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喜嫁》一只小忧伤

10、会试3

　　他起来喝了杯小火炉温着的热水才好了点，看着小火炉里的碳要烧完了赶紧又添了些。他匆匆噎下了些发干的大饼，也不管是个什么味道，抓紧时间去做试题。

　　第二天的天气依然折磨人，可能有了第一天的经验，这一天好捱了许多。他一整天埋头写着试卷，为了少去厕所连水都没敢多喝。夜晚依然是随便吃几口，他原本打算这一晚便通宵写多些。但是后来隔壁，也可能是再远一点的距离，不知哪个考生突然开始大喊大叫，还有打砸东西的声音，总之动静不小。

　　虽然后来差役过来了，应该是把人弄出去了。但他被扰得也思路断了，便也在蜡烛燃尽之前爬上了床。他看着蜡烛烧完最后一点，火光晃了一下便熄灭了。他深陷黑暗，整个人突然感觉安静了下来。

　　第三天他起得稍晚一点，他醒来快速收拾好自己便马上全身心投入做题。他没有时间去关注外面的情况，他匆匆把所有题目做完，检查过后又全神贯注地誊抄了一遍。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莫慌，还是有滴墨滴落到写好的答卷上。他咬着唇只看了一眼，还是把它拿出来，又屏气重新写了一张放进去。

　　差役在考试最后一天每个时辰会报时间提醒一下，时间越接近外面的躁动省便越大。仔细听着，有不少考生似乎已经提前交了试卷出去了。坐在里面的人心里更加焦灼，开始坐立难安，有的忍不住也跟着走，也有坚持要坐到最后一刻才打算出去。

　　柳嘉安按捺着性子，又一次从头到尾检查试卷，不敢漏过每一个细节，再没有发现一处自己能够再发挥的了。他把所有东西整理得齐齐整整，拉了门上的铃铛。

　　负责的官员并两位差役过来核对完考生和试卷没有问题便收走试卷，让他出去。他拎上自己的竹篮，跟在差役后面走出去。

　　骤然放松才发现自己身体乏力，他强撑着走出了贡院的门。外面的光亮到他眼睛有些睁不开，等在外面的拥挤的人群声音却感觉距离十分遥远。

　　阿武冲上来扶住自己快要倒下去的主子，柳嘉安感觉自己的嘴里被塞进了个甜甜的凉丝丝的东西。他睁眼一看，自己的妻子也站在自己面前。

　　苏夏知看他脸色实在很差，吩咐道：“赶紧回去吧。”

　　这次送苏夏知过来的是他二哥苏明轩，他看到柳嘉安的样子，不经感叹道：“妹夫的身体也太差了些吧。”

　　阿武忍不住为自己的主子辩解道：“少爷只是前几天生了病，还坚持带病进去考试呢。”

　　柳嘉安低声喝道：“闭嘴，别瞎说。”

　　阿武瞅瞅自家主子，乖乖低头不说话。

　　苏明轩看了看他们两个，提议：“不如跟着我一起回苏府吧。”

　　苏夏知站出来：“二哥，你先回去吧，我们自己回柳宅就好了。”

　　苏明轩知道他们不会跟自己回去，也不再坚持：“不想回苏府也罢，大哥交代我要送你们回去，那我送你们回柳宅吧。”

　　他们几人便坐上马车，一同往柳宅过去。柳嘉安上的是苏家的马车，阿武则被他喊去请大夫过来。

　　柳嘉安有心说些什么，只是力不从心。他一上马车，便眼前发黑昏睡过去。直到马车停在六宅前面，他也没有清醒过来。

　　苏明轩打发了几个下人，帮忙把人抬进去。大夫被人拉着过来，他放下药箱给柳嘉安把了一下脉，给开了药方让人去抓药，只说人没什么事情，就是人劳累了过度，加上染了风寒，吃上几天药就好了。

　　苏明轩这才放心，再次问明妹妹不打算跟自己回去，留话说有什么事情去苏府找他就起身离开了。

　　苏夏知坐在床边，看着柳嘉安，阿武喊人熬好药端过来。他绕过兰香的手边，走到苏夏知面前把药递上来：“麻烦少奶奶，给少爷喂下药。”

　　苏夏知接过，用勺子在碗中间拨了拨，用手指摸摸碗外面感受了下温度先放一边。她把平躺的人扶起来，兰香在柳嘉安身后垫上枕头。

　　苏夏知重新拿起碗，阿武在一旁把兰香强拉了出去。她没有多留意，舀起一勺药递到柳嘉安嘴边喂下。柳嘉安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嘴紧紧的闭着。苏夏知手上的勺子塞不进他的嘴巴，只好把碗放下，一只手伸过去把他嘴巴掰开，另一只手用勺子把药喂进他嘴里。

　　柳嘉安嘴里吃了药，感觉到苦就想吐出来。苏夏知无情的把他嘴巴捂住了，硬逼着他把药咽下去。如此重复了几次，大半碗药就喂下去了。

　　柳嘉安意识模模糊糊的清醒过来，他只觉得嘴巴发苦。他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他的妻子正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药。他手撑着床把身体坐直起来，看着她第一反应竟是先道歉：“抱歉，难为你了。”

　　苏夏知没有应他的话，只把药递到他面前：“既然你醒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嘴里蹦出一句，“大郎，喝药了。”她说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柳嘉安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点点头接过药碗：“嗯。”他把药碗送到自己嘴边，仰起头把药一口气喝完，苦涩的药味让他的脸皱成一团。

　　苏夏知收回药碗，说：“大夫说你染了风寒，你好好休息吧。”

　　柳嘉安心里有数，心里却关心另一件事情：“今晚你可回去丞相府，我让阿武送你过去。”

　　苏夏知摇摇头：“今晚不来回跑了，我让兰香在隔壁收拾了间屋子，你这边让阿武晚上守着点。”

　　苏夏知出去，柳嘉安躺下，安心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柳嘉安感觉自己身体轻松，除了不时有点小咳嗽，已无大碍。他喊来阿武：“少奶奶，这会在哪里？”

　　阿武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说了，柳嘉安知道苏夏知人还在他隔壁收拾出来的另一间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开但也没有过来找他。他思索了许久，没有得到答案就按下不提，只安心养病。

　　柳嘉安一连病了七八天才好，苏府那边派人过去看了几次，倒也没倒也没说什么，只让他好好休息，养好身子。

　　苏夏知在他停止吃药之后，便搬回他的屋子。两个人又同睡一张床，同之前似乎没有什么两样。柳嘉安依然每天早起去书房读他的书，两个人一起待在屋里就一个看自己的书，另一个做自己的事情。只是苏夏知不曾问起他的考试情况，仿佛忘了这回事情。

　　柳嘉安却是主动提起：“这回考试我怕是发挥的不好，恐怕榜上不会有我的名字。”

　　苏夏知只点点头，盯着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柳嘉安看她真的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一时很难说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但还是告诉她说：“若是这次不能考中，下一次便要再等三年。”

　　“这三年，你可有什么打算？”

　　苏夏知想了一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终归我是要跟你走的，你只管安排你的便是。”

　　“嫁给你，就早预料到会有今日，我父母亲那边，你也无需担心。”

　　柳嘉安原本有一箩筐劝说的话，听到他的话此时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此次上京城参加会试在他的计划之中，娶妻却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先前他忙于准备考试便没有多想，现在却不得不把自己的妻子考虑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因此才有今天这一问。按照他预想的苏夏知愿意同他一起，他高兴之余却要考虑更多。

　　苏夏知却不甚在意，虽说离开京城便要远离父亲母亲，但这些年来他也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柳嘉安以后若是考中了，做了官，还是要回到京城来的，他倒也不十分担心。

　　两人到这里便是说开了，剩下的便是离开经常要做的准备。虽说要走，但也不是立刻就离开。他们先把这个事情告诉自己的人，让他们先做好准备。

　　隔天他们便一同乘坐马车，到丞相府过去。

　　听说他们不日便要离开京城的决定，丞相夫妇倒也没有坚决的反对。丞相夫人一听他们要走，捂着手帕又哭了起来，但不曾说出让他们不要离开的话。

　　而丞相则更关心他们此行要去到哪里，待多久，又要多久才能回来。

　　柳嘉安把自己的计划一一说出来，丞相听了既没有说出支持的话也没有反对，他只颔首，表示自己有听进去，转而问起柳嘉安他家中的情况。

　　丞相先前有调查过他的身世背景，也知道他家中的一些情况。只是此时却想听他说一说他自己的想法。他问完了，把眼神转向自己的女儿询问她的意见。

　　苏夏知向来是无所谓的，他相信自己能处理好，也相信父母亲一定会帮自己扫除各种麻烦的。

　　最后，苏丞相严肃的交代：“老夫这辈子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最放松心不下的也是这个女儿，如今把她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对待她。”

　　“还是那句话，若是有一天你不要她了，还请千万不要亏待她。只需捎来一句话，我苏家便立刻把她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