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只有曲线》大象叔叔

13、隐忧

　　第十三章
　　这样一个夜晚，当李曼沉浸在和赵树风那样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套路中时。修彤则在一段非正常的忙碌之后，和于小伟感受着小别胜新婚的幸福。王美玉让修彤不要那么早回来，从修彤的描述中，王美玉早已认可了这未来的女婿。王美玉知道女儿的坚强，选择男朋友，能照顾自己，能容纳自己的是女儿的重要条件，她也知道这些年女儿因为自己错过了多少好姻缘。可王美玉不能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说不要管我这样的话。有一次不小心说了一句，要是没有我，你会过得很好的。这是有一次两个人看电视剧的时候，看到剧情里人物，想到自己，随意地说了一句，修彤竟然整天都没理自己。王美玉看着坚强、倔强的女儿，既欣慰又心痛。
　　修彤贪恋着于小伟的怀抱，真想每时每刻都不离开这样温暖的怀抱。到了晚饭时间，于小伟提议去外面吃饭，吃完饭去看电影。修彤摇摇头说不要，她想吃一碗他煮的面，看电影会把时间花在别人的故事里。
　　于小伟开了句玩笑，咱们的修大经理，这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啊！那小的这就遵从您的指示，去给你做一碗面海鲜面，再给您配几个菜。我帮你。修彤也爬起来，准备下床。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看看最近累得都憔悴了。
　　不嘛，我就要！打下手的时候，不许说我笨，说我干得不好。说着跳上了刚站起身的于小伟的背上，那个在职场上风风火火、干练坚韧的修彤此刻变成了千依百顺、撒娇卖萌的小女人。修彤给于小伟系好围裙，就开始帮于小伟打下手。她一脸崇拜地看着于小伟快速而有韵律感的精妙刀工，垫勺翻动都是专业厨师的范儿，光看厨具大部分都是厨师的专用工具，比如炒菜，他用炒勺，不用铲子。还有做之前处理食材，那熟练程度看起来竟然有些赏心悦目。修彤秒变小迷妹。
　　于小伟只是笑，也不说话。很快四道菜就摆上了桌，红烧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黄瓜拌蛤肉，外加一碗三鲜面。喝酒吗？于小伟问。他知道现在的修彤应酬越来越多，酒肯定不能少喝，虽然这个丫头酒量比自己还要厉害，但是这样的关心是真情流露。
　　陪你少喝点，一人一两，不多喝。
　　还喝白的，你现在都成酒蒙子了啊！今天就喝点饮料吧。
　　这段时间太忙了，冷落了你，今天我得好好的陪陪你。海鲜都是寒性的，就应该喝点白的。
　　你懂得还挺多。
　　两个人开始了和别人不一样的爱的晚餐，没有蜡烛，也没有红酒，但吃得却很浪漫，很有情调。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打情骂俏。
　　小伟，我想带你见一下我妈，可以吗？修彤突然小心翼翼地问。
　　于小伟正低头夹着菜，听到修彤这么说，心里一阵欢喜，随口说了一句，当然可以。
　　我是想，我现在太忙，也照顾不过来她，也不能总点外卖，你就帮她做做饭，做做家务，带她去一下医院，有空就到家里看看她。我们还得忙一段时间，等我忙完这段就好了。行不？修彤略带羞涩地说。这样的要求，就是已经把于小伟当成是自己的另一半了。她也很有把握自己的话说出来是不会被拒绝的。
　　还行不，跟我还得征求意见啊？你不用管了，包在我身上，就当是提前实习一下女婿该怎么当。不过我怎么听着，不像是正式见面。于小伟调侃地说，也是要确认一下修彤对婚姻的态度。
　　是呀，我妈也想见见你，我们还能老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在一起啊。
　　嗯！于小伟点了点头。等过年回家你也和我回家一趟？
　　好啊！修彤虽然爽快地答应了，但于小伟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担心和忧虑。于小伟知道她的担心是什么。关于她的家境于小伟并没有把全部告诉他的父母。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修父的事情，修彤也没有把其中的细节告诉自己。她总说恰当的时候会把一切都告诉他。于小伟也知道修彤的难言之隐，从不给她压力，也不管她的故事的任何内情，就这样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老公出去走走吧！修彤对于小伟的称呼，总是在小伟和老公之间来回自由的切换。
　　起风了，外面有点冷。
　　没事，说着修彤拿起外套，拉着于小伟的手向外走去。
　　初冬最后一丝暖意，被这突然来袭的寒□□散了。凛冽的北风，如刀子般切透皮肤，满地枯黄的法桐和银杏叶子，让这个燥郁的城市，有了些许的诗意，但也夹杂着颓败的气息。正如此刻修彤的心情，一方面父亲就像横亘在自己心头的那根刺，很疼却不敢去拔，另一方面自己已经深深爱上的这个男人，要给他全部，就是婚姻。
　　修彤紧紧依偎在于小伟怀里，感受着这个男人周身的暖意、熟悉的气息和味道。修彤感觉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不时地用手去拨开遮住眼睛的碎发。她信任他，但对两个人的未来前途未卜。有哪个家庭肯要一个罪犯的女儿做儿媳妇。
　　风越来越剧烈，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眼睛被吹得流出了眼泪。于小伟感受到了修彤细微的感情变化，停住了脚步，把她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然后俯下身，给她一个深深的温柔的吻，然后说，不管如何，我都会娶你的。修彤笑了，有些苦涩，但也很暖心。
　　咱们回家吧，风这么大？于小伟说。
　　再走会吧，最近工作忙得昏了头，叫风吹吹也能清醒清醒。
　　别啦！回家再做一次功课，就送你回家，阿姨还在家等你呢！
　　你满脑子就这么点事。修彤用力地拍了一下于小伟的肩膀。
　　我有这想法不正常吗，我是个男人啊！咱们多长时间没在一起了？
　　于小伟，你学坏了，你以前是个多老实的人，你看你现在，张嘴闭嘴就是那点事，你感觉不出来我心里不舒服吗？
　　彤彤，有什么呀！不管怎样，咱俩共同面对就是了，反正这辈子我除了你谁也不要。于小伟很少能说出这种硬气的话。
　　男人的嘴最会骗人了。于小伟的话让修彤感动，但还是不忘调侃他一下。等有一天你厌倦了，你父母又不接受我，逼你，你能怎样？
　　你说什么呢！再这样说我生气了。于小伟知道修彤是在逗他，但还是有些不高兴。
　　那怎么说你能不生气？说，相公，咱们还是早些安置了吗？修彤也调皮起来。
　　这还差不多，娘子，咱们这就回去安置了？说完一把扛起修彤就往家的方向跑。
　　修彤被吓了一跳，讨厌，放下我！修彤用小粉拳不断地锤着于小伟的后背。
　　于小伟高声喊着，回家做功课去了。
　　你要死啊！……
　　这就是于小伟的优点，没那么激情，没那么浪漫，也没那么多的甜言蜜语，长得也不帅，也不是富二代、官二代。但他有一颗暖暖的心，他的爱柔风细雨，总能在你不开心的时候，想办法带走你的忧愁烦恼，尽管有时候都是笨拙的，也不一定管用，但那份心，那种感觉，修彤能真切地感受到。
　　修彤想起了李曼，她们俩的真挚友谊，虽然还如往昔，但总有一种越来越远的感觉。工作忙了，见面少了，但每次见面看她那一身的名牌，尽管她说是网上淘的a货，但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气势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现在每次见李曼，修彤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嫉妒？是担心？总之是一团乱麻的交织。每次问她境况，她都避重就轻，随口一说就找话题岔开。而自己的工作进展，每次都会一五一十地和她说。每次升迁或加薪，李曼也会真心地为自己高兴，送礼物，请吃饭。但那种味道不对了。
　　于小伟由扛着改为背着，修彤趴在背上，手臂搂着于小伟的脖子。这样的男人容易被人忽视，修彤感觉自己是幸运的，于小伟亦是如此。命运是残酷的，但如果命运不够残酷，或许没有机会看到对方的好，会如很多人一样，门当户对地选择爱情和婚姻。
　　老公，要是能一辈子这样背着我，那该多好！修彤享受着这种简单的温存，不想回去，不想结束。
　　我也想一辈子都背着你，但是我不是机器人，我会死的！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晚上把修彤送回家后，于小伟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把过年带女朋友回去的想法告诉了父母。父母一听就乐开了花，就开始没完没了地追问。于小伟只说自己有这个想法，还得看人家的意思。父母听完了，立马给于小伟下达了死命令，今年过年务必带回来，明年结婚。父母又把年龄的事拿出来说道。
　　的确过了这个年，于小伟就33岁了。每次回老家和发小、小学、中学的同学聚会，看见人家的孩子有的都十多岁了，也有很多都二胎了，自己也感到了压力，心里也非常羡慕。每次回老家，家里的亲戚、朋友、邻居等都会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于小伟不喜欢被这样问来问去，真心的人会主动帮忙介绍，不会多说什么，大多数人只是人情世故地套套近乎，或者只是站在高处的人对低处的人的一种优越感。虽然不喜欢，但每次于小伟都会礼貌性地简单回答，或是一笑了之，或者干脆岔开话题，说说今天的天气。中国人的语言智慧在任何时候，任何方面，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于小伟想开口问自己的父亲，如果她本身人很好，但家庭……，他没有说出口。这方面是于小伟的缺点，他一旦遇到喜好和原则发生冲突，需要选择的时候，他就会变得优柔寡断。心思细腻缜密的人，虽然万事想得周到、循规蹈矩，但缺乏冲破固有模式的力量和不顾一切的勇气。有的时候，于小伟喜欢这样的自己，有的时候，又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大多数姑娘都不喜欢这样的男人。这也是他屡次相亲不成的原因。年轻人都喜欢男人有冲劲。
　　而修彤则正好相反，生活的困苦，逼的她不得不保持旺盛的斗志和永远向前的动力。她只想着拥有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安稳的男人。抱着试看看的态度，发现了这个男人除了安稳以外还有更多的优点。于小伟就像一块玉石，你需要把它切开，才能看到里面的真材实料。他虽然不能给修彤奢华的生活，但夫妻在一起共同奋斗也能有富足安稳的未来。这就足够了。
　　于小伟又开始事后诸葛亮，后悔没把自己准备的一肚子话和盘托出。至少父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虽然母亲有时想得比较多，比较长远，也有点强势，但毕竟在儿子的终身大事上他们必须要有统一意见。虽然社会进步了，但是这传统的婚恋观在上一辈的骨子里仍然根深蒂固。
　　于小伟挂掉电话后陷入失眠了。如果当亲情和爱情陷入矛盾的时候怎么办？这边是期盼已久、两情相悦的爱情，这边是生养天恩的父母，自己又是那么孝顺。于小伟总是纠结在这种没发生的事情上面。修彤以前也劝过他，但几十年的习性不是那么轻易更改的。
　　于小伟给金志高打电话，金志高比他活得“潇洒”、通透。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玩游戏，游戏玩得通遛，但工作上则没什么上进心。差不多的学历，现在于小伟都是中级职称、经理助理了，他才是个普通的助工。人长得也普通，即使是这样，身边的姑娘一大把，好多都是主动送上门去，这让于小伟十分不解，姑娘们到底喜欢他什么？每次问他，他都说我能走进女孩子的心里面。以前于小伟不懂，有了修彤以后，就似懂非懂了。
　　电话打通了。于小伟不知道怎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啪啦啪啦”的键盘声，和他在游戏中指挥作战的叫喊声。什么事？说！金志高不耐烦地说。
　　又在玩游戏？于小伟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别废话！有话直说。
　　你玩游戏，我就不打扰你了！听着电话那头，激烈的战况，于小伟想挂断电话。
　　我去！你这个电话来得。于小伟很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用手砸键盘的声音。
　　老于，你这个电话来得可真及时，我直接挂掉了，现在有时间听你扯淡了！有什么事说吧。
　　突然不想说了，你继续玩吧，不打扰你了！于小伟突然感觉这样的事跟他说好像也没什么用。
　　老于，你能不能别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有什么事你就说。我去，挂了！
　　你玩吧！不打扰你了！说完于小伟就挂了电话。这就是于小伟，心里有事，不问个究竟，不说出去就会很难受。可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求个心里安慰。事情得不到解决，今晚注定是于小伟的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