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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LT 2:我属何方(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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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Tales 2:
Somewhere I Belong
我属何方
作者:DTM(霹雳大铁锚)
8.
I will never know mayself until I do this on my own,
And will never feel anything else until my wounds are healed.
I will never be anything till break from me.
擎天柱推开了一块比他的身躯还要大上一圈的岩石,一条更为深邃的通道出现在他眼前。
“真是个——大洞……”他喃喃道。
这可能是一段几百年前就被废弃了的矿道,爆炸震落的碎石将隧道分割为若干区域。通过超声波侦测擎天柱感觉他正在接近出口——虽然出口依然看不见。
为了将他单独隔离在这条矿道中,他的老熟人威震天显然肯下血本。他用几拨人马反复围堵,最终将惯于统一行动的敌方战队击散。当汽车人首领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敌人的火力袭击上时,他脚下的地面因为爆炸忽然塌陷了,他掉进了这座废矿。
很难说这是不是威震天计划的一部分。
争夺太空桥技术似乎已经成了目前方舟战队成员最主要的任务目标。威震天显然已经意识到,尽管太空桥技术还未彻底成熟,但在不远的将来,要实现这位破坏大帝对太阳系的真正入侵,它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当然,在这一切之前,他必须先肃清各种汽车人。
基于这个前提,当幻影自报应号侦查归来,告知擎天柱他偷听到霸天虎新建太空桥的这个坐标时,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回复说:“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不可能的,那里的岩层富含四氧化三铁,会严重影响空间定位的精度。”他说,“这一定是个圈套。”
幻影面无表情,侦查工作又一次徒劳无功,换了其他人,比如铁皮,一定已经把沮丧写在了面部装甲上。但幻影毫无反应。
身为他的首领与直接领导人,九百万年来擎天柱一直也不很确定他在想什么。不过这不重要,至少幻影当时的回答是少有的轻松:“那么我们不必上当,我再去一趟。”
“不,威震天显然已经发现了你,不必再去冒险。而且——”擎天柱说,“想要了解圈套的结构,或者避开新的圈套,最好的办法就是踏进去看看。”
传感器探测到了一股不同于金属原矿的热源反应。擎天柱俯下身子,用一种超越了大型机体极限的敏捷动作朝着矿道的一侧快速闪身。
像曾经有过的那样,威震天向他扑过来——从那个他刚刚确定的方向——然后几乎扑倒了他。擎天柱后退了两步,背部装甲贴上了矿道不平整的石壁,威震天的拳头砸在了他的面罩上,他的头向后仰了一下。
“砰”的一声。某种回音在金属的内腔漾开了,能量液逆着循环冲击油泵,被重击的感觉让脑中的磁盘嘶嘶作响。撞击使得整个矿坑都在摇晃,碎石屑像暴雨一样落了下来。
“你来得可真慢!擎天柱!”威震天扑了个空,但这不要紧,他单膝跪地,右手上扬,熔合炮口已经抵在擎天柱的胸甲上,正对着火种舱的那个位置。他处心积虑,胜券在握。
——不到一秒钟。
擎天柱的右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胸甲上——也是火种舱的位置,如果他用的是枪那么威震天已经被打穿了——剧烈的冲击令威震天后退,没有来得及立刻击发武器,这一点延误立刻令他丧失了优势。擎天柱没有留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他连续开了两枪,可惜威震天及时闪过了。激光束将矿道的一部分石壁打穿,金属熔烧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内,幸好这对他们这个种族毫无影响。
——没什么能够让他们窒息,除了来自火种深处的绝望。
他们各自占据了矿道中段的一个斜角,各自举枪瞄准对方,虎视眈眈。他们这样僵持了数个秒循环。
“你的人都被困住了!”威震天大声宣布道,“别指望会有援军!”他死死锁定擎天柱的光镜,观察着汽车人首领对这句话的反应,如果对手的光学镜头收缩,他就会利用这0.01秒一炮将他轰飞。
擎天柱微拧着巨大的身躯贴紧矿壁站着,□□口指定威震天。他的每一个零件,所有的轴承、螺钉,甚至是钢片,都纹丝不动。他望着威震天,瞄准他,等待着开下一枪的机会。他的发声器缓慢地开始震动,释放出已经接收完毕的数据指令。他的声线低沉一如既往,威震天错觉自己听到了来自地底的回声——
“你的人也下不来,威震天。这是一对一,像以前一样。”
威震天开始大笑。他笑得无比张狂,笑声让石屑纷飞影响了视线。他大笑道:“‘像以前一样’——事到如今你仍在期待公平对决吗,擎天柱?这简直是太好笑了!”
擎天柱没有说话,他直接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威震天也击发了熔合炮。
事实上这对老相识谁也没有打算费力气说服谁,那些谨慎、敏捷、狂妄、残暴、沉默和雄辩,所有一切,都是战争帷幕下穷尽心力的表演。无论是英雄是暴君,是领袖还是狂人,这场华丽的大戏已经演绎了近千万年,无数恒星在他们的舞台之外诞生或者熄灭,一个强大的种族在这场自我消耗的战事中慢慢走向衰竭。他们都知道结局必会到来,只是在看不见的前方某处,在一个拐角,久久静候,等待突然跃现的那个瞬间。
——他们将在剧终时刻死亡,以角色的名字,而不是他们自己。
他们对死斗和逃生的默契如出一辙,武器引发的巨爆出现在彼此身后,狭小的空间震颤着,矿道顶部接连坍塌,地面自下而上裂开,这片废弃的区域已无法再承受任何重型武器的摧残了。
他们身后的通路都被碎石堵死,成为绝路。像以前多次出现过的情况一样,他们中的一个必须撂倒另一个,才有可能继续前行或者全身而退。
结果就是一枪之后他们再度陷入黑暗和僵持。黑暗中威震天又开始了他所擅长的演说,即使对面只剩下一个人——一个完全拒绝存储或解析他任何言论的宿敌,他也能泰然地长篇大论下去。像某种倾诉和发泄,像一个想象自己是宇宙之王的疯子,像无数次的以前一样。
——但他确实有可能成为宇宙之王,如果“他”死了。
“你必须为战争和损失负责。”这是他的开场白。
这一回的台词有点不合剧本——这引起了擎天柱的注意。他微微动了动头颅,颈部的轴承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这场战争根本就是你一个人的挣扎,擎天柱!”威震天在黑暗的那一头说道,“如果你死亡或者放弃,战争就会结束!战争本来早就该结束!”
“这主意不错。”擎天柱一边用夜视模式锁定威震天的火种舱,一边答道,“你自己也很应该试一试。”
他的脑电路正忙着测算着矿道还能够承受的爆炸当量。他得排除那种可能——如果下一枪打完这里就会彻底塌陷。这儿土层中的四氧化三铁会影响搜救,他们都得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埋上几百万年——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相对的也许他可以放弃使用□□或者肩炮,改用双手去拧断威震天的脖子,用这个沉迷征服的暴君惯用的手法来结束这场战争……
——也许他不能。威震天并不是唯一可能成为“威震天”的塞伯坦人。
“在九百万年前,塞伯坦人耽于靡靡,行将就木——你必须承认这一点,擎天柱!你也是从那个时代活过来,是你阻断了我所领导的革命,你阻止我打碎陈旧的制度,你阻止我释放我们整个民族的天赋之力,你向那些老家伙们屈服!你出卖了你所标榜的自由!他们——畏惧统一的思想和脚步,畏惧钢铁的意志和力量,我们本可以征服更加广阔的世界,而你剥夺了众人的生机……”
威震天在演说。擎天柱觉得有些可笑,这些字句这些指控根本无法影响眼前的战局,他不可能影响汽车人首领的决定……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枉费能量、浪费时间?这可不是他的风格。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擎天柱几乎就要笑出声来了。
然而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在他的身后,不经意地,几乎被忽略地,窃窃响起。
那是轻巧的液压传动声,给人极为精密细腻的感觉。
那是塞伯坦贵族遗民独有的机体噪音。
——宛如精灵扑动薄翼,又像恶魔踮脚潜行。
擎天柱熟悉这声音,他知道这是幻影。
幻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幻影此刻并没有隐身。而他也没有——任何为首领助战的行动。
威震天的夜视模式显然已经扫描到了这个昔日塞伯坦的激进贵族,如今的汽车人特工。擎天柱的超声波装置可以扫描身后,模拟图像显示幻影举起了他那支高精度的□□,他在瞄准。
枪口抬起,对着一个既可以击中威震天,也可以击中领袖的角度。
“……我从未想过要摧毁塞伯坦,而你坚持的战争彻底摧毁了她!”威震天像站在鲜血祭坛上的魔鬼一般用极具诱惑的口吻和词句幽幽絮语。
“现在还来得及,用你的死亡结束这一切吧,弥合内部的分裂,解放深陷战争泥沼的人们——你口口声声说爱着他们,你却把他们全都推上了战场!”
他冲着擎天柱身后的幻影说:“你敢说你手下那些本来并不是战士的人,在这几百万年令人生厌的战争中——你敢说他们没有幻想、祈求这该死的战争能突然结束吗?擎天柱,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就像一个咒语。
这是擎天柱听不懂的咒语。
但威震天明白,在他身后,那正在举枪瞄准的猎手——
他一定能听懂。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