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临阁

25、二十四、长夜

　　眼见着到了冬日，正平这体虚畏寒的还没说什么，云景就闹腾着要回南边——更南的那边。烛的行动好像更僵硬了，本来还能勉强追个蝴蝶，现在是整日里坐着不动，转个头都很困难。三个人，两个都要去南边，正平也就跟他们去了。
　　来的时候是顶配的低调奢华四驱马车，走的时候只能弄得起青布牛车了。正平照旧没觉得什么，好像是极习惯且安适于这样的清贫生活，驾轻就熟地套车、整理，若不是身子不好，他还能把这车从头到尾翻新一遍。云景对这车颇嫌弃，摆弄着烛的四肢，满脸“虎落平阳”的落寞。
　　一路南下，越了几座山头村镇，见了百十道河曲江流；粉墙黛瓦，小桥流水。常有诗文说江南的好，恐怕真要到来了才能体会到吧。
　　江南风景好，气候湿润，正是正平奈不住的。
　　这里冬日湿冷，饶是正平裹了几层还是觉得那冷气往骨头缝里钻。这钻得还颇艺术，冷得躲不开，冷得筋脉疼。
　　正平一边拥着毳衣炉火看江雪弥天，一边打着哆嗦。云景看不下去了

　　。。。。。

　　又几个月，入冬了。
　　这地界的冬日确如正平所料，又冷又湿。温度没北方那么低，却因为潮湿变成了“阴冷”，让人防不胜防。
　　云景本就是极南边的人，一年就春夏两季，哪里见过这阵仗。一边揉着烛日渐僵硬的关节一边吵着要回南边——更南的那边。
　　正平裹了几层还是觉得那冷气往骨头缝里钻。这钻得还颇艺术，冷得躲不开，冷得筋脉疼。然而他就是喜欢江南这烟雨朦胧的感觉。云景看着他一边拥着毳衣炉火赏景，一边打着哆嗦，实在忍不下去了，没几天就买好了车马，怎么说都要上路。
　　正平对去哪一向没脾气——就没见他对什么事有脾气过。说去南边就去呗。他帮着收拾行李，零零散散的带的不多，却是件件不能少的，精准地拿捏在一个够用却不累赘的量上。
　　来的时候是顶配的低调奢华四驱马车，走的时候只能弄得起青布牛车了。正平照旧没觉得什么，好像是极习惯且安适于这样的清贫生活，驾轻就熟地套车、整理，若不是身子不好，他还能把这车从头到尾翻新一遍。云景对这车颇嫌弃，摆弄着烛，满脸“虎落平阳”的落寞。
　　路上不算赶，边走边玩，正平也能吃得消。越往南气候越暖。正平脱了大氅，换上了秋装，每日都在算日子，总觉得是越过越回去，从冬过到了秋，马上就要夏天了。
　　三人搭伙，多是云景在讲话。沿途的人物风貌，名人逸事，鸡毛蒜皮，没有他不知道的似的。烛总是不理他，只是托着下巴望天。云景总不许他僵在那过久，过上几刻几刻钟便把他拆铁丝似的拆开，一点一点地把他关节揉开。
　　正平一般坐旁边，看着云景热脸贴烛的私人胳膊腿，渐渐知道了什么。但他没什么兴趣，也从来不问。
　　真到了南疆，算着正当腊月的日子，看着身上的衣袍，正平还真有感慨万千。
　　怎么说呢。你失忆了，你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往哪去；你都做好了老死在那个地方了，却被谁忽然拽了出去，到了个梦里都没想过的地方。
　　你明明不知道何为故乡，却知道这不是家。
　　正平拢了拢披风，回首望北边。近些的是丛林密布；远看去是晴天白云。忽然听得有鸿雁声，寻声望去，正是北雁南归。
　　正平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地方。
　　云景下了车才觉得又活了过来，伸懒腰踢腿活动筋骨好一番折腾。烛抄手立着，就是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云景看正平站在那望北，心里也知道些他在想什么，刚想劝他把身体养好再走，正平就说话了。
　　“我家在北？”
　　云景也不好说不，含混着应下，末了添了句“你家人不在，无牵无挂，哪不是家。不如在这安心养伤，再做打算。”他说时眼神躲闪，要瞒着什么却不知道怎么瞒似的。
　　正平颔首，只问他下一步安排。这下云景精神了，洋洋洒洒说了半天“计划”，总结一下就是买个大宅子，过上好日子。到家了，咱就不差钱。
　　烛还是抄手立着，连白眼都没翻一个给他。

作者有话说

　　emmmm我回来了，鸽子精是我没错哈哈哈
（我葫芦山的弟兄呢我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