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话 姐妹淘的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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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瑜知道那个秦少是这个舞厅的少东之后，就没有再劝依萍辞职了。反而笑得不怀好意，还戏说他们之间一定有故事，就是瞒着她。
依萍换好衣服就和方瑜一起准备回家，方瑜早就跟家里面打好招呼今晚在依萍家落户。
没想到，她们刚走出大上海舞厅又遇到今晚这两枚灾星。
依萍看他两个人笑容满面，容光焕发，就知道她走后他们没受什么罪。
本想装作没看见，奈何何书桓的视力真好，早就将她锁定，跑过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依萍，我和杜飞在这儿等你好久，我们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没想到还是让我们给等到了。”原先还觉得挺帅气的一张脸，怎么一笑变得那么怪？
“你真是我们的贵人，如果不是去后台找你，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易和秦五爷攀上交情。今天晚上秦五爷已经答应接受我们的采访，哈，这次我们的专访照片都有着落了。”
依萍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呵，原来都是为了秦五爷的专访找她搭线的，这个何书桓的算盘打得真是好啊……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了。已经很晚了，我们也要回家了，何先生和杜先生也早点回去休息。”依萍不欲多谈，拉着方瑜就要走。
“哎，依萍，你怎么这么客气，我们和陆家那么熟，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直接称呼名字就好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唱歌呢？你要回家？是回福煦路么？那我们正好顺路。一起走嘛！”何书桓一脸好奇。
“对啊对啊，大家一起走，路上安全一些，你们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会走在路上实在是太危险了！况且要是让尓豪知道我们把她妹妹大晚上抛在马路上，说不定明天就要找我们拼命的。”杜飞见有机会和两位美女夜间漫步，也不由得撺掇起来。
这下方瑜疑惑了，他们完全是在点火，要知道依萍一听陆家的事情就会爆发的。
“依萍，你真的跟他们很熟嘛？”
“看来，尓豪他们还没有跟你们说过我的事，那我告诉你们，他们一家住在福煦路，而我的家却在贫民窟里，我们可不是一家人。你们是陆家的朋友，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陆家的朋友也不会成为我的朋友。再有，我们先前也只见过两次面而已，没那么熟，何先生叫我白玫瑰就行了。我们道不同，就不麻烦两位先生‘护送’了。今天晚上的事情，还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他们’，白玫瑰在这儿谢谢了。”
“依萍小姐！”一看，李副官又来接她了。
“李副官。”依萍无奈地唤了一声。她会给他们钱完全是为了文佩，可是李副官却是个忠义正直的人，非要晚上辛苦一趟来接她，依萍心里的怨气也被这个硬汉给感动消磨了。
“依萍小姐，他们是不是缠着你，李副官替你教训他们。”说着就放下黄包车撸起袖子。
不仅是何书桓和杜飞，连方瑜都被这个突然跑出来的车夫给弄糊涂了。
“没有没有，李副官，我们走吧，对了，这个是方瑜，我最好的朋友。”
“方小姐好！夫人跟我说起过，方小姐是个善人。”
“那我们再叫一辆黄包车，一起回家。”
……
“书桓，她不是陆伯伯的女儿吗？陆伯伯那么有钱，又怎么会让女儿住在贫民窟？”
“还有，陆依萍在大上海舞厅唱歌，尓豪他们到底知不知道？”
“李副官？应该是个军人，是陆伯伯的下属吧，居然在拉黄包车，陆伯伯都不管吗？”
“你说她有故事，我看她根本就是个谜，书桓书桓？？”
杜飞看着黄包车离去，一肚子疑问，转头却见何书桓定定地看着白玫瑰的海报。
……
回家以后，依萍度过了自重生后最幸福的时光，和妈妈、方瑜、李副官一起过生日，虽然只是一碗长寿面，几个清淡的小菜和桃子，但是她已经很知足了，那种满足是上辈子吃过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了的。
深夜，依萍和方瑜依偎在床上，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悄悄话。
“依萍，那个李副官是以前跟你们原来住在‘那边’的李副官吗？”
“是啊，他们离开以后，我和妈也被赶出家门了。”
……
“伯母实在太善良了，为了帮助你爸爸的下属，把生活费都留给他们，我想，伯母一定很爱你的父亲……”
“是啊，很爱，爱到没有自尊，没有自己，只是为他和我活着……”
……
“依萍，那个可云实在是太可怜了，还有那个害她变成这样的男人，真是可恶！”
“李副官不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是我知道的人。”
……
“依萍，你太辛苦了，要做两份工作，还要回来这么晚，伯母会心疼的……我也会……”
“放心吧，我不累，只要想到我能让妈妈过上好日子，我就很幸福了。”
……
“伯母已经知道你唱歌的事了？依萍，你居然跟伯母说了？天！”
“反正是瞒不住，最后她还是会知道的，与其让别人告诉她，不如我自己说出来。”
“伯母一定很受打击，她对你期望那么高。”
……
打击？是啊，那天她第一次那么激烈地跟她辩驳。
那个拿到大上海合同的下午，她先去了李副官家，留下了他们要配给人家的五十块钱，把那张差点被卖掉的虎皮带回了家。
文佩看她拿了虎皮回来还很惊讶，以为李副官没找人卖掉。
依萍只好跟她说自己找到一份工作，待遇和工资都特别高。
“是么？是什么样的工作？”果然，文佩还是怀疑了。
“妈，是在大上海娱乐公司当歌星，大上海的老板听我歌唱得好，就马上拍板要跟我……”这边依萍已经尽量说的很美好了，但文佩怀疑的眼神却愈演愈烈。
“你去那个什么公司当歌女，是不是？”她颤声说道。
“妈，不是歌女，是歌星。”声音越来越小，她就知道，这样的工作怎么可能被她接受。
“不，依萍，我不能让你去，你绝对不能去。”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当歌女？她想想都觉得可怕，她的依萍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依萍，人不能稍微降低一级，只要你走错一步，你就会一直往下陷，永远没有翻身的希望。伴舞唱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灯红酒绿的环境，日子久了它会改变你的气质，你会随着酒色堕落下去，不行，绝对不行！”文佩抓着依萍的手死死不放松。
“妈，大上海舞厅是一家高档的舞厅，是上流人士集会的地方。那里的客人全部都是大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那里只提供娱乐节目，绝对不会有那种陪客陪酒的情况出现的。我不会堕落，也会保留我的气质。”
“不，反正那种地方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的，不管它高档成什么样子，它还是下三滥的舞厅，里面泛滥的是低俗糜烂的气息，那是一种戒不掉的毒药，它会缠着你一辈子，你的一生就完了，依萍，你这么年轻，你的人生还有许多美好，你不能这样糟蹋你的青春啊！”
“妈，我已经和公司签了合同了。”
什么？！文佩霎时腿脚瘫软到了椅子上，神情悲凉，满是失望地看着她。
“依萍，你和你爸爸还谈自尊谈骄傲，进了那种地方你还有什么自尊可谈，什么骄傲可说？依萍，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是逼我去死啊！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父亲！天哪！”文佩嚎啕大哭，依萍是她唯一的希望，可她居然这样自甘堕落……
“妈，我只想让你和我过上好日子，也让李副官他们生活的更好啊。”
“依萍，我宁可死也不能让你去当歌女。你要是还要妈，就去把那个工作辞掉。”她低泣地说道。
依萍真的不想看她失望的眼神，也不想看她这样哭泣，这让她心里好难受，她心疼。
“妈，您想要我死么？”她惟有狠下心，她要赌她在妈妈心里的位置。
“如果我违背了合同，秦五爷在上海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啊，他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买他的账，要教训我可是轻而易举的事。说不定违约后的第二天我就会被他扔进黄浦江里……”
文佩震惊了，辞掉这份工作居然会威胁到女儿的生命？
“依萍！你不能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我们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去找你爸爸，让他救你，他不会不管你的，我也去，我和你一起去求他。”
依萍眼神一黯：“妈，你还没有认清楚事实嘛？我们不再是陆家的人，我们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把你和我赶出家门，无视我们的苦难，他成不了我们的守护神，这一次您可不可以相信我。我不会堕落，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尊严，我会让你比那边的人过得都好！”
文佩还是不为所动。木讷地坐着，眼神里毫无神采。依萍却急了……
“妈，那里有很多保镖可以保护我，我是不会有危险的，而且蔡姐的哥哥是哪里的经理，蔡姐的人品你总是信得过的吧。”
“对了，还有，您看，这是秦五爷给我的合同，上面的条款都是对我百利而无一害的……”
“妈，我先做下这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以后你还是不满意，我就辞掉它，好不好？”
“妈，你说过我们不能不管李副官他们，有了这份工作我们就有钱给可云治病了啊？”
“妈，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你不在爱我，你放弃我了吗？”依萍如困兽般看着文佩略有松动的眼神。
“不！依萍，怎么会，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妈的乖女儿，依萍！对不起，对不起……”文佩痛哭起来，温柔地搂着她，心里对依萍充满了怜惜，依萍总是这样为她争，为她牺牲，她的女儿总是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她居然会认为这样一个好女儿会堕落？
文佩心里忽然产生这样一种想法：当初如果自己不是那么懦弱，那么委曲求全，她们的生活就不会是这样子了，依萍也会向如萍一样上名牌大学，安乐地在教室里接受高等教育，温馨的呆在家里温书，练习她最钟爱的钢琴曲……
依萍，为什么，老天对我的依萍是这么不公平！
振华，你知道你把女儿逼到何种地步么？
……
哎，那天她是真的被妈妈吓坏了，不过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依萍，你恨他们么？你会报复‘那边’么？”
“恨？我不知道，如果恨的话，证明我还是在乎他们的，我不想那样。报复？妈妈说报复会让自己痛苦，我才不要让他们看着我痛苦，我和妈妈一定会活的很幸福，他们会后悔的，方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会连同以前的账一块算清楚，方瑜，如果是那样，我是一定不会屈服的！就算只为‘依萍’也不能罢休。
“我了解，我了解，依萍，你心里的苦我全都知道……”
这晚两个女孩聊了很久，很久才睡着。
方瑜双眼迷蒙的时候向窗外的星空许下一个愿望：
老天，依萍和伯母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和委屈，她们是这么善良，这么勇敢，你一定要让他们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