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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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到西州，看着熟悉的摊铺老板，周生珺终于察觉到了内心深处的几丝不舍。
她对周生辰一直不如对皇兄亲近，也因为剧情对他像对待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但如今即将分别，她才猛然觉察其实她内心深处还是认他这个兄长的，至少和她从前看剧时的心态远不一样。
然则在西州不过两日，就传来了谢崇殒命的消息。
这个消息不出三人所料。除了知道剧情的周生珺，自然就是给药的萧晏和送药的周生辰。
“准备好回京了？”人前装作悲伤至极样子的周生辰在人后无悲无喜的问周生珺。
他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并不让周生珺意外，因为她“好心”撮合凤俏和萧晏的缘故，萧晏就告诉她，她先前给他说的所有话他都一字不差的告诉过周生辰。
周生珺面色如常的听完，心中却已经把他骂的要死，于是自觉在传来谢崇消息时去书房找了周生辰。
这才有了二人心知肚明的一问。
“是。”周生珺答。
“等陛下‘驾崩’后，我会接应平秦王，直接将陛下带来西州。”周生辰嘴里说着，却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拿着书卷看。
“也好。”周生珺说。
当初她有意瞒着周生辰，才与书一封请平秦王行了方便，有周生辰帮助更方便。
“另外，中州有我在，王兄不必急着前来，陛下的消息不可能封锁，中州城外必定会有异动。至于中州城内，便需要王兄请漼三娘相助，太后留不得。”周生珺又说。
周生辰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神暗了暗，他没想到她执念已经这么深了。
不过和谢崇殒命的消息一同传来的，还有太后给刘子行和时宜赐婚的消息。
周生珺识趣的没问周生辰，她只消安慰好时宜并且给时宜解除婚约就好。
“真的可以吗？”时宜期待的问。
“自然，”周生珺点头，“我好歹算你姐姐，你不想要的我自然会替你拒了。”
时宜低头，其实她更希望说这句话的人是师父，但是如果说了，他就不是她心中那个忠贞不二的大英雄了……
这么想，她心里好受了点，便又抬头笑着对周生珺说:“谢谢珺姐姐。”
……
寂寂萧风，愁云惨淡。周生珺和幸华一起回中州。
离中州尚且不足百里，北陈的哀钟便久鸣不衰。
万岁崩也。
刘徽比她预想的要早动手，得抓紧时间了。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大殿之上，身着玄色宫装的女子头顶金冠坐在上首，面向一众朝臣面前威严尽显，气度比之先帝都不遑多让。
戚真真抱着那个襁褓中的孩子走来，笑了笑说:“公主这……”
话还没说完，那孩子便被周生珺打发了内侍抱到她面前，伸出手将孩子接下，从头到尾都不搭理戚真真一下。
戚真真看着周生珺，暗自咬牙切齿，怎么就没早点把她拦在城外？她什么时候来中州的？
见周生珺抱过孩子，那边丞相当即跪下高呼“吾皇万岁！”
朝臣没有动作，皆议论纷纷。戚真真虽然刚才被周生珺下了面子，但此时还是站在一旁审视着那些朝臣。
丞相站起来对那群人说:“诸位大人，你们……”
见众人都避着他，他又看向漼征，漼征连忙说:“丞相你老这样我做什么，我也是看诸位大人没动。”
“太皇太后，臣等也是得知太子殿下在生产当夜便随生母离世了，长公主现在抱着的乃是一位假皇子，此事可是真的。”有人站出来大声问戚真真，周生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质问。
“胡言乱语！”戚真真厉声厉色，她感受到了周生珺的视线。
“臣也觉得此事荒谬，不知太后能否找一人证来当面对峙，”又有人反驳，然后对周生珺说，“还请长公主做个见证。”
“自然。”周生珺点头。
“你们要找谁？说吧，这宫里有谁能证明你们说的话？”戚真真镇定自若。
因为刘辉徽提前死，所以原本应该在宫中的时宜不在，周生珺和幸华又才进宫不久，一时竟没有人可以作证。
“没有人吗？”戚真真问。
周生珺把孩子交给旁边的内侍，又另嘱咐了两个人出了大殿，扶了扶头上摇摇晃晃的金钗，站起来看向丞相。
“丞相似乎有话要说。”周生珺问。
周生珺一句话让他腿一软又跪下，这气势，太像先帝了。
周生珺挑眉看他，她只是想试探试探他还会不会说。周生辰没来，自然也就不会拦下他。而如今她这个有着无字圣旨的长公主回来坐镇，他自然倒戈。不过是为了保命的墙头草而已。
“臣，终于把长公主殿下盼回来了！我朝有救了！”他状似激动的说。
“哦？”周生珺悠悠的问。
戚真真一看局面不对，死瞪着丞相:“丞相！你这是做什么？”
丞相不看她，咬牙切齿的说:“臣有错，臣应该早些站出来。”他指着戚真真说:“公主殿下，臣做证，太后意图挟假太子以令诸侯！”
朝臣哗然。
“丞相！你在乱说些什么？！”戚真真怒道，“来人，丞相痴傻了，带丞相去就医！”
“谁敢动？”周生珺一眼扫过，无人敢动。
她又看向丞相问:“你刚不是还拥立这孩子吗，怎么又成假皇子了？姜嫔到底生没生下皇子？”
“回殿下，生了，但没多久就死了。太后怕此事败露，杀尽了知晓此事的一众内侍和宫女，连姜嫔也……臣是被胁迫的，不敢说话呀！”丞相说。
“丞相一人之言怎可信？谁知道是不是污蔑孤？”太后咬定与她无关。
“是吗？那……再来一个人够不够？”周生珺红唇一勾问。
“来人！”她唤了内侍。“请幸华公主进来。”
幸华在戚真真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进来，对着诸位大臣福了福身，说道:“我也可以作证。”
“幸华！你收了她什么好处，要这么诬陷孤？孤可是你的亲姑母！”戚真真问。
幸华闭了闭眼没有回答，只缓缓将事情说的一清二楚。
她自从得了周生珺的许诺，要她看着太后，她就总是彻夜难眠。那日一到宫中，更是睡不着，她想着四处转转，没想到听到了太后谋划此事的声音。一时惊吓无措，慌乱之中想到了周生珺。
于是她立刻跑去找周生珺，将这一事告诉了她。
说完，有朝臣质问戚真真:“太后还有什么话可说？”
戚真真眼见事情已成定局，她注定不能翻盘，便只好认下，然后声泪俱下的说自己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朝臣自然不信，但她又说可即刻下旨立刘子贞为新帝。
“呵，太后娘娘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还有下旨的机会吧？”周生珺垂眸看着半跪着躲在刘子贞背后的戚真真冷笑。
“长公主，是孤，是孤有错，但孤是为了北陈啊！”戚真真就差嚎啕大哭了。
周生珺不予理睬，对着众臣说:“本宫以为，本宫还是有这个权利废掉太后的，诸位大臣意下如何？”她冷冷的扫视众人。
本来就是戚真真的错，自然得废掉她。
无人反驳，周生珺让人把戚真真关在她的寝宫里。
出了大殿，众臣退去后，周生珺对身后的幸华说:“戚真真如此行事，全然不顾戚家。当然，戚家身为废太后母家，也逃脱不了干系。”
幸华自知，如果不是戚家势大，戚真真也不会这么硬气。但戚家势大得此结果，又何其无辜？
“皇姑……”
周生珺站定，转过来面对幸华:“所以本宫决定，革了戚家所有人的职，未来三代不得入朝为官。至于你，废除公主这个身份和身上御赐的婚约。”
幸华楞在了原地，这真的很好了！三代而已，戚家这几年攒的家底也足够撑到那个时候，不愁没有机会。
而她也恢复了自由身……
“多谢皇姑！”幸华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周生珺应下，让她起来，继续往回走。
“皇姑祖母！”
刘子贞从丞相身后出来远远的喊住周生珺，一如当初刘徽喊住周生辰。
“刘子贞拜见皇姑祖母。”他行过礼仰着头，忽闪着大眼睛。
周生珺半蹲下，抚了抚他的脑袋:“不要害怕，做皇帝虽然难，但我们都会帮你。高祖皇帝和先帝都似你这么大就做了皇帝的，他们都不怕。”
刘子贞点点头。
周生珺看着他，刘徽迟早是要回来的，这朝堂上的危机还未解除，他这个皇帝也做不了几天。
算了，到时候她会护着他的。
“皇姑。”
周生珺站起来看着来人。
是刘子行，周生珺让丞相带着
“广陵王前来所为何事？”周生珺问。
“我想请问皇姑，我的未婚妻子何时会到。”刘子行问。
周生珺没答话，打量着刘子行，然后才说:“你既然知道时宜不喜你，强求来的姻缘有意思吗？你该知道，戚真真被我废了，她的旨意也做不得数。”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刘子行面前挑明。
“幸华陪了你那么久，你可曾愿意为着这个同她在一起过？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强求别人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本宫待会儿就下指废了你二人的婚约，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强扭的瓜不甜。”
说罢又指着身后的幸华说:“你带她出宫，她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戚家也倒台了，也要和离了。”
刘子行本来听到废除婚约很是气愤，听到这句话看向幸华忽然冷静了些。
这些年，幸华确实陪他最久……
可那又如何？终归不是他喜欢的姑娘。他喜欢的姑娘，他一定会得手，一定！
周生珺见如此，摇摇头去见戚真真了。
……
镜子还是那面镜子，她当初做刘旭妃子时刘旭赏给她的。可是如今，如今镜子里的人，怎么就这么陌生呢？戚真真想。
她捻起一缕头发，拿起剪刀轻轻一剪。
剪了好，剪了才好，剪个干净……
“你想绞了头发做姑子，也得看本宫同不同意。”周生珺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中的她。
戚真真慌乱的转过身，抓着周生珺的袖口说:“燕华，燕华你要救我。是徽儿，徽儿他想弑母，我一失手才……谁知道那个皇子会死？我是为了北陈。”
周生珺冷冷的看着她，蹲下去捏着她的下巴:“事到如今还想狡辩？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居然也对徽儿下得去手？弑母？呵，你也编的出来！”
“燕华，你要信我啊燕华，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最清楚我的不是吗？”戚真真眼泪都要下来了。
装的可真无辜啊！
“你也配说这句话？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皇兄是怎么死的！”周生珺狠狠地甩开她。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戚真真大笑着爬起来，将头发拨到耳后，笑吟吟的看着周生珺:“那又怎么样？你没证据！”
说完这句话又跌跌撞撞的走到梳妆台前，抱起那面镜子，一遍又一遍的擦着镜面:“他那是活该！我多爱他啊，我那么爱他，我为了他可以不听祖父的话执意嫁给他做妾！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爱上别人？”
“那也不是你害死皇兄的理由！”
“我就是要他看着，看着我毁了他，毁了他儿子，毁了他的江山！有本事，他就给我从阴曹地府里出来找我算账！”戚真真嘶吼着摔了镜子。
周生珺皱着眉看她:“你这个疯子！”
戚真真跌坐在地上:“我就是个疯子，我都可以为了部署计划养男宠，我有什么不疯的？”她又笑了起来，接着说:“你不知道吧，秦严，秦严是我的男宠。呵呵，他的眼睛，太像了，尤其是他事后那个隐藏在深处嫌恶的神色，真像……”
她又哭又笑了许久，终于停下，缓缓抬起头闭上眼:“不是来送我走的吗？送我走吧……希望别遇见他……”
“哼！你又有什么资格见他！”周生珺拿着带来的毒酒亲自给她灌下去。
酒入喉肠，戚真真开始哼起了歌，零零碎碎的，但也依稀可以听出来，好像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终于，她喷涌出一口鲜血，闭眼倒在地上，周生珺的手上也沾染了些血迹。
让人收拾了戚真真的尸体，嘱咐到:“废太后知错，再无颜面面对陛下，自缢了。”
走出太后寝宫，太阳真的好刺眼，周生珺忍不住用手遮挡，结果看见了满手的污血。
她不耐烦的拿着帕子使劲儿擦，将手擦的通红，她突然有些无措。
不过一瞬又调整好了心态，戚真真是行事过激咎由自取所致，她该死，最好下地狱。
也最好不要和皇兄还有江姐姐遇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