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她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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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郁，周生辰一袭白袍在这夜色中扎眼极了。
草棚不远处的篝火哔波作响，周生辰与萧晏面对面坐着。
“你要拿我作借口出兵进京？”萧晏这话是疑问，但二人都对彼此的意思心知肚明。
“我听人说你要反，这话听了十几年终于能够见到了。”火光闪动，掩盖住了萧晏的深色。
“谁说我要反了？”周生辰反驳，面色不改。
这话任谁听都是不信的，何况萧晏？“用得着三万精兵？你真是高看我。”说罢又摇摇头:“左右都是你的俘虏，你自便。”即使他听了周生珺的话来西州，该怎样还是得怎样。
周生辰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听说你把你那一子一女藏在了归隐寺里？”
萧晏见他提起这话，预感有些不妙，不免眉头紧蹙:“你怎么知道？”
“他们被南萧帝赐死了。”
一时之间，连木火声都静了。
周生辰后面说的几句萧晏不太听得清了，满心都是对南萧帝的仇怨，他以为那人至少不会做的这样绝。
“我押你确实另有目的，只要你一个字也不说直至此事结束，可保你一条性命。”周生辰终于说出此行目的，拉回了萧晏的神智。
不想这话竟惹得萧晏一笑，周生辰疑惑。
萧晏:“你们不愧是兄妹。”
除了周生珺也指不了别人。
“她什么时候去的南萧？”周生辰心下了然，只是不知道周生珺的确切目的。
“一年前，你还在战场上。”
想也是那个时候。
不过周生辰没问周生珺为什么去，而是问:“听你先前的话，她同江砚之认识？”
“认识，在南萧都是砚之替她遮掩南萧帝的视线，还陪她闲逛了几日。”
不得不说，这很周生珺。看似聪颖有心计，但其实也就那样。
“真是麻烦他了。”周生辰觉得怪对不起人家的。
萧晏淡淡:“我倒觉得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怎么说？”
萧晏:“其实也不好说，且看有没有缘分。”这他很有经验。
周生辰又问:“江家好歹是世家大族，江砚之何故至今未娶？”
“你这是真准备替你妹妹相看了？”
“也不是不好。”周生辰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
萧晏没藏着掖着，将江家事系数告知。
原来这临渊江家在南萧历经多朝，声望极高受百姓崇敬，隐隐有些功高盖主的趋势。即使江家没有二心，南萧帝也绝不是会允许有人越过他去，于是他打算将当时江家那一辈唯一的姑娘，也就是江砚之的姑母强行纳入宫中当个人质。
可众人皆知，江家小女早就已经有了一个青梅竹马，互换了庚帖只待嫁过去。那竹马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人却极其硬气，觉得皇帝欺压侮辱于他。江家小女也不从，几度闹得想要自杀。
这事是闹得沸沸扬扬，许多言官的折子也如雪花般铺天盖地的飞到南萧帝的案子上，让南萧帝挂不住脸面，但他丝毫不退让。
江砚之祖父老来得女，受不的女儿委屈，也明白南萧帝的意思当即辞官，南萧帝也就放过去了。事后还给那江家女赐了婚，说什么二人情谊感天动地，他实在不好做那打鸳鸯的棒子，不如成全他们。
但下了皇帝的面子，江家又哪里是能好过的？这下皇帝连带着江家后辈也记恨上了。
皇帝大权在握，朝臣不敢多言，江家境况就愈发的不好，江老爷子病重去了。
因着这件事，江家这一辈的两个姑娘，江砚之的两个姐姐，婚姻也不甚美满。于是江砚之也没有娶妻，横竖都是拖累人，不如不娶。
“小肚鸡肠。”萧晏说的是南萧帝，一边说一边连连冷笑。
周生辰有些感慨，南萧帝当真霸道至极。
……
这厢周生珺不知道萧晏和周生珺早就将她的底掀了个干净，更不知道关乎江家的事萧晏只是不同她说。
但她仍辗转反侧的想着怎么拖延回宫的时间。
她是想回宫不错，只是现在早了点，她可不怕戚真真，何况她有无字圣旨，戚真真没那个胆子动她。
许是得上天眷顾，周生珺还真寻着了那个可以拖延时间的由头。
“师父，边境有异，得遣人去平乱。”谢云神色紧张。
“这，这太不是时候了！”凤俏急道。
太是时候了！周生珺如是想。
于是在周生辰临行前，周生珺做出了一个决定：“王兄，此番平乱，我带着谢云去吧。”
“不可。”
周生辰拒绝她，她可一点也不奇怪。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那王兄就放心我现在回宫？”
现下京师风雨莫测，周生辰当然也不敢冒这个险，但他更不能让周生珺独自去平乱，谢云更本压不住她。
“虽然从前，我每出征都有王兄在身边，阵前也都是晓誉和天行挡在我前面，但我这几年也绝不是什么都没学会，何况有谢云在，王兄担心什么。”
“来报也说了，只是有些异动，镇压了就好，不是什么大事，对我而言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是这样说，可周生辰还是不放心。
“中州如今的情形更紧急，王兄不能拖延时间。而我，得等陛下下旨复封以后才能光明正大的回去，那时也没人敢说什么。”
没办法，确实如她所说。所以哪怕周生辰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当下只有这一个法子。
就这样，周生珺迎来了她人生第一次脱离周生辰出兵平乱。
冲锋的号角声不绝于耳，周生珺坐在主帐眉头紧皱。
本以为是个小乱子，耗不了几日她就可以回京，没想到三日过去，战况依然胶着着。
这可不行。
“郡主，现在怎么办？”不知道哪个副将在旁说。
这不是问的废话，本郡主也在想啊！
电光火石之间，周生珺想到了一个一点都不妙的办法。
“我亲自领兵，你留下指挥。”后面那句是对谢云说的。
谢云抓狂。
“郡主，慎重慎重！”谢云说。
周生珺摇摇头：“不行，你也知道王兄、晓誉还有天行不在，军心有些不稳。我是郡主，也是此役主帅，我必须亲自领兵冲锋。”
这话是真的，军心确实有些不稳，周生珺知道有些人对她不服气，觉得她就是个花架子。
虽然她刚入军的时候扳倒了几个刺头，可这些年周生辰护着她，不服她的大有人在。
她得用这一仗证明自己让那些人服气，她周生珺绝不是安然在宫中享乐之人，她也可以为了百姓为了国家冲锋陷阵。
所以眼下是个好时机。
而且，笼络了军心，于她有大用。
黄沙四起，滚滚浓烟笼罩了半边天。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周生珺提戟跨马，领着一众将士冲向敌军。
嘶吼声咆哮声此起彼伏，那些士兵的身后是尚在襁褓嗷嗷待哺的幼孩，是年迈重病卧在床榻的老母，是用岁月年华等待他们归家的妻子。
热腾的鲜血不知刺红了谁的眼，面上究竟是汗是泪也分辨不清。
这不是周生珺第一次上战场，即使在后阵，她枪戟下的亡魂也不在少数。
尤记初初刺死过一人后，她整整烧了四天才醒。
之后十几天更是夜夜做噩梦，梦到那些死于手中的亡魂来找她。周生辰，晓誉，凤俏，轮番安慰她，她方才慢慢恢复正常。
再然后，就是习以为常。
周生辰说，害死那些士兵的不是她，是掌权者。他们贪图享乐玩弄人心，他们的座椅是由尸体垒的。
周生珺明白，大家都是不得已，为了国家也为了小家。
她真希望这个世界也可以像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一样，少有战火，和平至上。
天际微亮，日光洒照在大地。先前厮杀的士兵早就已经是破碎残躯、尸山血海，而残留的烽火终是在一场瓢泼大雨中渐渐熄灭。
这一场，胜了！
“郡主，南面有副将被敌军残余围困了。”有士兵来报。
“哪个副将？”周生珺下马边走边问。
“不清楚，南面有好几个副将，现在还没有清点余兵。”
“知道了。”
走进大帐，谢云迎上来。
“大喜大喜，我现在就派人给师父送捷报。”整个帐子喜气洋洋。
周生珺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刚才说南面有个副将被残敌围困，我去援他一援。”
谢云点头：“那郡主小心。”
周生珺灌了壶茶就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