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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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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触即分的嘴唇柔软得不可思议，俞亮怔在原地半晌，背脊挺直僵硬，被触碰的皮肤却逐渐升温，一路熨烫至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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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亮从小跟着父亲学下棋，至今已有十余年。
围棋的世界变化万千，却只辨黑白，小小的人儿也出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和非黑即白的执拗性子。
几年前的方绪刚成为最年轻的九段，那时的他对浪潮般涌来的赞誉和批判全然不在意，总觉得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做成世间任何事。
少年意气风发，自然而然地关注到总在棋馆下棋的师弟，小小年纪，却跟老师学得一副老成模样，身边没有一个同龄玩伴，整日孤零零地呆在黑白问道里。
方绪凭借半米厚的滤镜，从自家师弟那平静无波的神情里，瞧出几分可怜。
自那之后，陆续有围棋业余段位的少年被邀请到黑白问道做客下棋。
俞亮全力以赴去下好每一局棋，礼数周全，尽力将每盘棋赢得干脆利落，还不忘保持漂亮的棋型。
那些少年天才有被俞亮吓哭气跑的，也有不服输想再来几盘的，俞亮来者不拒，全数当是来踢馆。
很快他便凶名远扬，再没有少年愿意踏进黑白问道这块伤心地。
这风声也传到了俞晓暘耳边，他连夜把方绪叫到家里和儿子一起教训，“你们简直是在胡闹！”
“小亮，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和同龄人下棋？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不是浪费时间在欺负小孩上！我已经给你报名了下半年的定段赛，你自己去准备吧。”
俞晓暘视线一转，瞪向徒弟，“还有你方绪，一个冠军不是你的终点，你最近在做什么？有好好练棋吗？还是心飘了，觉得自己九段就无敌了？”
“老师，其实我没有……”
“什么都别说了，你们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方绪被训得不敢抬头，等老师走出房间，他才松了口气，扭头看向杵在身旁一言不发的师弟。
他低声安慰了几句，看人神色恹恹，又话锋一转，“小亮，这些天来下棋的人里，有没有让你印象深刻的？”
俞亮随口敷衍，“放在这个年龄段来说，他们下得都还不错。”
“那你……”
“我不一样。”俞亮回答得不假思索。
方绪沉默片刻，这句话是老师刚对他们两人训话的，俞亮确实和同龄人没有可比性。
但凡事总有例外。
“我记得之前你有让我找过一个人？”
方绪问得含糊，是因为师弟给的信息有限，他要找的人不清楚名字，就只是在棋馆下过一局棋，同龄的一个小男孩。
少年闻言，倏地抬起眼，“他有消息了吗？”
“最近这一批都不是他的话，那就还没有。”方绪见师弟果断咬钩，不由有些好奇，“那小孩下棋是有多厉害？”
俞亮神色微怔，下意识回答：“他不一样。”话音落地，他想起这句话像是方才听到过的评价，又皱着眉改口：“他很特别。”
俞亮说不出是哪里特别。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局灵动多变的棋局，和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明明约好了还会有下次。
俞亮望着书柜上的四驱车模型出神，比起无声的歉礼，他更执着于未知的答案。
之后方绪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俞亮却没有听清。彼时窗台掠过一阵清风，裹挟着他的思绪，拉扯到更高更远的空中去。
自那之后，黑白问道少了些新面孔往来，可俞亮始终等在那里，寒来暑往，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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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经年的风掠过山川湖海，岁月辗转间又回到了原地，化作晚风轻轻撩起少年的发梢。
曾经朝思夜想的人就站在俞亮眼前。
“好端端的人怎么呆住了？”
时光瞅着人一直没回魂，刚抬起手晃了两下，措不及防地被紧紧揽进微凉的怀抱里。
“轻点！我快没法喘气了……”
“你就是这么对待新鲜热乎的对象啊？”时光被勒得心跳加速，想挣扎又不太舍得，只能安抚般拍了拍俞亮的背，小声嘟囔，“我又不会跑。”
俞亮松了松手中的力道，感受着怀中炙热真实的温度，在他耳畔低声确认，“时光，你也喜欢我。”
“是是是，我也喜欢你。”时光红着脸，连带着耳根还未降下去的热意，不甘示弱地用手指比划出一段距离，“大概就比你喜欢我的程度还要再多出一截。”
说完，他感受到额头降临柔软，鼻息湿热，指间的距离不自觉又扩张了一大段。
他好像听见一声闷笑。
俞亮牵过那双衡量爱意的手，声线还带着零星笑意，“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
时光乖乖被牵着走，一边低头望着十指相扣的手，还有几分不真实感，“等，等会我们俩这就在一起了？这是不是有点草率了？总觉得少了点挫折啊，仪式感之类的东西。”
俞亮顺着他的话询问：“你想要什么仪式感？”
“怎么说也得吃一顿好的庆祝下，比如红烧排骨什么的……”
“嗯，排骨刚刚买了，回家给你烧。”
“那我还想吃薯条炸鸡可乐，你会做吗？”
“都不难，我都可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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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多雨,接连下了几天，街道边光秃的树梢上抽出嫩绿新芽, 灰冷色调的楼房高低错落，却有星点绿意点缀其中，但因为浸过雨，空气又带了些许潮意。
但围达队里却是一派暖意融融的景象。
也可以说是局部回暖，穆清春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俞主将半晌，抛下两子认输。天元头衔赛的本赛已经进入尾声，他和俞亮都还没被淘汰，近期队里也没有其他赛事，方绪便让两人多加对练。
“承让。”
俞亮眉梢微挑，丝毫不在意对手的低气压，礼貌询问道：“还需要复盘吗？”
“别了，不劳您大驾。”穆清春烦闷地拿起文玩核桃，刚盘了两圈，忍无可忍地开口：“俞亮，你都笑三天了，是被鬼上身了吗？”
俞亮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有吗？”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点数？”穆清春翻了个白眼，临走前瞥见方绪从办公室逛了过来，还不忘抬高音量控诉，“绪哥，你管管俞亮吧，他最近天天笑得这么邪门，我和他对局都嫌瘆得慌！”
“这说明有好事啊。”
方绪笑了声，坐到俞亮的对面，盯着师弟看了一阵子，压低声音试探道：“小亮，时光是不是最近都在网上练棋？要不让他也跟你来围达练棋吧，我们这有电脑也有对手，很适合他。”
提及时光，俞亮的眉眼里透露了几分柔和，“他说想等定段了再过来下棋。”
“而且，时光最近没怎么在网上下棋了。”
“上次比赛后，他就说想多积攒些线下对局的经验，所以最近常去黑白问道以及各个道场练。”
“黑白问道啊。”方绪笑得意味深长，“是你推荐他去的吧？”
俞亮轻轻颔首，“我已经和秦美姐打过招呼，那里汇集了形形色色的棋手，对局练手再合适不过。”
“那倒也是，不过话说回来，道场早就过了招人的时间，他去道场练棋又是怎么回事？”
“嗯，他是去踢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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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踢馆不踢馆的，这多难听啊。”
时光正站在弈江湖道场的门口四处张望，听见这话连忙打断道，“我们这只能算是上门友好切磋，就是大家你好我好地坐在棋桌前练两局，交个朋友，就这么简单。”
一旁的龙彦正在调油漆，准备往柱子上写字，“你要这么想也可以，不过我也有我的规矩，要是对方切磋输了，这柱子上我的名字，一年之内任何人不能擦掉。”
时光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设想，还有点跃跃欲试，“那我要是也赢了，这门口也不止一根柱子……”
“怎么，你们俩站在这挑上了吗？”
冷飕飕的一道声音自时光背后炸响。
时光吓得一哆嗦，连忙转过身去，只见道场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只听他开口，“我是弈江湖道场的老师，朱大勇，两位有什么阴谋阳谋，不如走过来大声点说。”
龙彦闻声抬起眼，挑衅地勾起嘴角，“阴谋谈不上，就是来踢馆的，把你们这下围棋最厉害的学生叫出来吧。”
“我要是输了自然会走，可要是我赢了，这道场门口就要留下我的名字，挂上一年。”
“那你呢？”朱大勇阴冷的视线刺向时光。
“我，我就不写了。”时光紧张地原地立正，没什么底气地试图打商量，“那我要是赢了，就蹭顿饭？”
剑拔弩张的气氛莫名僵滞了片刻。
“行，那请吧。”朱大勇皮笑肉不笑地给他们领路，“来得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小子学了一年有多少进步。”
穿过道场走廊，朱大勇迎面碰上名道场的学生。
“大老师好。”
“嗯，你去把沈一朗叫到教室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