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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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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中烧的回到军营,入帐坐下倒了杯茶,微微灭了些火气。
她在气什么,其实她也掰扯不清楚,可能是气萧晏,又可能是在气她自己。
萧晏说到江砚之的时候她真是心中一颤,愧疚之情过分强烈。
她牵连了他。
江砚之这个人,初次相处总会对他那副坦荡淡然的样子感到好奇,让人忍不住打破那副平静,深入了解又会发现他确然是个很通透的人,也总给人很可靠的安全感。
她是真心喜欢他这个朋友。
灌了小半日的茶凤俏和时宜才终于回来,一回来凤俏便和谢云凑到面前说着他走后发生的事。
或许是周生珺坐的位置实在太靠近角落,又或许是光线太暗恰巧与她今日穿的深色衣衫相互交融,那三人一时竟也没有发现她,她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听他们讲话,不出所料,后续果然和剧情一模一样。
周生珺以为萧晏还是走上了出家路,郁闷极了。
好不容易开始大显身手,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不是她,江砚之怎么可能会被发配,明明这么多年都过去,他也从未被南萧皇帝抓到过把柄……
“师父。”
随着凤俏这一声,周生辰入了大帐点头回应。
“师父,寺庙里那个人是您的旧时吗?”凤俏与谢云斗完嘴突然想起来问。
周生辰神色颇有些怀念和怅然:“是啊,他是南萧的二皇子,早些年本王跟他有过几面之缘。”
“那时候他代南萧的皇帝来和我议和,是一位及其受宠的皇子,地位仅次于太子。”
“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就开始深居简出不见外客,就连他治下的官员想见他都要隔一层纱帘,所以近些年很少有人见过他。”
“也是自那以后他身边常有一友人,还是昔日临渊江家主支的嫡长子。”
原来如此,凤俏点点头:“我还以为是个刺客。”
“先将此事密报京师让陛下定夺吧。”
居然是那个和漼氏齐名的临渊江家!周生珺在角落里听到了周生辰的话有点惊讶。
怪不得会曾权倾朝野盛极一时,她就说南萧什么时候还有别的世家大族姓江了。不过不是说江家是突然销声匿迹了吗,怎么江砚之竟会同萧晏在一起?也不怪她没认出来。
北漼南江两大世家,皆是学者士子们所追捧的世家大族,只不过后来江家渐渐隐世淡出众人视线,但这不代表江家的威信也随之消退。
那江砚之的境遇,想来也和江家隐退是一个原因,据萧晏的话分析来看,这件事一定和南萧皇帝脱不了干系。
“郡主?”
谢云的声音拉回了周生珺的思绪,那边几个人也都发现了她。
周生辰的眼神委实让周生珺略感不妙,她强装着镇定说:“我早坐了半晌,是你们没注意。”
瞧着周生珺这个反应,周生辰觉得她傻透了,掩耳盗铃。
正是如此他才一直都不放心她,也是这样才在明白她动向的情况下不去多加阻拦。
哪怕自由分别,哪怕她同皇兄感情比他更甚,她也依然是他的妹妹这点不会改变。
原本想着她在宫中会安稳度日,后来确从皇兄口中知道她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她嘴上说着是因为在宫中久了才会懂得人心叵测,但恐怕他走后她就被迫告别了天真烂漫,群主他同意带她出宫。
周生辰打心底觉得自己是在补偿,所以纵容,全然没想过周生珺也会替他谋筹。
看着她自以为遮遮掩掩实际上把自己卖干了个干净的神色,周生辰让凤俏带萧晏去休息。
“拜师时时宜没能唤一声师父,今日补上。”清丽的女声响起,周生珺惊喜的看向时宜,只见她巧笑嫣然,低声唤了句师父,俯身一礼。
差点忘记了。
“你能开口说话,师父比谁都开心,何必多次一礼。”周生珺觉得谢云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
……
是夜。
整个西州城一如往日,灯火阑珊。
“怎么坐在这?”周生珺爬上屋顶坐在时宜身边。
时宜回过头:“珺姐姐?”
“成喜说你在这,她还笑说你堂堂小南辰王的弟子想看他治下的西州还得偷偷来这里。”
时宜没有答话,神情颇有些落寞。
周生珺明了“是要回清河郡了?”
时宜点点头:“我有婚约在身,随时都有可能进宫,早些回去就能多敬几年孝,陪我阿娘也久一些。”
“提早回家,我该高兴才是,对吗?”明明她眼里写满了不高兴,却还是这样说。
周生珺摸了摸时宜的头:“我们还会再见的。”
“时宜,你想一直留在西州吗?”
时宜疑惑的看着周生珺。
“想吗?”
“嗯……我想一直留在师父,师兄师姐还有珺姐姐身边。”时宜一股气说完,发现周生珺好像在看着什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又什么也没有。
“珺姐姐?珺姐姐?”边说边用手在周生珺眼前晃,“怎么了?”
周生珺终于会过神,莞尔道:“时宜,我会让你常来西州的。我不是,公主嘛……”
周生珺和时宜下了屋顶往回走的路上遇见了周生辰,周生珺有些困乏就走了,留下周生辰和时宜两个人在莹莹如水的月色中漫步。
时宜将刚才周生珺的诺言说给周生辰听。
“这是她说的?”周生辰问时宜。
“嗯,只是师父,珺姐姐怎么突然这么说?”时宜不解。
周生辰眼神微暗:“没事。”
……
才过了一日,就听闻广陵王刘子行已经自中州而来看望未婚妻,周生珺想了想还是跟着周生辰去军营住,反正她如今皮糙肉厚,也不怎么在意这些虚的。何况自始至终不过刘子行一厢情愿,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尚且不是时候。
她这几年随着周生辰出入军中,当真比从前更沉得住气了。一点也不像当初习惯面色外露。
只是她这么想,时宜却不这么想。
果然时宜跑去问了周生辰为什么不在王府过年,得到答案后又委屈的来找周生珺。
“珺姐姐也要去吗?”
周生珺看着时宜的小表情,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女儿真的好可爱!
“嗯,去的。”想是一回事,嘴上说又是一回事。
“快要过年了,师父不在,珺姐姐也要走吗?我们都没在一起过过年的。”
她这么一说,周生珺才发现,每每过年,她总是因为各种事情不在王府,所以总是无法和时宜一起过年。
“你生辰不是快到了?”
“嗯?”周生珺话题转的有点快。时宜没反应过来,但还是点头。
“想来王兄还是会给你过生辰的。”
“会吗?”时宜看着异常笃定的周生珺。
会!剧情不会说谎。周生珺肯定。
得到想要的答案,时宜欢欢喜喜的去藏书楼送周生辰,周生珺也跟着周生辰一起。
谢云: “每次我们走,师妹都在藏书楼想送,等以后师妹走了,连送我们离府的人也没有了。师父真是狠心,连看都不看师妹一眼。”
嗤笑一声,周生珺说:“当年离开京师,王兄也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这话引得前面的周生辰微微侧目,一直盯着他的周生珺自然是看到了。她又说:“他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无人回答。
一直走到门前,谢崇才给谢云解释。
不盼归期,不见牵挂,不畏生死,战死沙场。
她这一世目前为止,唯二感到抱歉的两个人,都因她上了沙场。她自己也不曾幸免。
说白了,当初求着皇兄派人教她武时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只是她那时欠的只有周生辰一个人。
该还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