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15、见家长

　　十五章
　　上午十点，修彤乘坐的飞机准时降落在机场。今天是修彤带于小伟见家长的日子。由于兴奋和紧张，两个人都早早得起了床。于小伟先把自己好好地捯饬了一番，又去商场买了滋补品，又去市场买了菜，今天他要在未来丈母娘面前好好露一手。修彤也狠狠地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
　　于小伟早早地就过去等了。看到来接站的于小伟，就像个孩子一样的飞奔过去，一下就跳进了于小伟的怀里。和修彤同行的还有修彤的同事，业务二部的小林。小林一脸羡慕地说，真好，有男朋友来接，你看这狗粮撒的，满机场的人都看着你们。
　　修彤从于小伟的怀里下来，回过头来，用一口东北话俏皮得开玩笑，咋滴啦，抱我自己的男人还不行吗？
　　哎呦喂！小林笑着说。看来，我只能自己打车回去了，再不走，晃瞎我的眼睛。
　　走吧，顺道的事。修彤笑着白了小林一眼。
　　行吗？帅哥！小林又转过来调戏于小伟。
　　于小伟没吱声，只是俏皮地笑了笑，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修彤的手就往外走。
　　还不快走！修彤一副调皮的样子。幸福很自然的洋溢出来，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
　　打开后备箱的时候，修彤和小林同时看到了后备箱里放着的菜。真是受不了。修彤笑了笑给了于小伟一个肯定的眼神。
　　把小林送到家，两个人驱车直接去修彤家。
　　进家门的时候，修彤高兴地叫了声妈妈，又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于小伟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愣愣地站在那里。
　　妈，这就是小伟。修彤给王美玉介绍于小伟。
　　小伟，这是我妈！
　　阿姨好！于小伟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露出招牌式暖人的微笑。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快放下，净瞎花钱！王美玉眼睛露出喜悦的光。
　　于小伟放下东西。王美玉招呼于小伟赶紧坐下，王美玉一脸笑容地打量着于小伟。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很显然王美玉对这个女婿很满意。
　　快喝水，吃水果，自己来，别客气。
　　好的阿姨！修彤坐在旁边一脸喜悦地看着两个人寒暄。
　　来之前，于小伟想象着各式各样不同的场景，觉得自己会紧张，也考虑到修母可能会看不上自己。但来之后，这样的家庭氛围和这样一位和蔼可亲的母亲，就立马放松下来。
　　小伟，听彤彤说你是工程师。
　　是的阿姨，我是机械工程师，我们单位是做汽车配件的。
　　年纪轻轻就是工程师，多好的工作，不像彤彤，一个女孩子做什么销售，成天不着家，还要经常应酬。
　　彤彤，天生就是做销售的料，现在都是区域经理了。
　　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听说你还有弟弟妹妹。
　　嗯！阿姨，我家是农村的，我爸是个技工，我妈在我们那开了个诊所，我弟弟妹妹都结婚了，都有孩子了。
　　哦哦！你这还是子承父业。
　　妈，小伟手可巧了。修彤插科打诨的。
　　挺好，人有一技之长，走到哪都不怕。
　　小伟是他们单位最年轻的工程师。
　　王美玉满意地点点头。
　　小伟，你是大学学的这个专业吗？
　　阿姨，我学的…。
　　行啦，妈！你这是查户口吗？我告诉你，他是d市工业大学毕业，本科学历，211呢，比我强。您直接问就好了。
　　王美玉只是笑，没说什么。
　　查户口不应该的吗，嫁女儿，不得好好查查！于小伟和修彤开着玩笑。
　　还挺幽默的！王美玉笑着说，病容和岁月的痕迹并不能遮盖她的美丽和优雅。
　　谁要嫁给你，别自作多情了！今天是保姆面试！修彤调皮地吐着舌头。
　　听彤彤说，你还贷款买了个三居室的房。
　　嗯！阿姨，刚交房，准备装修。
　　你们家三个孩子，你父母能在这给你买房也不容易。
　　嗯！阿姨！父母帮着付了首付，我自己还贷，我的收入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不会有压力。
　　于小伟觉得真心最重要，没必要在家长面前说得那么浮夸。论修行，他们吃过的盐比自己吃过的米都多。但他的话也是有力度的。
　　王美玉很满意地点了一下头，从心底里认可了这个稳重踏实的男孩。看到眼前的一切，她的眼窝一热，泪珠不自觉的从眼角渗出。自从丈夫出事、自己病重以后，女儿何时有过这样发自肺腑的开心。一个人承担着，本不该由她稚嫩的肩膀扛的重担。家里的积蓄和自己的这点退休金几乎都花在了治病上，家里的开销和学费都是她利用业余的时间打工赚的。她为了照顾自己，放弃了名校的录取通知，报了本市的大学。这些年她从来没说过一个苦字，每天都带着笑容，还总想办法逗自己开心。而现在她遇到了一个踏实的、对她好的男人，王美玉从心里感觉到高兴，感到放心。
　　妈！你看你，又来了！修彤说话间也有了哭腔。
　　妈是高兴的，看你找了个好男人，妈就放心了。
　　别说啦！彤彤，你去做饭！
　　阿姨，我来吧！
　　那怎么行，哪有第一次来就让你动手？
　　没事，阿姨！
　　妈让小伟做吧，他做饭可厉害了，顺便让您看看他这个保姆合格不合格。
　　你这孩子，又淘气。
　　没事，阿姨，以后彤彤忙，我来照顾你，您给我表现的机会。
　　好好！见于小伟说得那么情真意切，王美玉就不再推辞了。
　　对啦！彤彤，等改天买点东西，去你李叔家一趟，去谢谢人家，你不在的时候，你何阿姨和小曼没少来照顾我。
　　妈，这种事你就放心吧，我明天就去，和小曼也好久没聚聚了。
　　你安心看会电视，吃点水果，我和小伟去做饭。修彤把遥控器塞到王美玉手里。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噗噗”的火苗声、“滋滋啦啦”油爆的声音，和修彤赞不绝口的夸赞声，汇集成一曲动听的厨房交响曲。
　　于小伟上从十几岁开始一直到上大学以前，父母工作忙，都是于小伟照顾弟弟妹妹。从一开始简单的做面，做简单的家常菜，到后来包饺子、包包子、蒸馒头慢慢地都会了。等长大了，参加工作了，做饭就变成一种爱好，周末或者不忙的时候，做几个菜，邀三五好友，小聚，喝点小酒，吹个牛皮，天南海北、犄角旮旯地胡侃，大到国家大事，小到工作烦恼和趣事，兴趣爱好、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多的还是聊姑娘。就像金志高，每次聊到姑娘，他就成了焦点。讲述过往的情史，教授撩妹技巧，如何判断姑娘的优劣，面面俱到，毫无保留。不像师傅教徒弟的时候，还留一手，要知道泡姑娘的本事，这都是天生的，后天学的，终究不能成器。
　　人生的幸福不过如此。追求的越简单，越容易满足，就越幸福，反之，追求的越多越高，人的贪念就会变成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就像修彤和李曼，修彤只希望找个对自己好的，能和她一起照顾妈妈的人，不求男人大富大贵，只求两个人共同努力，将来再有个自己的孩子，一家其乐融融的过日子就满足了。而李曼，她要得多。她想要富足的、无忧无虑、不用任何付出的生活，她用自己趟开了一条路，不用再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后来遇到了冯军，于是便有了那种稳定的、富足的生活，但她仍然不满足。她有了赵树风，她又不想取舍。李曼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沉重，心也越来越累。但她不想后退，后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年，修彤和李曼正经历人生的一次转折。这一年她们27岁。
　　很快荤素搭配的一桌菜就上了桌。红烧猪蹄，黑鱼炖豆腐，海鲜杂拌汤，酱牛肉（于小伟自己在家卤好的），拌苦菊和清炒山药。六个菜，于小伟知道王美玉的病要少吃盐，既要保证蛋白的摄入，又不能过多的摄入。所以他选了这几道菜，而且盐的量，也比他平常放的要少。于小伟是个有心人。
　　看到这一桌菜，王美玉高兴地赞不绝口。三个人坐定，一边吃着菜，一边轻松地聊着天。轻松的话题，让于小伟感觉到轻松。但轻松的话题后，王美玉提到了修彤的父亲。于小伟并没有思想准备，关于修父的事，他也只是了解个大概。但今天修母突如其来的问，让于小伟有些措手不及。
　　妈，怎么说这个。提到修父，修彤兴高采烈的脸上，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小伟，你不用紧张，阿姨不会要求你什么，只是在你父母面前不要隐瞒，彤彤的性格我了解，她自尊心比较强，我希望你带她见你父母之前，把我们家的这些事都如实地说给你父母听。
　　阿姨，我会的。于小伟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他最近也想了很多。父母虽然都是农村人，也都是高中毕业，在那个年代也算是高知识分子了。况且父母在十里八村都是人尽皆知的好人，通情达理的人。他们也都偏爱自己，于小伟相信，自己真诚地和他们说，再看到修彤本人，一定会同意的。
　　修彤她爸爸当年也是一时糊涂，错在自己没什么可说的。说到修父，王美玉温和慈祥的脸变得严肃起来，羸弱的躯体下透出了坚毅、镇定、从容。
　　修彤仍然一脸铁青的，始终一句话也不说。
　　彤彤你现在长大了，有些事要学会释怀了。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你爸爸。我觉得你应该把你爸的事告诉小伟，说出来或许心里就会好受些。
　　修彤点点头，但看得出她内心的抵触。她只是不想惹妈妈生气。
　　我去睡会，你们聊吧！小伟这么通情达理，我也放心了。说完，王美玉转身去了房间。
　　修彤仍然面色沉重，也不说话，只是闷着头和于小伟一起收拾着桌子的残羹冷炙。媳妇儿，于小伟冲着正在低头收拾盘子的修彤暧昧地叫了一声。修彤抬起头，看见于小伟正朝自己抛着媚眼。修彤笑了，笑得很苦涩。
　　她知道于小伟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父亲。但那块石头如千斤压在修彤的心头上。没有人会在乎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犯了罪，进了监狱，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这个世界的善意就是如此，不分对错，只看结果。
　　于小伟从后面抱住了正在洗盘子的修彤，把脸贴在了她的脸上。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啦！
　　小伟，我怕！万一叔叔阿姨……
　　于小伟吻住了修彤。修彤用力地抱着于小伟，好像一松手，于小伟就会消失不见。良久才分开。
　　咱们去走走吧！
　　嗯！
　　我妈就不该在今天的日子说这样的事。
　　今天的日子再合适不过了，早晚都要说，阿姨也是心怀坦荡的人，你这点遗传了阿姨。
　　做业务的都腹黑啊，你小心点，于小伟！
　　我愿意，你给我什么我都接着。
　　吃过了午饭，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不多。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冬日里的暖阳和轻风让人心情舒畅。街上竟然还有光着大腿穿长靴的小姐姐。好多人都投过去异样的眼光。美丽就好，无惧世俗。爱就好，不要在乎过往。这样的两句话，有着本质的相似。但在修彤心里，后者很难。
　　修彤的手心出了好多冷汗，黏糊糊的。于小伟停住了脚步，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修彤擦手心的汗。怎么了？怎么手这么凉，还老出汗。
　　不知道，可能是最近累着了，不用担心我。
　　一个人在外面，也好好吃饭，不要饿着自己，尽量不要吃凉的，喝凉水。
　　嗯！你比我妈还婆婆妈妈！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都这么做的。
　　看着眼前行色匆匆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故事。活着，本身就是艰难的事。因为有着故事，才会有精彩，因为精彩就有这样那样的付出。修彤和于小伟都混迹于都市的潮水之中，虽然身不由己，但都挣吧地活着。
　　旁边经过几个农民工，被晒黑了的黝黑的皮肤，满脸沧桑和风霜被灰尘、汗渍浸透了的衣服，他们应该是刚吃完午饭，正赶往他们的工作岗位。修彤从来不觉得他们是低下的，有时候她是羡慕他们的，他们活在阳光下，凭自己的体力和汗水换取一家人的生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论严寒酷暑。修彤在他们脸上，看到了生命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