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不忘》格子蟹

85、许艺 妈妈……看

　　我下班回到家，就看到妈妈摔倒在了浴室里。
　　“妈妈！”
　　“没事，没事，我有点动不了。”
　　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我上去扶她，她浑身烫的像是着了火！
　　我赶紧叫来了120，妈妈在救护车上还不忘轻轻拍打我的手，安慰我。
　　我看着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后，一位医生走出来，告诉我妈妈是因为高血压，加上连续过度劳累导致的。
　　幸好抢救及时，妈妈并没有生命危险。我松了一口气，虽然高血压是个慢性疾病，但是只要坚持检查，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
　　我坐在妈妈的病床前，她的麻醉还没有过，正在昏昏沉沉地睡着。
　　我趴在她旁边，心急如焚。还好这一次是我回家了，如果她是在早晨摔倒的呢？如果她在浴室里面躺了一天，会怎么样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越害怕。
　　“小艺？”
　　妈妈醒了，喊我的名字。我赶紧凑过去，抓住她在空中胡乱摸索的手。
　　“妈妈，我在这呢。”
　　“小艺，把灯打开吧，现在几点了？”
　　我环顾四周，病房里的灯都开着，一种朦胧的恐惧突然席卷了我。
　　我拼命按动床头的呼叫铃，护士的脚步从走廊里传来。
　　“妈妈，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把灯打开了。”
　　我又开关了几次灯，但妈妈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直在黑暗里。
　　我用眼神疯狂示意护士别告诉她，护士转头去叫来了医生。
　　医生对妈妈的眼球进行了全面的调查，还带她去做了CT，妈妈全程都很安静，没有提问题。
　　或许她在心里已经想到什么了吧？
　　最终医生告诉我，是摔倒后颅内淤血压迫了视觉神经，等到淤血被身体吸收，视力就会恢复了，只不过吸收的时间因人而异。
　　我坐在走廊当中，看着面前的急救车一趟一趟经过，原来苦难每一秒钟都在发生，可是为什么，偏偏也降临在了我头上！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一切，甚至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觉得好无助，觉得这个世界在我好不容易从谷底爬出来后，又将我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我本来是不想打扰许绵的生活的，但是此刻，我好需要她。于是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她那里听起来很吵，应该是在一个很热闹的场合当中。
　　“喂，绵绵，你现在有时间吗？”
　　“啊，怎么了？”
　　“你回灏城一趟吧。”
　　“发生什么了？”
　　“我说不清楚，妈妈她……”
　　“妈妈怎么了？！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回去！”
　　我没有办法在她快乐的时候将这一盆冷水泼给她，等她来了，我再想办法和她说吧。

　　“小艺，医生怎么说啊？”
　　我回到病房，妈妈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开口冲着错误的方向询问我。
　　“没事，妈妈，就是你脑袋里面有点淤血，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唉，我自己看不到倒是无所谓，就是给你添麻烦了啊……”
　　“你说什么呢妈妈！你得快点好起来，你得健健康康的！”
　　“你说你刚刚还完了钱，现在我又……我今天洗澡的时候就不应该偷懒！我要是当时放上脚垫，就不会滑倒，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过去的事就别说了妈妈，你单位那边我帮你提前请好假了，你就安心养病，看看想干点什么，我从家收拾点东西过来。”
　　“诶，小艺……别告诉绵绵，让她忙，不用过来。”
　　“……哦，好。”
　　我其实早就预料到了，妈妈这么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就希望其他人都别管她，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打乱了我们俩的计划。

　　“姐姐，姐姐！”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恍惚听见了许绵的声音。
　　她在病房门口冲我招手，我确定妈妈还在睡着，被子也盖好了之后，走出去。
　　许绵身上就带了个随身的小包，她身上的还穿着礼服裙，妆也很浓，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就跑回来了。
　　在她旁边的是……史玖吧？
　　我老是分不清出这一对双胞胎。
　　她那个男朋友石烬呢？怎么没和她一起来？
　　“妈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要住院多久？”
　　许绵来不及喘气，就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朝我抛来。
　　我把事情的经过和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她解释，越说，我的眼泪就越刹不住闸。许绵一边听，也一边抱着我哭，最后我们两个都没有冷静下来，而是越哭越伤心。
　　“那个……我插一句嘴？”
　　我突然意识到，那个男生还在旁边呢。
　　“姐姐好，我是史玖。”
　　他看到我有点分不清，又不太好意思问的眼神，主动解释道。
　　“是这样的，据我所知，阿姨应该是有医保的吧？”
　　“对，我妈单位一直给她交着五险一金。”
　　“那之后医保肯定能抵扣手术费和住院费。钱这里，你们不用太担心，不够的地方我来补上。现在的情况，医生也说了，是可以自愈的，问题就在于，在阿姨重见光明之前的这段时间，谁来照顾她。我理解得对吗？”
　　“史玖！你不会想……”
　　许绵突然站了起来。
　　“放心，绵绵，我不是说我要帮你们照顾阿姨。毕竟公司那边我也不能放手不管，是不是？”
　　史玖揉了揉许绵的头发，把她按回椅子上。
　　“我打算帮阿姨请一个护工，平时许绵和姐姐，你们上班时间就由护工来照顾阿姨，我没事的话，也会过来看一看的。毕竟我的时间会比你们更自由一点。”
　　在史玖这样冷静地为我们提出解决方案时，我有些冷静下来了。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思考着史玖的提议。
　　“可是你们平时都不在灏城啊……”
　　“姐姐，要不你和妈妈跟我来北京住？我和石烬那里还能腾出一个空房间来。”
　　“我觉得许绵的提议是可行的，毕竟北京的医疗资源更好一点，而且这样许绵也能兼顾工作和阿姨了。就是姐姐，你现在的工作……”
　　“我的工作没问题，反正不是固定的，我到北京再找也可以的。”
　　“要不然姐姐你别工作了，我现在工资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是也能够咱们三个日常开销了。”
　　“绵绵，这个可以到时候再说，但是我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帮阿姨办一个病退？”
　　“提前退休吗？”
　　“还是征求一下妈妈的意见吧。”
　　三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比我自己要强多了，我们很快把面前的难题一一探讨出了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