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formers|变形金刚]Little Tales》DTM霹雳大铁锚

14、LT 3：漂泊者（2）

　　Little Tales 3：
　　The Vagrants
　　漂泊者
　　作者：DTM（霹雳大铁锚）

　　2.
　　The world rushs
　　on over the strings of the lingering heart
　　making the music of sadness.
　　（世界在踌躇之心的琴弦上跑过去，奏出忧郁的乐声。）

　　这个星球的内部幽深莫测，四通八达。
　　透明升降舱沿着管状轨道从地底快速上移，掠过无数已勘探过，或仍然未知的区域。远远看去，这移动的舱体微小而明亮，就像一面镜子反射在整片山脉阴影内的光斑。
　　惊天雷置身其中。他的表情有些惶惑，他的手指始终搭在控制舱门的按键上，就像随时都打算逃出去，一头扎进那些深邃神秘的黑暗地层。
　　升降舱在次级地壳停下，舱门升起，蓝色追踪者慢慢步出。他走过漆黑的长廊，在这极静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在运动，所有能够被接收到的音频惟有脚底与绝缘地板敲击发出的声响。
　　整个世界孤寂无边，仿佛他是唯一的活物，又或者还有什么藏匿在黑暗背后窥看着他。
　　他知道一定是后者。他知道他在此地一切的行动都将被威震天尽收眼底，除却埋伏在这星球各个角落的灭绝者，在这里，帕拉克萨斯战争废墟的地下，霸天虎坚固的堡垒中，成百上千个摄像头正在无声地记录着每个人的每一项行动。在这里谁都没有秘密……因为威震天不允许。
　　在这里你可不能是“你自己”。因为你是一个霸天虎……也许威震天希望所有的霸天虎都是一样的，就像他带回来的那帮没有火种的东西，连变形和充电都要依据指挥系统的指令。
　　那该死的长廊终于走到尽头了，迈过扫描警戒线。当惊天雷走上舷梯的时候两个负责守卫的灭绝者向他转过头去，动作整齐划一，连轴承转动的时隙都卡在同一个点上。这双份的“咔咔”声让蓝色小飞机颤了一下。他觉得来自两侧的目光简直能把自己射出四个洞。
　　——他们是“机器”，不是“机器人”。
　　这个念头被他即时删除了，留着这些数据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沿着舷梯走向指挥室——甚至还在舷梯上时他就已经听见了某个小炉渣的声音，明明隔着活动门厚厚的金属壁，那音量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减小。
　　那声音尖锐、轻浮、狂躁、刺耳，那声音总是带着略略沙哑的音尾，像有沙子混杂在碳粒中，一齐震动着发声，听起来那么的恶心。究竟是谁给那家伙装了这样劣质的发声器？又或者是他自己着实钟情于这样表演，因为这足够高调、疯狂、虚伪、嘲讽？
　　那声音用夸张的语调极尽谄媚之能。它尖声高叫着：“强大的威震天啊，整个塞伯坦已经臣服在你的脚下，相形于你我只是那万千尘埃中的一粒！我是你忠实的仆役，我所做的愚行不过是为你的降临演奏序曲，请饶恕我，再给我机会为你效忠吧！”
　　没错，那是红蜘蛛，那小炉渣，令人痛恨的“尖叫鬼”，他在求饶。
　　他的语句中不时夹杂着一两声痛叫，惊天雷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这都是他应得的，这是他应当为他那可笑的野心付出的代价。
　　他在指挥室里尖叫，而他的僚机，他的兄弟则不得不尴尬地站在门外，在舷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分享他的疼痛和恐惧。再也没有比这更渣的事情了，惊天雷很清楚威震天正在惩罚叛逆者，而且他知道首领一定对红蜘蛛说了什么，但他听不见。他被这听不见的话和看不见的并未加诸于自身的惩罚骇得发抖，他的数据库在模拟那些可怕的细节，他不明白这种能力从何而来，他只是明确地感知到来自火种的战栗，他得拼命抓住舷梯的扶手才能制止住翅膀的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液压门闸霍然启动。追踪者惊恐地抬起头，他看见威震天站在门后。
　　他又看见了首领那双血红的光学镜头，它们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对冰冷的光点，它们缓缓扫描着他。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惊天雷想，他能看穿我的程序，侵入我的缓存。什么也瞒不过他。
　　首领银白色的胸膛在照明灯的映射下闪耀着灿烂的辉光，他的机体简直完美无瑕，之前所有战损痕迹都已被精心地修复。在失踪了上万个循环之后，他上演了一场华丽的回归，踏碎来之不易的和平，以覆盖整个星球的炮火和伤亡搭建舞台。他就像诗人传记中的神祗一样强大，而拒绝成为霸天虎战士的诗人都已被他丢进了熔炼池。
　　他回来了，擎天柱就没这么好命……当这条数据流蓦然从缓存中踮着脚尖溜过时，惊天雷惊讶于自己的镇定，他在威震天的注视下反倒不再发抖了。
　　当然他的表情仍旧是惶惑的：“尊、尊敬的首领阁下……”
　　首领显然很满意他的惶恐。他咧开轮廓分明的银白色嘴唇，向空军代指挥官露出一个几乎算得上优雅的微笑。
　　“红蜘蛛在里面。”他微笑道，“我允许你去探视他。他现在的样子蛮不错，很具观赏性。”
　　“是，我、我是来看他的。”惊天雷低声道。
　　威震天从门内跨出来，经过宽阔的平台，踏上舷梯。他从惊天雷的身畔走过：“说实话你没什么变化，惊天雷。我很欣赏你一如既往的识趣和缄默，但如果再被我知道你在没有收到我指令的情况下私自去‘看望’那些汽车人奴隶……”
　　首领说到这里，肩头的履带突然在蓝色的机翼上擦了一下：“……红蜘蛛就是你的榜样。”
　　“遵命，首领阁下。”惊天雷向他欠了欠身。他一直等到威震天走得远了，才钻进了灯火通明的指挥室。
　　然后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巨大的复合水晶舱。

　　那也可以被称作一个“鱼缸”。
　　无数幼小的鲨鱼怪游曳其中，它们才是这大型装饰物的主人。而那整个浸没在酸性海水中的红白色机体……不过是这装饰物的一部分，就像覆盖着水分的星球海底，那些身不由己的硅基水草。
　　已经成为鲨鱼怪食料的霸天虎前空军指挥官站在“鱼缸”里，向自己的僚机伸出了一只手。他用手指摸了摸透明的复合水晶，给了惊天雷一个笑：“我想我有点儿爱上这里了，惊天雷。这简直像个棺材，不过我还没死得干净不是吗？”
　　“哦，红蜘蛛你这个蠢货！”惊天雷几乎扑在那透明棺材上了。
　　他靠得那么近，一只生着绿色眼睛的小鲨鱼怪从红色飞机的身后猛蹿出来。它大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它已经尝惯了塞伯坦人机体的美味，如今突然发现了不远处的“新食物”，便立刻迫不及待地要一口咬下。
　　它重重地撞在水晶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惊天雷被吓了一跳，他向后退开了一大步。
　　“他从哪儿弄来这么些怪物！”他惊叫道。即使身在没有监控设备的指挥室内，他也没有胆量直呼威震天的大名。
　　红蜘蛛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撞晕的小怪物的尾巴，把它拎了起来：“你说威震天？照我看他和这些玩意儿挺投缘，胃口都是一样的大。”
　　惊天雷看见他的机体上布满细小的咬痕，装甲遍是裂口，不断有能量液和电火花从伤口中透出。
　　“这样下去你活不长了！”他喃喃道，“我不想管你，但我劝你还是快点儿向他告饶吧！”
　　“我一直都在向他告饶啊。”红蜘蛛晃了晃手中那小怪物。他捏着它，他明明能够一下就捏死它，他却没有那样做。他捏着它跟它四目相对，那小东西发出嘶哑的哀叫声，在他的手心里挣扎。
　　他的双翼贴紧舱壁，一点一点地滑低身体。最后，他跌坐在那海水中，饱餐的怪物们满意地栖息在他的身体上，在他的腿上、肩甲与翅膀之间。它们舒适地蜷伏着，做着好梦，而他的机体正因疼痛而抽搐着。它们实在太多了，酸性环境影响了他的机能，他拿它们毫无办法。
　　“你没有真正地求饶过。”惊天雷说。
　　“要怎样才算真正的哀求呢？我要如何获得他的怜悯和宽恕？我要……像个奴隶一样长跪不起吗？”红蜘蛛懒懒地笑了。真是不可思议，这小炉渣还能露出那样的表情。甚至他的声线也变得柔和了，不再那么尖锐，只是仍然保留着沙哑的音尾。这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意味，像灵巧的手指，细致地抚弄着音频接收装置。
　　“……就像你现在这样……这样的口气……这样的声音。”惊天雷说着，忽然掩住了自己的光学镜头，“……不，不……这样也不行……我不知道，红蜘蛛，拜托别问我。”
　　“那么说说你的见闻吧。”尖叫鬼不再尖叫了，他在他的水晶囚笼中慵懒地微笑。
　　“通天晓还活着……照我看他的状况不怎么好，不过短时间内性命无忧。”惊天雷说。
　　“噢，那很好……”笼中鸟回答道。
　　惊天雷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但是没有，他再也没有说什么。于是惊天雷又以为他已经失去了知觉，他以为他在伤痛和疲惫的夹击下陷入了锁定状态。
　　可是当他放下遮住视线的手，他看见红蜘蛛的光镜依然明亮。他坐在囚笼中，久久地望着囚笼之外的兄弟，一声不吭。
　　“你在看什么？”
　　“看你，惊天雷，只是好好看看你。”那小炉渣笑道，“我觉得你跟我一样。咱们都是白装了翅膀的可怜人，一样飞不起来。”
　　他仰起头，看了看水晶舱顶的银色合金。那可不是塞伯坦天空的颜色。
　　“昨天威震天不在这里的时候我整理了一下数据，这也是我为什么希望你帮我探望一下老朋友的缘故。我想起些没翅膀时的旧事了。”
　　“那和通天晓有什么关系？他是个汽车人！”
　　“那时候还没有汽车人，”红蜘蛛松开手指，他手心里的鲨鱼怪挣动了几下。它踟蹰着，抬起头看了小飞机一会儿，然后才极快地晃动着尖细的尾巴游走了。
　　——囚禁太久会让人形成习惯，而蓦然到来的自由反倒使囚徒感觉不安。
　　“也没有霸天虎。”
　　“甚至没有威震天和擎天柱。”他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