了。

　　她左右为难时，一声清冷淡笑响起：“你们的戏还要演到何时？真当在座的诸位，都是任由你们玩弄的蠢人么？”

　　叶菱纱与霍云舒对视一眼，循声望去，果然，开口之人正是凌水月。

　　凌水月目光淡淡扫过二人：“你们本就相识，联手设局，意欲何为？”

　　因着先前之事，一向得理不饶人的叶菱纱对她早已心生怯意，嘴上却仍硬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旁观望许久的天海帮帮主沈清卓放下酒杯，缓步上前：“凌姑娘说得没错，你们确实相识。”

　　金刀名捕霍云舒游走庙堂与江湖之间，虽不算声名赫赫，却因擒下金陵采花大盗，积累了几分名望。

　　天海帮是仅次于丐帮的大帮派，活跃于海上，历经十余年，帮众遍布天下，消息灵通。

　　沈清卓年少接掌帮主之位，见多识广，早已认出猜出她们的关系。

　　叶菱纱嘿嘿一笑，被拆穿了也不尴尬，骄傲扬起小脸，环顾客栈众人：“哼！你猜出霍姐姐的身份，却未必知道本姑娘。”

　　沈清卓上下打量她几眼，眯眼笑道：“姑娘是何门何派？在下孤陋寡闻，实在猜不出。”

　　沈清卓沉吟之际，叶菱纱已朗声对着众人道：“霍姐姐听我差遣；云中山庄谢荣华是我旧识；至于我的师父，那可就多了……”她掰着手指头数着，“神医李东璧授我医术，绝世高手沧澜生教我剑法。就连江湖人人敬畏的玉玲珑，见了我也要礼让三分呢。”她语气虽傲，却已不再自称“本姑娘”，许是说得多了，自己也觉得麻烦。

　　燕门小公子听后不以为然，撇撇嘴，心说，你就使劲吹吧，反正也没人信。

　　沈清卓倒是有些震惊错愕，她口中提到的这些人，在江湖上举足轻重。

　　神医东璧先生素有妙手仁心之名，不似江湖鬼医毒圣那般冷漠怪癖，为贫者医，为贱者医，一双手活人无数。

　　而沧澜生也是顶尖用剑高手，在锦衣卫中位高权重。

　　至于云中山庄谢荣华，更不必多提，此前因得到传闻中的鲛珠而声名鹊起，一时风头无两。而此处，也是云中山庄的地盘。

　　不过最让人忌惮的，还是雪宫宫主玉玲珑。他神秘莫测，常年戴着金色面具，无人见过其真容。他心狠手辣，雪宫之外的人，离她近一些，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杀掉。他武功奇高，常杀人于无形。

　　幸好，雪宫远离中原，玉玲珑不慕名利，不贪权势，极少参与武林纷争。

　　可他一现身，便会掀起腥风血雨。

　　两年前，玉玲珑自昆仑而来，携着上古神器“泣血剑”。此剑是极为厉害神兵利器，传闻一剑出而天下服。

　　此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惊动了朝廷，不得不派兵围剿。幸好江湖人勠力同心，各门派才免于覆灭。事后玉玲珑却抽身离去，泣血剑也自此杳无音信。

　　放眼整个江湖，谁能让玉玲珑礼让三分？这小姑娘莫不是在说大话？亏的自己还认真分析起来，呵！沈清卓啧啧两声，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聊了，竟会相信这小姑娘的满口胡言。

　　凌水月走过来看着叶菱纱，沉吟片刻，“是你？”

　　叶菱纱心中一喜，望着她笑道：“你还记得我？”

　　慕绯神色一凛，留意到这句话的措辞，她说的是“记得”，而非“认识”。

　　凌水月绕过众人，拾级上楼，她倦了这纷争闹剧，想去歇息。

　　“等等，你还没说，怎么看出我与霍姐姐相识的？我俩演技挺好的。”叶菱纱上前拉住凌水月的手，被冰凉刺激到，又立刻松开。

　　凌水月并未理会，连头也未回，径直上楼回房。

　　慕绯垂眸片刻，轻声道破：“一开始你就露出了马脚。你脾气火爆，若真追贼，应该翻遍客栈角落，至少要找穿黑衣的吧？可你故意寻衅闹事，这不是很奇怪吗？”

　　她难得说了很多，却条理清晰，燕门李十三与小公子也恍然大悟，心中暗道：怪不得只找我们麻烦，却不去寻贼。

　　叶菱纱知道这是自己疏忽，被拆穿也不羞愧，只抿唇扬脸，傲气不减：“你说对了。我先前与人打赌，说她包袱里有玄铁令牌，我不信，便想个法子翻开看看。”

　　“你还在说谎。”慕绯淡淡开口，眉头微蹙，似是不悦她这般嘴硬，“玄铁令牌出现时，众人皆惊，你却一脸疑惑，显然这出乎了你的意料。”

　　又被拆穿了，叶菱纱哼道：“骗你们又如何？你们这些呆瓜，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