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成糖》波吉亚之泪

9、盛开的约定 重逢的喜悦

　　五月下旬，院子里的向日葵相继盛开，金黄色的花盘在阳光下闪耀，像是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收藏在了花瓣里。最高的那株已经长到许眠胸口那么高，花盘有她两个手掌那么大，沉甸甸地向着太阳倾斜。
　　许眠每天都细心地照料着这些向日葵，浇水、松土、拔草，然后在速写本上记录下它们的变化。那本江淮送的速写本已经用掉了一半，每一页都记录着向日葵从幼苗到盛开的完整过程。
　　第一朵向日葵开花后，许眠立刻给江淮写了一封长信，详细描述了花开时的景象，还附上了她画的那幅水彩画。她在信的最后写道：
　　“江哥哥，第一朵向日葵开花了，就像你说的，向着太阳，向着希望。我每天都认真照顾它们，现在已经有五朵花开了。剩下的花苞也鼓鼓的，随时都可能绽放。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等向日葵开花的时候，你就会回来。我一直在等你。”
　　信寄出后，许眠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每天放学回家，她除了照料向日葵，又多了一项任务——检查信箱。可是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始终没有收到江淮的回信。
　　这让许眠有些不安。以往江淮总是按时回信，从不会拖延这么久。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信寄丢了？还是江淮生病了？或者...他忘记他们的约定了？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一阵难受。不会的，江淮不会忘记的。他从来不会骗人。
　　又一个周末的下午，许眠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对着盛开的向日葵发呆。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小眠，怎么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妈妈关切地问。
　　许眠用叉子戳着西瓜，小声说：“妈妈，江哥哥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信了。他是不是...是不是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妈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会呢？小淮不是那样的孩子。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是信在邮寄过程中出了问题。”
　　“真的吗？”许眠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望。
　　“当然是真的。”妈妈肯定地说，“小淮对你的承诺，一定会遵守的。”
　　这番话稍微安抚了许眠焦虑的心情，但那份不安依然萦绕在心头。
　　又过了两天，依然没有江淮的消息。许眠的速写本上，向日葵已经全部盛开，整整十二朵，金灿灿的一片，像是把太阳种在了院子里。可她画这些向日葵时，心情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雀跃。
　　这天放学回家，许眠照例先去检查信箱。当看到里面空无一物时，她失望地叹了口气，背着书包慢吞吞地往家走。
　　走到院子门口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对着她，正低头看着什么。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在他身上，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许眠的心脏猛地一跳，手中的书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人似乎听到了声响，转过身来。
　　是江淮。
　　半年不见，他又长高了许多，肩膀宽了一些，脸庞褪去了更多的稚气，显得更加清俊。但那双眼睛依然是她熟悉的黑曜石，沉静而明亮。
　　“江...江哥哥？”许眠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淮站起身，向她走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本速写本——正是许眠寄给他的那本，记录着向日葵生长过程的速写本。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许眠愣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傻傻地看着他，像在做梦一样。
　　江淮走到她面前，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递到她面前：“这个，还和以前一样甜吗？”
　　许眠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她猛地扑进江淮怀里，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江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忘记我了...”
　　江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怎么会忘记呢？我答应过你的。”
　　“可是...可是你一个星期没有回信...”许眠抽抽搭搭地说。
　　“因为我决定亲自回来告诉你。”江淮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转学回来了，以后都不会走了。”
　　许眠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真的吗？你不走了？永远都不走了？”
　　“嗯。”江淮点点头，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爸爸妈妈的工作稳定了，我们搬回这里住了。下个学期，我就转回原来的学校。”
　　许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拉着江淮的手，跑到向日葵花圃前：“你看！我们的向日葵都开花了！整整十二朵！”
　　金黄色的向日葵在阳光下盛放，花瓣舒展，花盘饱满，像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很漂亮。”江淮轻声说，“你照顾得很好。”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相机：“我们来拍照吧，记录下向日葵盛开的样子。”
　　许眠兴奋地点头。两人在向日葵花圃前拍了好几张照片，有单独拍的，也有合影。江淮还特意给每一朵向日葵都拍了特写，说要做成相册。
　　拍完照，两人坐在石桌旁，许眠迫不及待地问起江淮这段时间的经历。
　　原来，江淮的父母在一个月前就决定搬回来了，但想给许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在信里透露。这一个星期，江淮一直在忙着转学手续和搬家的事情，所以才没有及时回信。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江淮诚恳地道歉。
　　许眠摇摇头，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没关系！你回来就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草莓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糖果放入口中。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这一次，格外地甜。
　　“对了，”许眠突然想起什么，跑回房间，抱出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你看！一百颗星星，已经满了！”
　　玻璃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百颗折纸星星在里面挤得满满当当，像是装了一整个银河的愿望。
　　江淮接过玻璃瓶，轻轻摇晃，星星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思念。
　　“我每天都在数。”许眠说，“数到第一百颗的时候，你就真的回来了。”
　　江淮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我也每天都在数。数着回来看你的日子。”
　　傍晚时分，江淮的父母来接他回家。新家就在同一条街上，走路只需要十分钟，比原来还要近。
　　“太好了！”许眠开心地说，“这样我们每天都可以一起上学了！”
　　江淮点点头：“嗯，从明天开始。”
　　临别时，江淮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许眠：“欢迎礼物。”
　　许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和兔子手链配套的项链，链坠也是一只小兔子，但这次是金色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蓝宝石。
　　“这样你就有全套的了。”江淮说。
　　许眠爱不释手，立刻戴上了项链。金色的小兔子在她胸前闪闪发光，和手腕上的银色兔子相映成趣。
　　第二天早上，许眠特意早起，换上了最喜欢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当她打开门时，江淮已经等在门外了。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看见她出来，唇角微微上扬：“早。”
　　“早！”许眠开心地跑到他身边，“我们走吧！”
　　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许眠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这段时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都告诉了江淮。江淮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眼神始终温和。
　　路过那个十字路口时，许眠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江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妈妈说，过马路要小心。”许眠理直气壮地说，耳根却微微泛红。
　　江淮的唇角又上扬了几分：“嗯，要小心。”
　　两只手就这样牵在一起，走过了剩下的路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紧紧相随。
　　在学校里，江淮的回归引起了小小的轰动。毕竟他曾经是年级里最优秀的学生，老师们都很高兴他能回来。同学们则对这位曾经的转学生充满了好奇。
　　课间休息时，许眠迫不及待地带着江淮参观学校这半年的变化：图书馆新增了一批图书，操场翻新了跑道，教学楼后面新建了一个小花园...
　　“江哥哥，你看！”许眠指着小花园里的一片空地，“我们可以在这里种向日葵！”
　　江淮看了看那片洒满阳光的空地，点点头：“好，周末我们可以去买种子。”
　　“真的吗？”许眠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真的。”江淮说，“这次，我们一起看着它们从种子到开花。”
　　许眠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比花园里任何一朵花都要灿烂。
　　放学后，两人一起回家。经过小卖部时，许眠习惯性地跑进去买了两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给你。”她把其中一根递给江淮。
　　江淮接过糖，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她说：“以后，我每天都可以收到你的糖了。”
　　许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那...那当然！我每天都会给你带的！”
　　两人并肩走着，嘴里都含着粉红色的棒棒糖。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云朵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美得不可思议。
　　“江哥哥，”许眠轻声说，“你回来真好。”
　　江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软：“我也觉得，回来真好。”
　　那天晚上，许眠在日记本上写道：
　　“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江哥哥回来了，而且再也不走了。我们的向日葵开花了，我们的约定实现了。从今天起，我们又可以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这大概就是奶奶说的‘心想事成’吧。我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而在不远处的江淮家里，江淮也在日记本上写道：
　　“五月二十八日，晴。我回来了，回到了有许眠的城市。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决定。她的笑容还和以前一样灿烂，眼睛还和以前一样明亮。我们的向日葵盛开了，我们的约定实现了。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守在她身边，看着她长大，陪着她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这个夏天，因为有她，格外美好。”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两个孩子的房间里。院子里，向日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个重逢的夜晚跳着欢乐的舞蹈。
　　盛开的向日葵见证了他们的约定，而未来的日子，还将见证他们更多的故事。对于许眠和江淮来说，这个夏天，因为有了彼此，变得完整而美好。
　　而他们的青梅竹马之路，从这一刻起，将真正地并肩同行，再也没有分离。