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临阁

13、十二、木兮

　　摄政王醒来回时，只觉得身上每一寸筋肉骨头都被打的粉碎，不仅疼，还绵软得没有力气。他倒吸一口冷气，发现嗓子是火燎似的疼。睁开眼睛，只看见大片大片的明黄倩红，什么也看不清。
　　有什么人进来了。
　　“皇叔。”小皇帝的声音也是哑的。
　　摄政王想起了昨夜种种，连气都不知道该怎么气了。
　　小皇帝强拉着他起来靠着床头软靠上。这番拉扯牵动了筋肉，又牵扯到后面的伤，疼的摄政王龇牙咧嘴。小皇帝看不见似的，无动于衷。
　　相顾无言。摄政王头晕眼花也不去看小皇帝，小皇帝定定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能把人挖出两个大洞。
　　“皇叔，吃吧。”小皇帝递给摄政王一个玉碟，碟上有个小药丸。那药丸闻着味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紧玩意。
　　“又是什么。”
　　“怕皇叔慧极伤身，此药专锁神志调养身心。”
　　“不如杀了我。”
　　“……小世子贪玩，落钥未归，朕遣御前侍卫护送回宫……皇叔，吃吧。”小皇帝声音嘶哑，语调平淡。昨日的癫狂似虚妄一场，今日的冷漠才是真实的。
　　摄政王仰头抬眼，虚看了小皇帝一眼。就着玉碟吞下药丸。那药丸入口即化，摄政王瞬间就感到脑中不适。钝痛的脑仁瞬间麻木，很多东西已经想不清楚。摄政王最后哂笑，抢过玉碟就往地上砸。哪怕垫着再厚的毛毯，精巧薄脆的玉碟也经不住这全力一砸。锁链叮咚，玉碟应声而碎，玉屑飞溅，几星明灭后终归尘土。
　　小皇帝把他揽到怀里，揉着他的头。
　　“你不要学她！”摄政王厌恶地避开，囚笼困兽似的徒劳地躲避。小皇帝似无知无觉
　　药很快起效，摄政王像是睡着了。小皇帝帮他洗刷干净，等着人醒。
　　小皇帝躺在床上，批折子。从摄政王服药起，他便暂时停了早朝，推了能推的所有议事，不能推的都在偏殿里做简单讨论。折子是直接送到寝宫来，他就在人旁边批。他午睡刚醒，懒怠不太想起来，就捡着不重要的顺便看看。
　　身边的男子醒来，瞳仁幽深，美艳的面庞上带着孩童般的懵懂。
　　“醒了？”小皇帝放下折子，转过去看他。
　　男子似才发现旁边有人似的，睁大着眼睛努力探究。
　　小皇帝也在探究他。看过机敏睿智的他、英武敦肃的他、温和慈爱的他、濒临崩溃的他……他想过他千百种样子，独独没想过这样的——这样懵懂，又这样脆弱。
　　男子咬着下嘴唇，对着小皇帝眨巴眨巴大眼睛。
　　“在想什么？”小皇帝拨开他额头上的乱发，极尽温柔。
　　男子摇头，崛起嘴，皱着眉头思考——然而小傻子不会思考。
　　小皇帝看着他这样有点好笑，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男子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茫然地看着他。
　　“你还知道你是谁？家在哪？”小皇帝问。
　　他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皇帝眉眼含笑地把人抱到自己身上，像是抱着个特大号的人偶。男子想着问题，没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什么奇怪。
　　“没事，你的一切，我慢慢告诉你。”
　　窗边开着门的鸟笼里，那只花斑的鸟在引颈高歌。啼鸣声清脆婉转，直冲云霄大有破开乌云千丈光明天地之势。男子背着声音转过身，把头蒙在被子里嘟囔：“好吵。”
　　小皇帝笑着应下，挥手，那灵巧可堪国礼的鸟再也不复于世。
　　男子没睡清醒，对着小皇帝的问题答了几个不知道后又迷糊着睡了。长大的身刚非要缩成一团。小皇帝给他掖好被子，轻巧下床。坐到旁边的案前，继续批折子。
　　上数三代，出了个千古难遇的昏君。败完了高祖的底又败了不少大窟窿，险些就亡国了。可算是运气，修养了两代人到小皇帝这辈，算是能喘口气。内里治得还过得去，关外异族却虎视眈眈，隔些日子就要来骚扰一下。这些年他们实力渐长，骚扰也越发频繁。前几代国君虽说还不到割地的窘境，但是“回礼”、和亲也没少干。小皇帝决心要改变这种境地，是以十分勤勉。
　　可他在寝宫守着人批折子，倒说不清是勤勉还是昏庸了。
　　男子睡清醒了，看到旁边是自己见过的人，算得上熟悉。他爬下床连鞋子也不知道穿的样子落到了小皇帝眼里，他忽然有一些失落。这一点微不可闻的失落在男子蒙昧的眸望过来时，被心中的震动捶得粉碎。
　　傻了，那样一个人真的傻了。
　　傻了也好，跑不掉了。
　　随着他左脚绊右脚跌跌撞撞地滚也似的过来，清越细碎的铃声也随之响起。男子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转了一圈也不知道是哪发的声，急躁地挠头。小皇帝伸手就着衣带把他带倒在怀里。握住他的脚，问他凉不凉。
　　男子看见了脚上的一圈银铃铛，试着晃了晃脚。铃声如流水般轻灵，正是那个声音。他弯腰就要把东西扯掉，小皇帝掐住他的手腕，告诉他这个不能摘。
　　“好吵。”男子满脸不开心。
　　“不好看么。”小皇帝的手顺着他的脚背滑向脚腕，撩拨那一串邪门的铃铛。铃声轻响，小皇帝适时地说话：“带着好不好。”
　　他像是着了迷似的点头，称好。
　　小皇帝搂着他批了几份折子怕人无聊，就领着他穿好衣服去外面走走。庭院里重新装点了各色草木山石，移步换景，处处是新奇花样。小皇帝抱着他坐到亭子里。他像是坐在一张靠椅里那样自然。
　　晚膳也是在亭子里吃的。大小菜碟二十来个，样样精致可口。他吃着开心，小皇帝看着也开心。晚上，小皇帝还是抱着他，带他洗漱，带他上床。
　　寝殿里的帐幔层层围在床边，既有遮挡作用，也不至于有全封闭的空间。
　　“朕同你说些事，你记好了。”小皇帝从背后环住他，凑在他耳边说话。
　　小皇帝的气息划过他的耳畔，他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火燎了，而皮肉还是冷的。冰火两重天，搅合得筋脉酥软。无力支撑的他瘫软在了小皇帝怀里，像只懒怠的金被银床。
　　“你名叫木兮，是我今生挚爱。”
　　“我叫李灏，是你今生至亲。”
　　“你我相遇，天作之合。”
　　一条一句像是远古秘境中的诅咒，它蚕食着人的心血、消磨着人的心智，他用无法抗拒的诱惑引人万劫不复。木兮恍惚了起来，他看见浅紫的烛火上有烟雾腾起，听见铃铛伴着着几句话不住地细响。
　　小皇帝的手解开他的外袍中衣，他像是个没有知觉的木偶，只坐在小皇帝怀里，双眼蒙昧。
　　“朕同你说，你是朕的，这样亲近的事只有朕能对你做。”小皇帝把他的衣服解开，顺着略长了些软肉的腰滑向亵裤。翻身把他压在床上，那裤子就被扯掉了。
　　木兮本能地要去保护裤子，小皇帝温柔地抓住他的大手扣在脑后，还是凑在他耳边讲话：“朕同你说，你我心意相通，坦诚相对、和合交欢是天理人伦，不必羞涩。”
　　这些话是诅咒，它能爬上人心，禁锢一切。
　　小皇帝吻上了他的唇。而他似乎极喜欢口唇的交流，本能地迎合起来。小皇帝被这迎合激得血脉翻腾，险些没忍住，只得等上片刻这才缓慢盘上他的腰仔细揉搓。
　　木兮只觉得不喜欢这人对自己上下其手，但又极度迷恋这种感觉，两方矛盾交战，最终是□□的苏爽战胜了心理上的不适。顺着小皇帝的指引，在无知与懵懂中走向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